第三十二章孩子,人生是山坡
原本应该安静无比的早自习此刻却充斥着各种窃窃私语,很显然每个人都在讨论关于昨天在校园墙公开的那封告白信。
信的主人公季归未和另一位推断的主人公叶歌章自然而然地没有在教室里,而是和一群老师们谈话。
“话说季归未写得还真是爱意满满,如果真的交到她手上了说不定又有一对羡煞旁人的鸳鸯出现了。”
“叶歌章平常和他感觉确实蛮亲近的,那句话怎么说,郎有情妾有意。”
“只不过不知道谁这么缺德把别人的私密物品公开,应该是捡到的吧。”
“不一定,说不定是有人故意去偷的然后拿出来公开呢,想要害他们两个吧。”
安时节刚坐下来没多久,各种猜测的话语层出不穷,这个时候还有胆大地来问他,“安时节,他们是不是私底下早就在一起了啊?”
问这个问题的是安时节的前桌,同时他的同桌也稍稍转过头很是期待自己的回答。
只是,对于回答这些无聊的问题安时节并没有兴趣,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找个正当理由站在叶歌章和季归未两个人的身旁。
…
“你们说,到底怎么回事,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办公室里,高主任很是忧虑地说道,刚刚才因为义工活动拯救之前的视频丑闻,现在又冒出一个告白信,同时还是自己如此骄傲的两位学生,简直就是心绞痛,同时这两位学生的家长又都是不好惹的存在。
“什么开始,没有必要开始了,今天就结束。”开口的是季归未的妈妈,姓马,大冬天穿着厚重的羽绒服和另一边穿着精良的叶歌章父母站在一块儿,厚重的衣服像是她的盔甲无论说什么似乎都底气十足,同时叶歌章的父母也并未因贴身的服装显得毫无存在感反而一举一动都压迫感十足。
“马女士我们冷静一点,大家都可以先坐下来喝口热茶,我们要好好想想怎么解决这件事不是吗。”其实比起孩子,家长是更难对付的存在,毕竟孩子是乖学生,成年人不一定是好家长。
“冷静不了,我一大早地就赶来学校等会九点还要上班,我知道是我家小子先招惹人家姑娘的,但主要问题是,是谁把这种东西公然放出来,这你们学校得给我一个说法吧?我儿子多丢人啊。”
“马女士,我们第一时间就问了运营账号的人,昨天是谁投稿的,目前得到的回复是刚注册的小号啊,我们也没有办法。”
“要我说你们这种校园墙也是败坏学校风气的一种东西,什么东西都来者不拒都往上面发,把运营账号的人给我找来。”
“这…”其实要说各打五十大板还是可以这样做的,但绝对不能把账号的主人拉到这些家长面前来。
“我说马女士,倒也不必装作如此愤怒的模样模糊重点,现在应该是要问你儿子,这封情书到底是不是写给我家章章的。”开口说话的是叶歌章的母亲欧女士,一说话就引得马女士侧目,尤其是说话的语调更是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挑衅感。
“都是小孩子都有七情六欲,反正我也当因祸得福了,丢了这个脸斩断后缘,以后为读书专心。”说罢她轻轻拍了一下季归未的肩膀。
“说是这样说,但其实两个孩子同一个班的,不给个妥善的说法回到班级后大家怎么看待?现在孩子都会起哄不是吗,我家姑娘脸皮薄,就算班级的人不做,谁能保证其他班的?就算大家首要目的都是学习不会关心其他人的琐事,可对于孩子来说,接下来还要在这里待一年半的时间,怎么维持基本的面子还是重要的吧,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过去。”叶先生倒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可是话里话外似乎都不是在为自己的女儿说话。
“我理解各位的心情,但是这件事确实不好处理,”在高主任焦头烂额的同时,出来说话的是唐诗淇,“其一,公开的那封信并没有明确收信人,都是推测,我们公开回应了就是坐实推测的内容,对于学生起不到良好的引导作用,相反以后只要有类似的情况发生这样胡乱猜测的情况会变本加厉,到时候都要一一回应不是个好的解决办法。其二,两个孩子不管如何,根据最近的学习情况都没有因为感情的事情受到影响,所以这件事不应持有悲观的态度去看待,只要首要任务不受影响,其他的都可以暂且放在一边。其三,两位孩子究竟有没有这个心思,我们要怎么处理,先看两个孩子怎么说,我们不能太过独断专行和虚情假意。”
班主任话音刚落,众人没了声音,都看向一直沉默的叶歌章和季归未。往常能说会道的叶歌章此刻一言不发,并不是无话可说,而是因为感到恶心。
只要自己和父母出现在同一空间,一听到他们说话,自己就会感到反胃。
同时,季归未则是无措。他在写下这封信的情况下完全没有料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同时他的大脑不足以支撑他第一时间反应出解决的办法。
这一切来势汹汹,如洪水般把季归未冲击得喘不过气。
可是,作为‘始作俑者’的自己,此时此刻确实是要表态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承认,告白,然后被拒绝,起码体面一点。
这样也能保全叶歌章一些,说自己是一厢情愿。
正如安时节所说,自己确实要拿出一些靠谱的乐谱了。
于是,一直低着头的季归未,抬起头要张口终结这场谈话的时候,门口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三分的题不要当成十分的做。”
平静如水的一句话却激起千层浪,季归未和叶歌章都猛地一转头看着抱着一堆作业本的安时节走进来,“唐老师,昨晚的英语作业,都齐了。”
“好…”唐诗淇都有些愣神,这个从来不碰班务的人竟然来给自己送作业。
季归未看到安时节出现的一瞬间,一种温暖的感觉涌上心头。同时,他还注意到,不仅是自己,其他人包括办公室的其他老师都对安时节的出现感到十分震惊。
看来安时节走路是真的没有动静的!
