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她比丈夫更早起床。
看见她只穿着睡衣就从房间里出来，琼恩的脸微微一红：“夫人，我这就去叫女仆。”
昨晚老爷把守在夫人房门外的女仆都赶走了。
“不用叫她们。”她拉住他的衣角，“我自己换衣服。”
“那怎么行，你是夫人……”
“我是夫人没错，可我又不是没有手脚的废人。”她难得促狭道，“换衣服这点小事，我还能做的。”
说完，她走进了换衣间。
在一排排衣服中，她找到了之前化装舞会时穿的马夫衣服。
不过她没穿上这套衣服，只是将它单独整理了出来。
她心里有个计划，这个计划使她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好似大海中终于找到方向的邮轮。
镜子里的贵妇，脸色依然苍白，可她那双眼睛却闪着明亮的光。
对一个贵妇而言，比出轨更严重的是私奔，比私奔更严重的是背地里偷偷资助北方的抵抗组织。
回想那日自己坐在子爵夫人的对面，之前全部的交谈都是迷雾，当下人们走远以后，子爵夫人才告诉她了真相。
原来皮尔的裁缝店是抵抗组织设置在帝都的联络处。
而子爵夫人是这个联络处的资助人之一。
“皮尔虽然被流放了，但他的同伴会在路上救他。”子爵夫人静静地说，“他从贵族客人那里窃听到的机密文件应该已经送到了抵抗组织手里。”
“为什么你要和我说这些？”她是信任她，还是在试探她？
“因为皮尔不希望你误会他。”子爵夫人勾起一抹笑，“你撞见他和我‘约会’了吧！”
子爵夫人用的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她默认了子爵夫人的话。
“皮尔是一个好男人，他现在在顿克斯，北方抵抗组织总部所在的城市。”子爵夫人将一张小卡片递给她，“这是他让我交给你的。”
她接过卡片，低头一看，卡片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我希望你快乐。”
子爵夫人说，她只是那个联络处的资助人之一。
也就说还有别的人在资助那个联络处，会是谁呢？她不免好奇。
“我们都互相不知道对方身份，这也是为了保密。”子爵夫人说，“而且就算在那里碰见，我们都有各自扮演的身份。”
子爵夫人扮演的是来找新欢的贵妇，那另一个资助人呢？
经常光顾裁缝店的客人，还是经常替主人家送衣服去的管家？她将视线看向正在替她收拾书架的琼恩。
“琼恩。”她忽然喊了他一声。
“有何吩咐，夫人？”琼恩停下手里的活，转向走过来的她。
“你资助了抵抗组织吗？”她开门见山地问。
“……”琼恩先是一愣，接着整个人都严肃了起来，她从未见过他露出这样的神情。
“夫人，请跟我来。”
她没料到琼恩居然将她领到了她丈夫的书房。
难道她的丈夫才是真正的资助人？
带着困惑，她跟着琼恩走进了书房。
她的丈夫坐在书桌后边，见她进来，他用眼神示意琼恩先退下。
当门被重新合上时，她的丈夫微笑地说：“你还是发现了一切。”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资助抵抗组织的？”她克制住内心的激动，她千算万算都没猜到她的丈夫居然就是另一个资助者。
“我的夫人，你想听我慢慢说么？”他扶着她的腰，贴近她的耳边低语，“我能一直讲到深夜呢。”
“我为我以前对你浅薄无知的判断向你道歉。”她真挚地注视着他，“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一个纨绔子弟。”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互相了解。”书桌上的灯光拉长了他和她的身影，也模糊了他和她的轮廓。
深夜。
“公爵阁下，我们要去抓子爵夫人么？”书桌前，负责逮捕抵抗组织地下联络员的治安局局长询问他的意见。
“不用，暗地里处理掉就行了。”他风轻云淡地说，“毕竟我们得考虑子爵的声誉。”
资助抵抗组织的罪名可比私通严重得多。
其实他在治安局的人早就注意到子爵夫人不寻常的动向，那个皮尔裁缝店也因此进入他的视线。
怂恿子爵去抓人的是他，本来这件事很快就能处理干净，他却在皮尔的裁缝店里看见了他夫人的画像。
如果他夫人也被牵扯进这件事里……
于是他故意流放比尔，又派人半路劫杀比尔还有来救比尔的同伴，再就是建议他的夫人去和子爵夫人接触，比起确认子爵夫人是否真的资助了抵抗组织，他更在意他的夫人到底有没有被牵连。
答案，他是满意的。
他的夫人对一切都一无所知，包括对他。
送别治安局长，他回到自己的卧房，从那日书房的交谈以后，他的夫人便不再和他分房睡了。
“琼恩，明早不用来叫我们。”他嘱咐守在门口的琼恩，他的管家。
“是。”
“谢谢你一直以来替我盯着皮尔裁缝店。”他拍拍琼恩的肩膀，“你做得很好。”
“谢谢老爷夸奖。”琼恩低着头说，“这是我应该的。”
琼恩的话音未落，屋里就传出她柔美的嗓音。
“亲爱的，快过来。”半个月前的他都想象不到那个冷若冰霜的夫人有一天会喊他亲爱的。
“我这就来。”他走进门里。
“晚安，老爷。”琼恩在他身后带上了门，门彻底关上前，年轻的管家几不可闻地说了一句，“晚安，夫人。”
***
听完洛克的睡前故事，小洛罹迷迷糊糊地问：“爸爸…你还没告诉我…故事里的公爵…叫什么……”
他摸着女儿的小脑袋，微笑地说：“他叫洛克，孩子。”
—番外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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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Part15［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