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她拖着我进了家门。
受限于全城限电,即便拧开开关,屋内的光还是很微弱,模模糊糊的。
浴室的淋浴头哗哗淌水,我坐到简陋的沙发上,双手紧紧攥起,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没过多久,浴室门被推开,满室水汽涌出来。她推开满是白雾的门,湿发糊在脸上,光线不好,辨不清她的神情。
她随手拿起一件旧睡衣,垂落的发梢不断滴水,打湿了衣料前襟,挨着我身旁坐下。
那股柑橘的味道冲淡了些。她屈起手臂撑住半边脸颊,侧过头看向我,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来。
“你家温度好低。”
一过午夜,这片公寓将会彻底断电,供暖随之停止,寒气会一点点浸透整间屋子。
我早已习惯了这种低温。
“你知道进来意味着什么…”
我慢吞吞地抬起眼睛回看她,即便举止克制,但从我和她踏入房门的那刻,一切礼貌都将与我们毫无关系。
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我接受得异常平静。
没有初次涉足此种关系该有的忐忑不安,反而是一股近乎莽撞的情绪占据了思绪。
“嗳,好冷的夜晚。”
她没有回话,直接用行动作答。湿漉漉的发丝贴靠在我的肩头,说话尾音绵软黏糊。
“我叫宋骋,你呢。”
为了让接下来的一切不至于太过突兀,我想和她互通姓名。
真不应景。
她低低笑出声:“炮友之间,还要问名字吗?”
明明从她轻易应下邀约,主动走进浴室,向我靠近的那一刻,我就该明白我们在走向哪条路,但……
那两个字依旧尖锐地刺痛了我的理智。
“不可以吗?”
我松开她的腿,所有动作骤然停下。
她半眯着眼睛看我的脸色,也抽离了双手,一时间两人都静默下来。
我心知自己此刻很是扫兴。主动抛出邀约,却又想要在这种短暂关系里索取一点真诚,本身就很可笑。
发尾的水滴落在地板上,看得出来,她的生活条件远胜于我。她拢紧宽大的睡衣,裹住双腿,微凉的皮肤泛起敏感的红点。
“还冷吗?”
生怕她就此起身离开,我先一步打破僵持。
女人轻轻点头。我从沙发下来,俯身翻找茶几最下层的盒子,从中摸出一盒她惯用的女士香烟,抽出一支递过去。
她稍作迟疑,摆手把烟推回我的掌心。
“帮我点着吧。”
我按动火机,放在嘴边轻轻吸了一口,猩红的火星在尾端闪烁。
那股气息完全覆上来,胸腔里积聚的气憋住,我猛烈地咳嗽起来。
她像常常蛰伏在窗边的黑蛇,一瞬不瞬盯着我,灵巧地贴了过来,低下头从干涩的嘴边衔走那支烟。
“嗯。”
她抬臂环住我的脖颈,手掌顺着我的脊背缓缓摩挲。
“热起来了。”
我沉默地从烟雾缭绕中辨认她的样貌,该感到陌生的。
她的脸上……
有一道旧疤。
她毫无避讳地将有伤疤的脸贴在我的颈窝。
冰凉的,不平的疤痕在那里蹭着。
接着,天翻地覆…
她整个人贴在我身上,用手丈量着相触的每一寸肌理。
黑暗中,一双眼睛兴奋得闪着光,那是条狩猎状态的蟒蛇,在盘算着用哪种方式吃掉身下的猎物。
相比之下,我没她那样富有经验,身为始作俑者被动地摸着她的脸,浑身打着颤…
“抱着你,暖和多了,你也是吗?”
细碎的呢喃落在耳边。
那种熟稔的**手段,直白热烈,同她在外面那副冷淡的外表完全不一样。我颤着睫毛瞧她的脸,不由自主地盯着她面皮上的疤痕,入了神。
“第一次?”
第一次邀请陌生人进家门?第一次和陌生女人躺在一张床上?还是第一次放任心底压抑的本能彻底宣泄?
