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青学的应援团彻底疯了。
“龙马!龙马!龙马!”
“拿下一局了!从真田弦一郎的手里拿下一局了!”
青学的看台上已经有人站了起来,挥舞着校旗的手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用力。
时悠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比赛场中,弦一郎竟然被越前龙马先拿了一分。
这不像是真田弦一郎的水平,就连那个其疾如风的球速,都比他往常慢了好多。
她的视线在球场上游弋,忽然落在切原赤也身上。
切原赤也双手撑着下巴,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满脸都是原来无我境界还能这样用的震惊。
他甚至还歪了一下头,好像在努力回忆什么。
时悠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真田弦一郎……难道这是在利用越前龙马给切原赤也展现无我境界,好唤醒他刚才觉醒之后残留的记忆?
用自己的比赛,给那个刚摸到门槛却还不知道怎么推开门的后辈做一堂现场教学?
交换场地的时候,真田弦一郎走向场边。
他的路线稍微偏了一个角度,正好经过教练席附近,“想起来了吗?”
“嗯?无我境界!”切原赤也本来还在沉浸在真田副社长竟然被越前龙马拿下一局的震惊中,脑子里一团乱麻。
结果真田弦一郎这句话像是拨开了切原赤也脑子中的什么迷雾。
他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撑在膝盖上,“难道你是故意的?为了让我想起来?”
然后就被真田弦一郎一个眼神狠狠瞪了回去。
“自以为是。”真田弦一郎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戳破之后拒不承认的傲娇和嫌弃,“让你见识的还在后头!”
时悠站在后面,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所以你这是承认你故意让了越前龙马?只怕让切原赤也想起无我境界的感觉只是顺便而已。
她才不会替真田弦一郎辩解,这家伙明明就是想帮切原赤也,非要嘴硬,什么毛病。
真田弦一郎回到场上,不紧不慢地继续进攻。
他的节奏没有任何变化,步伐依旧沉稳有力。
青学那边的情绪高涨,所有人都认为越前龙马在和真田弦一郎的比赛中占据了上风。
“龙马加油!”
“青学要赢了!”
“再拿一局!”
只是他们没有发现,越前龙马的汗水早就已经异常得多,布满了全身。
从额头到下巴,从脖子到手臂,队服的前胸和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颜色深了一大片。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每一次跑动都在地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
无我境界的消耗是惊人的。
他现在所消耗的体力,是真田弦一郎的好几倍。
而时悠刚刚就猜到了真田弦一郎的‘险恶用心’。
看似是利用越前龙马为切原赤也展现出无我境界,其实还有一个更深的用意,那就是等无我境界的副作用发作。
很多人并不知道,无我境界虽然能让球员突破极限,做出超越常识的反应。
但同时,它也是在超极限情况下完成原本做不到的事情。
这就导致了惊人的体力消耗,而且那种疲惫感不会放过身体的任何一个角落。
越前龙马去接球时差点摔倒。
他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膝盖弯了一瞬,脚步变得踉跄。
时悠心里暗道:来了,副作用开始了。
现在的越前龙马,只怕已经陷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剧烈的疲惫状态。
他握着球拍的手在发抖,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像是要用尽全力。
真田弦一郎也看出来了。
他不再留手。
其疾如风再次出手,球速比刚才快了不知道多少倍,这才是真正的风,快得连越前龙马都只能看到一道黄色的光从身侧掠过。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举拍,球已经砸在了底线内侧,弹起,撞在围墙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真田弦一郎轻松地反击了已经疲惫不堪的越前龙马。
不过就算这样,越前龙马也没有放弃。
他还在坚持来回跑动接球,脚步虽然踉跄,但都拼命够到了球的位置。
只是变得很被动,被真田弦一郎牵着鼻子走,从左边底线被拉到右前场,又从右前场被拽回左边底线。
每一次击球都像是在泥潭里挣扎,挥拍的力道越来越弱。
真田弦一郎再次使出了风林火山的侵略如火。
那颗球裹挟着雷霆万钧的力量砸向对面场地,力道大到直接打飞了越前龙马的球拍。
球拍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弹了一下,又弹了一下,最后静静地躺在底线外面。
4-1!真田弦一郎领先!
立海大的应援团爆发出震天的呐喊。
“立海大!立海大!立海大!”
