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送好友申请后,吴烬夏便没再看手机,洗漱睡下了。
隔天也是不负众望的睡到了下午四点。
昨夜白凫不知又搭错了哪根筋,非要去ktv唱歌。
为了展示人脉,少爷摇了一屋子人,各个是麦霸,唱的各有特色。
唯一的共同点大概是都不在调上。
吴烬夏就这样被按在包间里被迫接受精神与灵魂的双重洗礼,他实在不理解怎会有人忍受得了这样的酷刑。
白凫偏偏很享受,看他的样子像在欣赏什么不可多得的艺术
吴烬夏整整一个晚上都没能跑掉,每次想找借口偷跑时,都会被白少爷精准抓回来,并配上一句,“夏哥你是不是不行?”
吴烬夏心说,你大爷我字典里就没有不行这个词。
于是只能咬着牙又坐回去。
一群人闹到了后半夜才散,吴烬夏实在被吵的头疼,一度觉得自己是神经衰弱了,洗漱完了倒头就睡,一直到下午才醒。
醒来后他先是拿起枕边的手机看了看消息。
N市第一帅批:怎么样通过了吗?
吴烬夏切出去将界面上下滑动了两下,确认没有出现新的联系人。
W:没。
N市第一帅批:兄弟节哀,他大概是拒绝了。
N市第一帅批:他昨天还破天荒的回我消息了,绝对不会是没看见你的好友申请。
那一头,白凫单手插着兜依在玄关处,正准备出门一趟,另一手轻轻敲击着屏幕。
N市第一帅批:我说,要不你下次见着他你也死缠烂打试试?
W:滚好不送。
发完这句话,吴烬夏慢吞吞地掀开被子,下了床,准备出门买点东西吃。
水珠顺着脸颊,挂在下颌处将落未落,吴烬夏抬手描摹镜中人的眉眼,从眉骨到下颚再回到左眼下的一颗小痣上,伫在那里,而后又往脸上泼一捧水,拧上水龙头,出了浴室。
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吴烬夏揣着兜出了门。
他其实并不指望能在这个午餐太晚,晚餐太早的点,买到什么合心意的正餐。
出这趟门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只是为了透透气。
毕竟昨夜的精神攻击实在将他的神经攻击的薄弱不堪,此时此刻正需要呼吸点新鲜空气,修复一下脆弱的神经。
于是他开始了他的city walk。
街道上人来人往,几个小孩推搡着好像在争抢着什么,看上去像是一只风筝。今天是周几来着?好像是周六。
梧桐树下,几个老人家围成个半圈,石桌上的棋局尽显焦灼,忽地,一方大喝一声“将军”,随后另一方似是懊恼般狠狠拍了腿。
……
沿街也有不少小摊贩吆喝着,吴烬夏逛了一圈,买了一串冰糖葫芦。
甜丝丝的冰糖化开,混合着山楂的些许酸涩,在味蕾上一同炸开来,吴烬夏鼓着腮帮子看着手上的糖葫芦串。
还挺好吃的。
他想。
一瞬间,耳鸣来的突然,紧接着他的脑海里闪过了几道声音。
“那人吆喝的冰糖葫芦是什么?”
那好像是他的声音。
“……”
好像有人回了他什么,但声音太糊,他听不清。
“还挺好吃的……”
有些含糊,大概是嘴里含着东西。
“……就是有点酸,你要不要……”
“小心!”
一道急促的呼喊,他下意识后退一步,险险避开飞速过去的自行车,手上也随之一松,剩下的糖葫芦串落在了地上,裹上了尘土。
隐约间还听见骑车那人嘟喃着怎么走路不看路。
吴烬夏停住脚步,揉了揉太阳穴。
方才那些是属于我的记忆吗?
我在和谁说话?
他暂时得不到答案,只能先将此搁到一边。
弯腰将掉地上的糖葫芦捡起来,吴烬夏环视一周,在某个巷口旁看见了垃圾桶,便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路过巷口时,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眼熟的影子,是风衣的一角。
嗯?
迟疑了两秒,他飞快将糖葫芦串扔进了垃圾桶,抬脚跟了上去。
穆清寒的身影穿梭在交错复杂的巷子里,拐了七八个弯才停了下来。
他要去哪?
