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从不流失表达愿景的本能
要说跟踪人这件事，安时节还真是一窍不通，毕竟是没有任何经验的事情。只不过在今天，他难得没有去便利店打工而是选择跟踪季归未和叶歌章。
原因很简单，季归未如果要趁着今天告白的话他还是不敢，所以拜托安时节跟着一起，只要觉得安时节在现场他就感到安心。
安时节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能力，只不过既然季归未开口了，也是自己提的意见，也不好说什么。
两个人约的午饭后的时间，今天天气很好，太阳正是最为耀眼的时候。季归未和叶歌章选了一家咖啡店，没有选择做里面反而坐在了外面，只因叶歌章说了一句晒着太阳更舒服。
安时节也选了个位置背对着他们坐了下来，刚坐下服务员就拿着菜单过来，安时节自然收到了一本菜单，打开的一瞬间他的眉头不禁抽动，大致扫了一眼最便宜的美式都要20元，也就是等于他一天的饭钱。
他先盖起了菜单，幸好服务员上了水后就没有在自己这里停留，没一会儿他听到季归未和叶歌章点单。
“所以你有想到什么好主意吗。”叶歌章也开启今天见面的主题，本来还真的毫无准备的季归未请教了安时节拿出了一个正经主意作为讨论核心。
“我想，我们要不要搞个抽选舞伴的环节？”
“抽选舞伴？”叶歌章疑惑，“怎么操作。”
“就是，进场前会随机给一些人固定数字，有固定数字的人最后可以上台抽选舞伴跟他共舞，男生女生都可以。”
“被选的人岂不是很被动？”叶歌章对这个提案感到不太舒服。
“我们声明自愿原则啊，被选中的人也有拒绝的权利，到时候就愿意一起共舞的人跳舞，其他的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行么。”
“当场拉下脸拒绝别人岂不是场面很不好看？”叶歌章都有点不敢想象那样的画面。
“如果只有一两个那确实会尴尬，可是我们给很多人都发了抽选机会，那一定也会有很多人拒绝。在假设拒绝的前提下，只有被当中瞩目的人才会感到羞耻，但如果大家都被拒绝有了普遍性就没有什么好在意了，况且最后不是还有家长保底嘛。”
“家长啊…”叶歌章倒是没有想到这点，“这是你自己想的？”
“是啊…”季归未卡壳了一下，幸好表情控制住了。
“确实也算是一种噱头充足的环节，起码看热闹的人不会有离场的想法，有和高主任说过吗？”
“还没有，暂时先和你说，想着有没有可以优化的地方。”
“我是没有，到时候和高主任说吧，他作为领导可能也会有我们想不到的顾虑。”
“确实…对了歌章，”季归未开始进入正题，他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关于舞会的舞伴选择我想我们可以…”季归未本意是想说他们提前不参与，这样不确定性太多的事情置身之外最好，结果叶歌章察觉到了什么一般抢过话头，“下个学期开始我应该不会去做志愿者活动了。”
毫无征兆的一句话击中季归未，他瞬间忘却自己刚刚想要说什么了，结巴了几下，“为什么？”只能给出个无力的疑问。
“本来出来做志愿者就是周末的时候不想看到我父母，现在他们下学期可能没有什么固定休息日了，我就不费功夫了。”
两个人点的咖啡在此刻上了桌，叶歌章道完谢，快速用勺子搅动咖啡杯里用奶油画的爱心，她没有在意表情已经僵硬的季归未，搅动了一会儿后喝了一口，“本来我也没多喜欢做志愿者活动，现在没有了理由更不需要去了。”
这下，对于季归未来说，本就能和叶歌章长时间相处的机会也没有了。
“叔叔阿姨接下来要忙什么？”无奈，季归未只能干巴巴地礼貌般问到，叶歌章抓了抓头，“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我也不在意他们，他们也不关心我，自然不需要知道他们的具体工作了。”
目前的对话安时节听得也很唏嘘，本是来表露心意的一场会面，变成了斩断情缘。
“况且我也要努力了，高三了，还是得继续加油，起码我不会考出自己后悔的成绩。”
“所以，你都规划好了是吗？”季归未说话都有些自己发觉不了的低沉，他想着叶歌章早早规划好了许多，甚至早已设立为目标进行去进步。
自己虽然立下了好好学习的雄心壮志，可是要跟叶歌章同进退？
好的乐手是什么谱都能演奏，不依赖任何一首乐曲。可是很显然，季归未现在连自己的谱都还没填完一半。
“怎么了，突然沉默了。”叶歌章歪着头观察季归未，季归未摆了摆手，“只是觉得你太厉害了。”