旗帜翻飞,声浪如雷,这才是王者的气势,才是他们习惯的节奏。
青学那边都不忍心看了,有人都已经捂住了眼睛,那个刚才还让他们疯狂的小小身影,还在坚持。
越前龙马弯腰捡起球拍,用手背擦了擦手柄上的汗,用袖子把拍面上的灰蹭干净。
他直起身,重新站回了底线,姿势还和开赛的时候一模一样。
时悠却笑不出来。
按理说越前龙马再怎么挣扎,真田弦一郎也该结束比赛了。
他的体力已经消耗殆尽,球拍的重量对他来说都变成了负担。
可是……
竟然让越前龙马坚持了这么久,弦一郎,你到底在想什么?
难道你也和柳莲二一样,被对面那个小子的精神触动到了?被那种不到最后一球决不放弃的固执感染了,想要看看他到底能坚持到哪一步?
越前龙马的帽子早在刚才的奔跑中飞了出去,落在边线外没人去捡。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流,滴在肩膀上。
但是他竟然还能笑出来。
越前龙马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一种发现了猎物破绽的兴奋,“喂,我发现了风林火山的弱点,要不要再打一个试试?”
时悠脑中警铃大作。
真的假的?
这么快?
真田弦一郎这才打了几球其疾如风和侵略如火,甚至连其徐如林和不动如山都还没有使出来。
假如真是这样,那越前龙马还真的是个天才中的天才。
他的天赋,在他们所有人之上。
真田弦一郎自然是受不得这种挑衅的。
他一向都是个打正面网球的人,真刀真枪,硬碰硬,不搞虚的。
既然越前龙马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也不会怕事。
你要看我的绝招?那我就打给你看,说大话的小子。
真田弦一郎集中精神,球拍握紧,全身的力量都在往手臂上汇聚。
他的注意力完全锁定在了越前龙马身上,也就没有注意到场边时悠给他打的手势。
时悠的手势很明确,不要听他的!不要打,换战术!
但是真田弦一郎的余光一丁点都没有往这边偏,在球场上的他一向心无旁骛。
侵略如火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越前龙马飞去。
那颗球的力量和速度都达到了极致,空气在球的周围发出被撕裂的嗡鸣。
然后,越前龙马在那一瞬间进入了无我境界,在球来的那一刹那精准地打开了那扇门。
他使出了复刻版的其疾如风,用来对抗真田弦一郎打来的侵略如火,两种力量在球拍的拍面上碰撞。
球被打了回去,落在真田弦一郎的场内,越前龙马的球拍也飞了。
得分。
全场寂静了一秒,那一刻安静得听到风吹过球网的声音。
然后,看台上爆出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不只是青学的看台,就连其他学校的观众也在尖叫。
时悠都觉得不可思议了。
无我境界,瞬间进入,打完一球直接退出。
收发由心,收放自如。
越前龙马已经在这场比赛中彻底吃透了无我境界,从最开始的持续使用到现在的信手拈来。
这种进步速度,已经不是用快能形容的了。
可就算越前龙马全身上下都写满了狼狈不堪,被汗水浸透的球衣,没有帽子的凌乱头发,打颤的双腿。
他甚至还敢挑衅,“剩下两招也使出来吧。”
风林火山的弱点,时悠自然也知道。
这四个招式其实是相互克制的关系,一旦被人看穿这个循环,整个体系就会出现裂缝。
只是真田弦一郎从来不止这一个绝招,而且确实没有人在正赛中看过四个招式的全貌,所以更别提看破了。
越前龙马仅仅凭借两招,就推导出了整个体系的逻辑,看到最深处的破绽。
还真的是厉害。
时悠轻轻叹了口气。
只是网球场上的差距,不是现在能够弥补的。
她相信越前龙马很快就会走到他们所有人的前面。
但是不是现在。
不是今天。
越前龙马摆出姿势,球拍直直地指向对面的真田弦一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汗水的映衬下亮得惊人,“我要打败你,向全国大赛进军。”
真田弦一郎的状态不对了。
在越前龙马破解了他的风林火山之后,他的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
那里不再是纯粹的沉稳和自信,而是掺杂进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他的手指在球拍握柄上反复收紧又松开,胸口的起伏比之前快了一拍。
只是真田弦一郎的大比分领先,所以这点异常并不会影响比赛胜利的走向。
现在的越前龙马是根本没有办法停下来的。
他必须要保持高度集中的水准,但凡有一丝松懈,比赛就会崩盘。
越前龙马已经把自己逼到了悬崖边上,唯一的出路就是继续往前冲。
而他,恰恰是最适应在比赛中疯狂成长的选手。
越前龙马不会被压力压垮,只会被压力淬炼得更强。
遇强则强,越压迫越反弹,说的就是越前龙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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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遇强则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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