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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彤在御书房里，遇着了来还书的陆晋。

她本不甚在意他人闲事，故未曾对陆晋过于留心。

可今日见其情之切切地翻那《珅地志》，方是不免多想了去——

陆晋身为太医，借《珅地志》看却是为何？只图个解闷么？亦或是关心珅地的何人何事？

陆晋到底在意什么呢？

浣彤总觉陆晋非同他人，对诸事自有考量，只不动声色罢了。

既然阖业硕不愿提及过往，浣彤便只得自己去慢慢了解。

浣彤于宜心斋的暗阁里，寻得一本画册。

星眉剑目，好生面熟的一张脸！

待看他的名字，浣彤便是一惊——

当年宫外相识之慕玺寒？他怎会出现在这里？

待她翻至后面，便是停了手。

名为“纳古璠琪”与“纳古璠瑶”之画像，皆用朱砂划去。

对于璠琪，浣彤并不觉陌生。她同羽伦私奔之时，便是璠琪网开一面，放他二人离开。

“你对她俩很好奇么？”阖业硕问去，声音不缓不急，“欲写何人之《列传》么？”

浣彤着实吓了一跳，慌乱抬起头来，只深咽了一口气去，“臣妾……”

她无从解释，亦没得撒谎。这般明晃晃地偷看，无论如何找补，只不过越描越黑罢了。

浣彤所为，阖业硕自是看得一清二楚。

“她俩本为朕之细作，皆为豪气满腔之女子。你本就喜好记录不同之人，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能工巧匠。”阖业硕道，纵是璠琪所为令他深为不悦，“朕早想同你讲起些那些暗处之人。值得被写入《列传》之中。”

“‘珅琚璠瑶’‘珅琚璠琪’”浣彤念着，“好美的名字！她俩是姐妹吗？”

“不是。这个珅琚璠琪，是珅地领主珅琚珷之爱姬。而珅琚璠瑶，是珅地小侯爷珅琚玶之心上人。珅琚这个姓，是去了珅地后改的。”

“那她们没关系吗？”浣彤问去，见阖业硕稍是犹豫，便是猜出个大概来，“皇上表情这么神秘，她们都和你有关系，对不对？有如此动听之名字，且样貌不俗……”

“璠琪与璠瑶本是跟着朕之姓。他们之名，本为‘凡琪 ’和‘凡瑶’。因她俩从未过得常人之生活，遂取‘凡’字，意味希望她们可以体会常人之乐……后来，她们去了珅地，便是入乡随俗，改成了‘璠’字。”

“仅此而已么？”浣彤又道，已是猜出几分，“她们可是对皇上有意？”

“是。”阖业硕未有闪躲，“她俩确是曾倾心于朕。”

“如此说来，便是你调教幼女，为你所用？”浣彤眉头皱起，想至龌龊之处，难掩面上鄙夷神色，对阖业硕甚为失望。

“没有！你把朕想成什么了？”阖业硕颇觉委屈，“何况，朕最是憎恨染指幼孩之辈！”

憎恨？

阖业硕头回提及这二字，刚是引起浣彤之留意，却是被宫人禀报之事打断了。

之前被珅妃诬陷之时，曾欲咬舌自尽之小宦官，被指同其他宦官存断袖之谊。

不消说，这便是得罪了珅琼宫那边之下场。

珅妃早派了人盯着他。一旦他不甚小心，便会被抓住把柄。

宫人只可看出，他同旁人行苟且之事，怕是少有人深拔这背后之人。

自从要挟阖业硕，强留于皇宫，珅妃便是对阖业硕之心情，不甚在意了。因此，纵使被阖业硕猜出她于背后使坏，亦无所谓了。

况且她本就无甚多大之度量，若被看出真相，亦算杀鸡儆猴，令宫人惧她几分。

那小宦官确实行为不妥，阖业硕又如何护得他？

阖业硕陷入为难。不护他，难免因保不得身边之随从，显得软弱。若护他，又难免被人指责，说己盲目护短。

阖业硕既不能示弱，亦不能包庇，便是下了命令去，“逐他二人出宫！”

如此这般，便是于面上惩罚了他二人，却为实际上成全他们。

之后，阖业硕便是躲于宜心斋，呕吐不止。

浣彤头回见其如此狼狈。

他锁眉入眠，甚有惊厥而醒，满头冷汗。

浣彤伴其左右，轻轻拍其入眠，着实不解，猜测不断——

怎的放过两个小宦官，便是难受成这样？

莫不是，他本有断袖之癖？

若是如此，又为何死缠自己不放？

浣彤愈想，愈是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