“什么啊，不是我太厉害了，只是我现在做事情不想走一步看一步了，这样自己太被动了。”
季归未有些难以马上能和叶歌章感同身受，因为对于他来说，自己很多事情不需要自己亲自决定。读什么学校也好，穿什么衣服也好，自然会有人告诉他该怎么做。读高中以来他难得自己决定的一件事还是心血来潮去做志愿者，于是在第一次活动上撞见了身为同学的叶歌章。季归为家教称不上严，父亲是警察，母亲是小职工，一刚一软配合得很好，具体规划得也很清楚。
只是没想到，一个是用来逃避家的，一个是父母鼓励下单纯觉得这件事好玩。
那么，善于规划的叶歌章，她未来的计划里，有自己的存在吗？
在一旁听得完完全全的安时节也陷入了思考，叶歌章会未雨绸缪实则也是一种反抗。频繁离开家里，也预示着她迟早要彻底逃离那个家。因为她早已做好了心理建设。只不过季归未呢，你现在问他关于对于理想大学的目标，恐怕他的答案只有和叶歌章相关。这样看似痴情的回答，实则埋藏着一种不确定性。
那就是，谁也不知道到时候他的家庭会不会横插一脚按照惯例帮他选择他应该去就读的学校。并且，季归未有能力进行反驳吗？
还没来得及继续想，安时节便看到了自己熟悉的身影。宋谈声会出现在这里可以说是情理之中，对于安时节来讲就是意料之外了。
很明显，安时节看到对方的同时，对方也看到了他。就算自己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捂得严严实实的，宋谈声还是一秒认出了他几乎瞬间就要抬手扬声打招呼。
安时节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起身冲向宋谈声面前，捂住了他的嘴，接着拉着他整个人躲在了一旁刷着白漆的大树后。
刚刚动静之大，叶歌章都注意到身后的椅子发出了“轰隆”的一声，她转身看去，季归未则是才从忧郁中被这声响给拉回来也才意识到安时节的存在。
正要阻止叶歌章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不过幸好的是，两个人同时看向发出声音的位置除了一杯没动过的水空无一人。
摇晃的椅子没一会儿就停，叶歌章感到奇怪但也只能作罢，她转过头看向一旁紧张的季归未，心想这家伙不会真的是想挑今天和我表白吧。
但其实季归未紧张的是刚刚差点就要被发现的安时节，幸好他动作快。
“歌章，”松了一口气的季归未其实也想明白了，就算不能取得和叶歌章相媲美的成绩，起码不能太难看。他想让对方看到，自己不是得过且过的人，“我想和你一起复习，到期末考前的周末时间。”
季归未说这句话的时候怪郑重的，如果把话换成告白也完全没有违和感。叶歌章没有感到轻松，反而因此产生了些没由来的烦躁。
“说到学习，”但她还不能表露出来，“我看到了安时节最近月考的成绩，我想我们要补习的话也可以带着他一起。”
“啊？”季归未大吃一惊，他能想到关于舞会的事情叶歌章会提及安时节，结果没想到复习的事情也能扯上他。
“不过…”季归未也很快冷静了下来，“时节他周末都要打工吧，可能这也是他成绩下降的原因。”
“正因如此，作为朋友的我们两个才要好好说服他，一个月的时间只要期末考的成绩稳住就能拿到奖学金！”叶歌章很看重这个事，说老实话她比高主任和安时节本人都看重。
季归未蹙眉，有些为难的样子，“时节他是一个主意很强的人，我觉得我们没有办法说服他。他要是想做某件事，自己会想通的。”
“人无完人，”叶歌章伸出食指摇了摇，“更何况是青春期的男生，他肯定以为他能应付，可是最近舞会考试还有打工以及照顾阿姨，这么多事情都压在他身上你觉得他怎么顾得过来。他肯定是习惯了才会觉得一直这样，可是一直这样，是对的吗？”
对面这个提问季归未醍醐灌顶的同时，他对如此关心安时节的叶歌章略感妒忌。
“你就这么…在意安时节吗？”能说出这句话的季归未，可是鼓起了十足的勇气。
本以为是陷入尴尬的反问，可是叶歌章从容不迫，“我们两个人看待他的心情应该是一样的。”
“才…”季归未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可是对着叶歌章坦荡的眼神他恍然发觉又是自己情绪作怪了。
“小萧说明天她要去拍照，你猜摄影师是谁？”叶歌章话锋一转，季归未也跟着思考，小萧…是英语课代表…
“安时节？”季归未不太确定的给出答案。
“bingo。”叶歌章打了个响指，“就是上次作为送作业的进办公室的交换条件，她故意和我炫耀的。”
“啊…”季归未从来都想不到，就只是为了进办公室，还要花费这么大功夫。
“所以，安时节作为朋友已经为我们付出很多了，我有想过，说服条件就是把上次没给他的…”
