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每次宋熙雯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听完陆末隐的说法后,就说不出是哪里不对了。

他们坠落那一瞬,宋熙雯亲眼看到了。

从她当时看到的角度来看,陆末隐就是跟着跳下去的。

可现在陆末隐说是被迟幼拽下去的……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再想想,宋熙雯也更倾向相信陆末隐。

毕竟是跟着跳楼啊,虽然就二楼,但说不准就手断脚折了,陆末隐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难道这是好玩的吗?

接受这个说法后,心里又对陆末隐生出几分愧疚。

他是因为迟幼才会掉下去的,结果迟幼没什么事,他却受了伤。

宋熙雯叹了口气,小声说:“……是幼幼太不小心了。”

陆末隐继续装:“他肯定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料到栏杆会这么脆。”

“是工作人员的疏忽,那里就是个背景,前面应该放提示牌的。”

发生这样的意外,迟幼的好心情都散尽了。

他很内疚,不仅让陆末隐受伤了,还给其他人增添了额外的工作量。

虽然宋熙雯一直安慰他,说这不是他的错。但他还是心有愧疚,如果他不来,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原定傍晚回去的,因为这件事,他们下午就提前走了。

陆末隐无法开车,司机来接的他们。

最让迟幼内疚的是,陆末隐受伤了也没能回家休息,而是直接去了公司。

到晚上,陆末隐才回来。

这时迟幼已经吃过晚餐,正在房间里看书。

他频频走神,一直关注着陆末隐有没有回来,听到车子的声音,又开始纠结要不要去主动去看陆末隐。

毕竟陆末隐是为了他受伤的。

可他们的关系复杂,该怎么开口,才能显得他的关心自然大方不做作呢?

迟幼犹犹豫豫,展开激烈头脑风暴。

手机震了一下,是微信消息。

他拿起来看,是陆末隐发的:[来我房间一下]

仅仅六个字,让迟幼整个身体都僵直。

叫他过去做什么?

他应该过去吗?能过去吗?

迟幼正艰难组织着回复的语言,陆末隐又发了两条过来。

陆末隐:[我想洗个澡]

陆末隐:[伤口不能沾水]

看完这两条,迟幼不仅是僵直了,全身都开始发热。

陆末隐是什么意思……他洗澡不方便,所以是让自己过去帮他洗的意思吗?

这多少有点越界吧?很不合适吧?

可陆末隐是因为他才受伤的,家里也确实没其他人能帮他,自己不能拒绝吧?

迟幼抿了抿嘴唇,心跳开始加速。

冷静,不管陆末隐是不是故意,他都要冷静,否则又该发烧了。

迟幼:[啊?]

陆末隐:[别误会]

陆末隐:[叫你过来帮我缠下保鲜膜,我单只手不好操作]

迟幼:……

为自己的胡思乱想感到羞耻。

还有种说不上来的,微弱的,好像是失落的感觉。

迟幼:[哦哦]

又不能承认自己误会了,只能没话找话,说些有的没的。

迟幼:[这方法不错]

陆末隐:[嗯,刚百度来的]

迟幼呼出口气,放下手机。

不管怎么说,都有正大光明的理由去看看陆末隐了。

虽然医生说没有很严重,可那么长一条伤口,这段时间肯定会对他的生活造成很多不便。

迟幼先去厨房找到了保鲜膜,然后小快步走到陆末隐房门口。

整理心情的时间都没有,因为陆末隐没关门,房门正大开着,仿佛特意等着迟幼过去。

“……我,我进来了。”

“进来吧。”

还是第一次进陆末隐在这里的房间。

满满都是陆末隐身上的味道。

迟幼感觉自己就像只误入狮子领地的野猫,小心翼翼又胆大包天。

视线控制不住地转了一圈,黑白的色调倒是很符合陆末隐的个人风格。

令迟幼的意外的是,房间大的空旷,里面放的东西并不多。

“你在看什么?”陆末隐问。

迟幼紧张地回答:“我没有紧张。”