安时节把作业放在了桌子上,站到中间,把两人隔开。叶歌章在此时,十分想要抱住安时节和季归未,其实她刚刚注意到了季归未想要上前的步伐,原本她正以为难以回到正轨的列车,现在正平缓行驶。
“你是?”发出疑问的是欧女士。
“啊…”其实不光是当时的两位主人公对安时节感到安心,高主任更是,“他叫安时节,是…”
一时间高主任不懂该怎么介绍他,有些语塞,是安时节自己接过话茬。
“我是他们的好朋友,当然作为好朋友自然知道这封信的由来。很简单,这信,是整蛊信,且不止一份。”
“整蛊信?”不仅仅是大人们震惊,两位当事人也很震惊,是整的哪门子蛊?
安时节说完,竟然从校服外套里拿出两份信封还都是不同颜色,甚至都带些灰和土像是捡来的,都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我们在做义工的时候,一行人做了一个赌约,谁输了,就要给赢家写一封羞耻的告白信,最后是叶歌章赢了,我们在场的人都写了。因为都知道是写给叶歌章的所以没有写落款,只表明了是谁写的。”
“你们是指?”高主任强装镇静地问下去。
“我,季归未,对面私立高的宋谈声还有一个小孩。”
“这里不是四个人吗?以及宋谈声?”欧女士狐疑地问道,并且还对宋谈声这个名字感到耳熟,但这个时候叶先生把手放在了她的手臂上,示意别问下去。
“笃笃笃。”这个时候敲门声传来,沐徐春拿着最后一封信走了进来,一并放在了桌子上,她喘着气看起来是刚刚跑上来的。
见最后一封信也到位,安时节便继续说道,“因为只有写信人的名字,叶歌章让我们互相藏一个地方,谁先找到就聚在一起的时候让当事人念出他写的内容,也算是一个惩罚。”
“可是…你们让小孩写的意义在于?”饶是马女士都发出了疑惑。
“他偶然发现我们的赌约,我们是去做义工的,无伤大雅的事情让他参与一下没什么关系。”
“所以你们的赌约是什么?”唐诗淇问道。
安时节看了唐诗淇一眼,“和要解决的问题没有关系,所以还有什么疑问?”
面对这样的解释,一行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之后还是马女士拿起一封信拆开看,除了唐诗淇,其他人也纷纷拆开身下的信件。之后又聚在一起,确实写的都是极其肉麻故意的词语,并且还真有一封信很像小孩子的作品。
“章章,你为什么一开始不和我们说呀,这不就是个误会嘛。”叶先生最先下定论,很是懊恼的模样放下手中的信,走上前去想要扶住叶歌章的肩膀,叶歌章下意识地想躲开,但还是没有当众不给自己父亲面子。
安时节一切都看在眼里,他这个时候拍了拍季归未的手背示意让他说话,季归未一瞬间发懵,但随即他也想好了措辞,“因为我们不知道大家的信都藏在哪里,说了你们可能会觉得是浪费时间不会去找,要找了也会惊动其他人引起不好的讨论,不管我们怎么做的,他们还是只管他们说的。”
“你这孩子,”马女士嗔怪地拍了他一下,“那你写的就这样被拍上去就不会惊动其他人了吗。”
“所以安时节你是怎么找到其他信的?”唐诗淇又问了一句,叶先生有些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正想说什么时安时节见招拆招。
“毕竟参与其中的小朋友不能亲身跟我们一起藏,所以藏的地点都是小朋友另外告诉沐徐春让沐徐春帮我一起找出来的,这不,最后一封也是她拿进来。”
唐诗淇还想说些什么这个时候高主任出来总结陈词,“好了好了,既然大家都明白是个误会,我们好好想想怎么对外说这件事。”
“不用对外回应。”安时节回了一句出乎意料的话。
马女士这下急了,“不是小安同学,你是我乖乖的朋友吧,现在他遭受这么多莫须有的非议,你不让他澄清一下的吗?”