吴烬夏一开始也不确定这个人是不不是穆清寒,但他还是跟了上去。
因为他闻到了那个人身上熟悉的气味。
一种很浅,很淡的花香。
果不其然,穆清寒最后停在了一个死胡同里。
巷子的尽头是一个小小的花坛,花坛边悬着一盏灯,摇摇欲坠。
临近傍晚,太阳一点一点西沉,天光渐暗,路灯开始泛起昏黄的光。
穆清寒在花坛边站了很久,久到吴烬夏以为他是发现了自己,特意等自己出去。
吴烬夏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就站在巷子转角的阴影里,隔着七八米的距离,偷偷打量着穆清寒的动向。
约莫又过了十分钟,此时太阳已完全销声匿迹,穆清寒像是终于大发慈悲般开了口,声音冷的让人发寒。
“出来。”
吴烬夏暗道一声不好,正想着转身跑却又听见另一道轻柔的女声响起。
“清寒,好久不见。”
吴烬夏刚抬起的脚又放下,猛的回头。
此刻他正站在死胡同的唯一出口,而死胡同了也不存在任何能够藏人的地方,那这个人声……
顾不得会被发现,他探向了死胡同的尽头。
穆清寒的面前,虚空中,出现一个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成一个人形,紧接着变成实体,落到了地上。
那人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长裙,长发在身后随意挽了一个发髻,可那支金钗过于华丽,与她的气质格格不入。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吴烬夏的视线,淡蓝色的眼眸直直撞进了吴烬夏的眼中。
她似乎是没料到这里除了穆清寒还会有别人,整愣了一顺,随即轻笑着指了指吴烬夏,朝着穆清寒道:
“没想到你也有放松警惕的时候”
听到她的话,穆清寒转身,在看见没来得及缩头回去的吴烬夏时,有些错愕。
吴烬夏此时正在重塑世界观,脑子里光速搜索着词汇来解释刚刚这一幕。
看到两人一起朝他看来,顿时回神,尴尬的想脚趾抓地。
“那个呃”
吴烬夏在脑子里飞速搜索着狡辩的理由,憋了半天蹦出一句。
“我路过,”你们信吗。
“……”
空气沉默着,穆清寒蹙眉看着吴烬夏,似乎是在等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
“我真是路过”吴烬夏不死心地又挣扎了一下。
那淡紫色衣裙的女子噗嗤一声,掩面笑了出来,丝毫不管吴烬夏的死活。
“你跟踪我。”那语气,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穆清寒神色平平,不知为何吴烬夏却从他的话里品出了一丝不可置信。
“啊那个……”
吴烬夏此时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心想自己怎么就一时脑抽跟了上来,眼见着忽悠不过去,只好苦哈哈地承认了。
“我想提醒你通过一下我的好友申请来着。”
穆清寒:“……”
穆清寒没有再管吴烬夏,而是扭头看向了那女子。
“笑够了没。”穆清寒道,语气没什么起伏。
那女子放下了手,微微倾身像是行了一礼,张口像要说什么却话到嘴边又换了。
“……清寒,我并非有意跟踪,我想请您…帮我个忙……”尾音微微颤抖,像是说出这句话需要花费莫大的勇气。
“不合规定。”
“我知道可是……”那女子有些急了,伸手扯住穆清寒的袖子,穆清寒眼皮一跳,但没有甩开。
“我跟她自那天起已经有四百多年未见,她……”
“她很好。”
穆清寒轻轻将袖子抽出,神色淡漠。
“星霞,这是她的责任。”
“……”
吴烬夏在一旁听的一头雾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傻站着。
星霞缓缓垂下了手,谈蓝色的眼眸一瞬间失去了光泽。
吴烬夏见他们似乎是说完了,打算走过去找穆清寒,试试白凫的死缠烂打术,讨个联系方式。
就在吴烬夏离着穆清寒两步远时,他余光瞥见,那位名叫“星霞”的神秘女子,手指好像蜷缩了一下。
紧接着无端起了一阵大风,吹的吴烬夏一个趔趄,忽的他感觉颈侧一凉,抬手一模,竟是糊了满手血。
“我去我去我去”吴烬夏慌忙抬手死死捂住脖子。
然后他就看见一道紫光自眼前直冲着他来,来不及反应,又被一阵风推开。
他望向了穆清寒,而那个星霞的手已经落在了穆清寒腰侧。
“当心”吴烬夏紧急出声。
穆清寒侧身一闪,但星霞的目标似乎并不是击中穆清寒,只听“嘣”的一声,好像有什么弦断了。
吴烬夏眼尖的发现,星霞的手里多了一个什么东西,然后那人就散成一片光点湮灭在夜色里了。
“抱歉……”是一道轻柔的女声,来自那个女子,吴烬夏有些震惊,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这一声结束就没有后话了,他也无从考证。
“你……”
回过神来,吴烬夏指了指穆清寒侧腰。
“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闻言,穆清寒垂眼,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吴烬夏微微仰头,打量着这人的眉眼,昏黄的灯光照落下的阴影忽明忽灭。
穆清寒倏然抬头,措不及防地,吴烬夏撞进了一双湛蓝色的眼眸,似汪洋大海,要将人溺死。
一瞬间,他失去了意识。
又是这双眼睛。
昏沉间,吴烬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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