陆末隐轻声一笑,大狮子在自己的领地拥有绝对威严,面对小猎物的紧张不安,更想逗弄取乐。

“我没说你紧张。”明知道是迟幼的口误,他就是要再说一遍。

“……”

迟幼脸热起来,都不敢直视陆末隐,只得磕绊地说:“……我把保鲜膜拿来了,我给你缠吧。”

“行,你到我旁边来。”

陆末隐坐在床边,脱了外套,再脱了衬衫,为了让迟幼帮他裹下手臂,直接把上身扒干净了。

迟幼的脸更热了,余光瞥到陆末隐的身体,他感觉脑子一下烧起来。

“……你,你要不还是,穿一件吧?也不用都脱了。”

“那袖子不好卷,这样方便点,反正我也要洗澡了,你不介意吧?”

迟幼能说介意吗?

陆末隐又抢先说了一句:“我身上哪块肉你没见过。”

“……”

迟幼彻底闭嘴了。

他在陆末隐身边坐下,只能低着头,坚决不跟陆末隐有任何视线碰撞。

迟幼轻手在纱布上裹了一圈。

陆末隐说:“有点疼,你轻点。”

迟幼没想过这会是假话,还觉得自己够轻了,陆末隐这么一说,他很内疚:“……这样行吗?还疼吗?”

“这样好些,就这样吧。”

“……对不起,要不是我,你也不会掉下去。”

早上迟幼听到了他跟宋熙雯的对话,以为真是自己把陆末隐拽下去的。

陆末隐却问:“你当时很担心我吗?为什么哭成那样?”

那会儿的担心害怕没有理智,只顾着宣泄自己,完全没考虑周围人的目光。

迟幼快速眨着眼:“毕竟是我害你掉下去的……而且我们,也算不上是仇人吧,现在还住在一起,应该好好相处……”

避重就轻,问东答西。

陆末隐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现在的名字,是谁帮你取的?”

“……嗯?”

迟幼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在问什么。

“我也不记得了,反正从上学开始,就叫这个名字了。”

“收养你的人家姓迟?”

“……不太记得了,一起生活的时间不久,我对他们没什么印象。”

不过因为迟幼习惯了这个名字,父母没有再让他改,只是在前面加上了“陆”这个姓氏。

而第一次跟陆末隐说起这些,倒也没想象中的难堪。

以前认为这些过往是他无法见人的黑点,感觉自己低人一等,根本不敢让陆末隐知道。

也有可能是现在找回亲生父母了吧,这块负担放下了,时过境迁,再跟陆末隐说起,反而有种放过自己的轻松。

迟幼问:“……那你呢?你的名字,是爸妈帮你取的吗?”

“我自己取的。”

十六岁的陆末隐独立且有主见,养父母将择名的选择权交给他,他就自己取了。

“这样啊……”

“不过要早知道你叫陆萤,我也该换个名字。”

迟幼下意识问:“换成什么?”

“换成蜘蛛,结网把你捆起来吃掉。”

蜘蛛吃掉萤火虫,合情合理。

“……”

迟幼觉得这话怎么听都有点像在欺负他。

他的动作未停,用保鲜膜将陆末隐手臂上的纱布全裹了起来:“好了,我裹好了。”

陆末隐看了眼:“再裹一圈吧,这样有点松,可能会有水漏进去。”

迟幼小声嘀咕:“可刚才我也没按多紧,你就说疼了。”

“所以多裹几圈,防止水渗进去。”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没错。

但此时此刻,跟这样的陆末隐面对面,对迟幼来说太过刺激了。

视线一不小心就会瞟到不该去的地方,迟幼两颊发烫飘红,像微微熟的桃子。

陆末隐盯着他脸颊,也很想用手指戳一下。他还记得手感,软软糯糯的,好像在戳糯米团子。

迟幼最后还是妥协了,决定再给陆末隐缠几圈。

不管陆末隐是不是故意,他都不想赌,不想让陆末隐的伤口碰到水。

于是陆末隐又有了机会问:“后来为什么没在蛋糕店工作了?”