“阿姨,其实只要你支持他,作为他的底气,无论其他人说什么都是过往浮云,毕竟和他睡在同一屋檐下的是你,至于多嘴多舌的人,想必唐老师和高主任都会严加管控的不是吗?一开始我的两位朋友出于对各位的不确定才不敢开口怕被说幼稚和胡闹,那么现在,请各位拿出最大的气度和手段,让我的两位朋友对各位建立足够的信心,一切自然都不是问题。”
听到这句话的叶先生感到有趣地挑了挑眉,对安时节都露出了欣赏的眼神,马女士自然都听呆了,可是高主任还是急于对外的名声。
“安同学,你的想法我们是明白的,我们会严加管控学生之间流言蜚语的传播,但主要是这封信的影响范围可不小啊。”
“说到底,这是我们学校的内事,”安时节对着众人丝毫不怵,继续说着自己的想法,一旁的沐徐春要不是场景限制早就摇旗呐喊,“我们把内事着急对外回应反而显露我们心虚和急于求成。之前的视频丑闻已经快速做出反应,毕竟是涉及群体。而这次范围小的多,在家长眼里大众眼里,学校难免会遭受非议,更何况是这种每个学校或多或少都会产生的八卦还触及学生**,对于八卦来说要做的是等时间使它自动消散,如果你一而再再而三抛到大众层面反而会成为经久不衰的饭后闲话。只要不是当着你面说的,都可以无视。”
“所以,安时节同学你的意思是,直接无视?”高主任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当然不是,只是要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摆在台面上正大光明的讨论。”
“什么时机?”唐诗淇,高主任,马女士和沐徐春异口同声地问道,这同步率欧女士和叶先生都被吓到,叶歌章和季归未差点绷不住笑。
“元旦晚会。”安时节说罢随后拿走剩余的信件收进怀里,“至此大家应该没有什么疑问了?”
…
高主任先送家长们离开了办公室,四个学生相继也跟着出去,而安时节刚踏出门口没多久,唐诗淇的声音传来,“安时节同学,下次进办公室的时候,还是要记得先敲门。”
很正常的关于学生应持有的礼貌提醒,季归未和叶歌章都看向已经坐着开始批改作业的唐诗淇,原本以为安时节会平淡地回句哦,但其实安时节明白唐诗淇会说这句话的真实含义,回应她的便是一句看起很得体实则冰冷的话语,“放心唐老师,今日之事,仅此一次。”
这里的一次,也只有唐诗淇才明白具体指的是什么事。
一行人离开办公室,在下楼的楼道里,叶歌章和季归未停下步伐很是郑重地对安时节道谢。
安时节没做出什么回应,沐许春揽住两个人,激动地说道,“我真的,昨天看到校园墙的时候都吓死我了,你们当时在班级里怎么过的啊?”
“还能怎么办,硬着头皮继续写作业呗。”叶歌章苦涩道。
“我当时脑子都发懵了,其实都听不到其他人说的话,后面缓过神来一直害怕立刻就叫我去办公室。”季归未回想那个时候后劲十足,当时的他一个劲地盯着旁边的空座位发呆,直到意识过来安时节从来都没有晚自习过。
“话留着以后说,先去上课。”安时节打断了原本温暖的互相安慰的场景,率先转身下楼朝着教室走去。
落在后面的三个人对视了一眼,轻笑一声,随后跟着安时节的步伐前去。
…
被高主任送到门口的欧女士和叶先生在整理衣服朝着停车位走去。
“话说孩她爸,我们章章还会和朋友打赌,真是让我感到奇特。”
“你真以为这是恶作剧游戏?”两人已走到前车,叶先生拿出车钥匙。
“你的意思…”伴随着轿车滴的解锁声,欧女士了然,两人进入车内。
“都是为了体面而想出来的表面理由,不是表演给我们看的,是给在场的所有老师看的。”
“也对…其实不把我们叫过来,还真不是很在乎那封信到底写给谁的,反正章章这个时候不可能谈恋爱的。”
“维持体面是真的,代表着信所包含的感情也是真的。”
“啊…所以章章也是有意思的?”欧女士系上安全带,转过头看向叶先生。
“不然为什么一声不吭,孩子如果受到委屈铁定据理力争,不会一声不吭的。”叶歌章的父亲开启引擎,伴随着轰鸣声继续说道,“不过,安时节这孩子…做事滴水不漏的,如果章章要谈恋爱,其实他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也这么觉得。”欧女士回忆了一下刚刚和安时节对话的场景确实很符合自家挑选女婿的标准,而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她惊呼一声。
“怎么了?”
“我终于想起来宋谈声这个名字为什么耳熟了,祝家的外孙啊!我们章章和祝家的外孙是朋友,这多有面子的一件事!”
伴随着夫妻两在车内有关于宋谈声和安时节不着边际的谈话,另一边的宋谈声收到了来自安时节发的消息。
“搞定了。”
简短的三个字,宋谈声成就感满满地握拳轻呼一声“yes”,回想起昨晚的奋笔疾书,还有这条安时节主动发来的捷报,他感到深深的满足。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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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孩子,人生是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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