我轻轻摇头。见此,她蹙眉。
“既然不是,就不必这么拘束。”
她用指尖戳了戳我的眉眼,语调没什么起伏,“就按我们默认的关系来,放轻松一点。”
明明是她率先给这段关系下了定义,此刻却倒打一耙。心底泛起一点委屈,我微微用力咬在她耳侧,直到听见她吃痛的轻哼,才收敛力道。
“脾气倒是变差了。”
我原以为这番扫兴会换来她的冷脸,可并没有。
她像极了懂得迁就的爱人,揉了揉被咬疼的耳廓,偏过头。
“很糟糕的癖好,换一边吧。”
她上下扫视我牙齿的尖端,微微合上眼。
骨头间发出嘎巴嘎吧的响动,配合着动作,真的如同蟒蛇咀嚼食物那样,在不见五指的黑夜只能紧紧相拥去确认安全和温度。
和一个不肯透露姓名的陌生女人。
我连忙摸向床头的抽屉,趁着空隙在膝盖那里塞入修复液,稍稍缓和那份令人惶然的亲密。
她长发散落,蹭着我的颈侧,低声反复呢喃:“我爱你……我爱你……”
从医院出来后就怕黑的毛病得到一点安抚,只是很快又被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联想搅乱。
这样的关系,也能诉说这样亲密的话吗……
还是这是她对待情人惯用的说辞?
我推了推她包裹的手臂,翻着眼皮微微抽搐着,很快失去了动弹的力气。
心情到达顶点后便开始自由落体,那些不过是她兴头上的几句疯话。
“你经常这样在外留宿吗?”
沉默之中,我开口试探。
她翻过身,躺在我的身侧,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很在意这件事?”她反问我。
我能察觉到,我的追问让她隐约生出几分自得,但好在没有流露出排斥。到此为止就够了,我不愿为了满足自己的窥探欲,放低姿态去追根究底。
“只是随便问问。”
“不是哪里都愿意去的。”
被子被哗啦掀开,她赤足踩过冰凉地板,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道窄缝。
“你家里的怪东西不少。”
城内的光污染的现象持续加重,即便后半夜的屋子的电源用竭,窗口外的霓虹光也能透进屋子内。
那女人穿着我的宽松睡衣,裸着大腿坐在客厅的矮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瓶。
里面装着各种昆虫的尸体。
“这是什么?”
她摇了摇玻璃瓶,分叉的尸体在里面上下滑动。
“收藏品。”
得了回复,她垂下眼睫,沉默地将瓶子放在一边。
我讨厌氛围僵持空白的时刻,半支起身问:“你要走?”
她看我,停顿几秒后,扬起眼尾,“如果我现在要走,以后还有机会再来吗?”
事后的余韵还未散,连接的感官依旧能触碰到她那与外表不符的热乎劲。
“……再见面会尴尬吧。”
她捞起自己的外套,把我的衣服一并装在皮包里,“你的衣服我带走洗洗。”
“不必麻烦。”
“总得给我一个再次到访的机会吧。”她拉上口罩,盖住了那道疤痕。
我的窥探也因此被打断。
“很不公平。”
我硬邦邦地婉拒。
她走到床侧,俯身停留在耳际,“我的名字是何一三,现在算公平了吗?”
隔着口罩,她留恋地蹭了蹭我的脸颊。
后来,我困意泛滥,她走了许久,才慢半拍地产生了类似心悸的症状。
这个名字,会是真的吗。
甚至于,是哪三个字,她都没有明明白白告诉我。
番外是以宋骋为第一人称的,就在这里写一点纪文因的心理状态。
失去记忆的宋骋会爱上纪文因吗?
这是纪文因想起过去的事情后就一直在想的问题(现在属于验证…
不肯透露名字的原因?
可能是最后一段相处的时候,宋骋对纪文因说的为什么你不是何一三?所以被问到名字的时候,纪文因会有点应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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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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