迟幼顿了顿:“这个问题很复杂。”

蛋糕店夫妇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对他很好,二儿子却一直不喜欢他。

后来因为要开分店,老板想让他过去当店长,二儿子不同意,闹了个天翻地覆,要到跟父母断绝关系的程度。

经过慎重思考,迟幼就从那里辞职了。

他们收留了自己这么多年,教会了自己一技之长,不能因为自己最后让他们家产生分裂。

但迟幼没学历没本事,除了做蛋糕又什么都不会。

去找其他蛋糕店上班不可能,属于同行竞争了。

找其他工作又很困难,迟幼找了两个月,都决定要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终于收到中介的消息,说某家大公司正缺门童,他可以去试试,薪资不错,不过是临时工。

那家大公司就是陆方戚的公司。

拉门的第一天,亲生父亲竟一眼认出了他,然后他就被带回了陆家。

现在回想,还是跟做梦一样。

不过他每个人生阶段都离奇到像梦,只是好梦跟噩梦的区别罢了。

见迟幼不说,陆末隐问:“是因为跟你的大师兄分手了?不好在那里工作了?”

“……”

绕来绕去,没想到话题又绕回了这个致命问题上。

虽然之前已经想过,要是陆末隐再问,他就好好坦白真相。

可这一刻真来临时,开口还是很难。

他该怎么将过往自卑懦弱的自己剖开展示,告诉陆末隐,不,那是我骗你的,原因是我之前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可是现在也配不上啊。

这点仍是他心中的痛楚,没有勇气说出口。

陆末隐还在继续:“所以你们为什么分手?”

迟幼艰难地说:“……下次再告诉你,行吗?”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完美回复了。

陆末隐也没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回答,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这种原因还需要想吗?”

“因为很复杂。”迟幼低着头。

陆末隐懂了,说来说去,还是不愿告诉他。

之前迟幼拒绝回答,自己还是追问,现在干脆给个拖延式回应了。

不错,至少从这点看,迟幼算是有长进了。

但陆末隐不打算这么带过,追问到底。

语气还有些难忍的怒气跟酸涩:“下次是什么时候?”

“唔……”

迟幼听不出陆末隐的故意,认真思考后,还真给了一个具体日期。

“一个月后,行吗?”

轮到陆末隐迷惑——这到底是认真的?还是拖延应付的?

他真不怕自己一个月后再来问吗?

陆末隐说:“这么久?”

“……那二十天?”

陆末隐更迷惑了,还能讨价还价?

试探地问:“半个月吧,够你想好怎么说了吧?”

毕竟是自己的错,迟幼想了想:“……嗯,好吧。”

“……”

真答应了?

陆末隐说:“到时候我真会问你的,你要是还说不上来怎么办?”

“……不会的,我答应你了,就会告诉你的。”

不管怎么说,他都欠过去的陆末隐一声道歉。

“好了,缠好了,我多缠了几圈……你看看,现在应该不会渗水了吧。”

迟幼把纱布层层圈圈缠起来,都快看不到里面的纱布了,这回怎么看都不可能有水进去。

陆末隐端详片刻,实在是挑不出毛病,只好说:“那明晚呢,你帮我缠吗?”

迟幼点了点头:“在你能碰水前,我都会帮你缠的。”

“好了,那你洗澡吧,我走了……”

迟幼才站起来要走,又被陆末隐拉住了手腕:“等一下,我还有话要说。”

可惜还没说出口,楼下先传来陆方戚的喊叫:“幼幼,爸爸回来了!”

然后是咚咚咚的脚步声,相当急促。

陆末隐还捏着迟幼的手没松开,陆方戚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我说这房门怎么开着——听说你们今天在片场受伤了?都还好吗?”

接上一话小剧场

陆方戚:老婆!!!电猪器在这里!!我找到了!!大砍刀我也准备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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