叶歌章没说话便被服务员的声音打断，两个人同时看向服务员发现她对着刚刚发出动静的空位置感到疑惑。
“怎么把我菜单都给拿走了。”服务员很是不解，叶歌章看向那杯没动过的水，朝着服务员说道，“小姐姐，这里刚刚是有人坐吗？”
“是啊，一个戴着口罩帽子的小男生。”
听到服务员的描述叶歌章明显的感受到桌子抖了一下，她转过头看向对面的季归未，对方看起来平静地喝着咖啡。
叶歌章狐疑，此时身后又传来巨大的手机铃声，叶歌章霎时又看向身后，立马确定铃声是从树后传来的。铃声没过多久就停了，随即传来的是轻微的“唔…唔…”
为此略觉不对的叶歌章起身走向大树。
此时树后的安时节右手捂住宋谈声的嘴，左手抓着刚刚挂断电话的手机，原本敏锐的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头顶上的视线。
叶歌章双手抱臂一脸玩味地俯视着两人。
“所以你手机铃声怎么这么大？”季归未超级不满，如果不是半路杀出宋谈声的猪队友怎么会被发现。
“我刚打球回来，那么吵的环境怕有人着急联系我就会调大声音啊。”宋谈声不落下风，反正理由正当。
宋谈声收起手机，刚刚安时节夺走的速度太快了都没看到来电的是谁，现在也没心情看了。
他正想继续对着叶歌章说些什么的时候，听到了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四个人循声看去，陈羽艇晃着手机笑眯眯地走了过来，也是这一个动作宋谈声和安时节明白了刚刚的电话是他打的。
“这么巧，在这里遇见，这三位…啊叶歌章，我知道你，家里人和你父母常有走动。”
不知道为何，叶歌章从陈羽艇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自己就认定和对方不合。
“”我父母和我关系不大，你是？”
“陈羽艇，明光学生会会长。”
“啊…”听过高主任提过几嘴，虽说是学生会的会长可是雷霆手段一点都不比老师们差，谁叫私立高有特殊的教学方式呢…
“这么巧在这里遇到各位，我正好有事想问问，关于你们的元旦舞会，私立高可以一起参加吗？”
这话一出季归未、叶歌章都绷紧了神经，因为他们知道这个舞会是绝对保密的，他怎么会知道？一旁的宋谈声对此见怪不怪，陈羽艇神通广大想知道什么不手到擒来。而只有安时节保持着冷脸看不出什么反应。
“其实两校学生能够抛开隔阂共同迎接新年是件好事，但两校学生一起参与恐怕体量太大领导们不会同意…”对于事发突然的邀约，叶歌章无法判断对方的主要意图，所以果然选择拒绝。
“话别说的这么绝对，其实你们大致的实施方案还没落实，我们可以共同商讨，说不定皆大欢喜？”
叶歌章不耐烦地皱眉，她想继续回绝时安时节却主动开了口，“很高兴私立高愿意和我们同乐，但我们毕竟是学生说话不够有力，下周双方领导约个时间交谈最好。”
陈羽艇看向安时节，满意地点点头，“好，这样吧，我们先交换联系方式，到时候沟通方便。”
安时节和陈羽艇成功交换了联络方式便送走了这位不速之客，叶歌章和季归未还在耿耿于怀舞会策划泄露的事情。安时节快速划过本就存在通讯录的微信名片，转身看向其他三个人。
“其实没什么坏处，私立高的人爱玩，如果真能成功，可以最大限度帮我们宣传。”
叶歌章想想，算了。即便三中同意了大概私立高的人也看不上和三中的人一起玩，最后都会不了了之。不在意这件事后，她想起今天的正事。
“解释等会儿慢慢说，我要先惩罚你们。”不懂宋谈声是不是一起跟踪过来的，叶歌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好好发泄一通。
虽说是惩罚，可是宋谈声和季归未在叶歌章脸上看不到任何怒意。
但是安时节看到了叶歌章不怀好意的笑容。
“上次说的闺蜜装，今天一个都别想跑！”
话音刚落，宋谈声便被季归未抓住防止逃跑，安时节则转身朝着离这里最近的商场走去。确实，对于叶歌章来说这个做法是此刻最有效率的惩罚。
可是，对某个人来说好像是奖励吧？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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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从不流失表达愿景的本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