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远夏回到家,把书包随手往桌上一撂。
家里的阿姨走上前,语气温和:“小夏,校服和军训服我帮你拿去洗了吧,脏乎乎的穿着不干净”
季远夏应了一声“”谢谢王妈”转身扎进房间打游戏。
打得正起劲的时候,微信消息弹了出来,是沈近池发来的:明天一起上学吗?
季远夏心里莫名,抽空回了一句:不和没素质的人一起上学。
沈近池:我给你道歉。
季远夏:我家有司机送了。
沈近池:那我在校门口等你。
季远夏:滚。
他盯着聊天框,暗自腹诽,这人真的莫名其妙。
第二天季远夏到了校门口,沈近池居然真的站在那等他。
沈近池看见他开口问:“怎么来这么晚?”一边说着,一边递过一瓶饮料。
季远夏看了看伸手接了,随口回道:“这个是给我道歉的?”
“嗯,昨天很抱歉夏夏。”
季远夏盯着他:“真肉麻”
江乐这时跑了过来:“你俩这速度和王八有得一比,快过来集合。”
老师清点完人数:“东西都带齐了吗?”
众人齐声应下。
老师便招呼大家陆续登上大巴。
季远夏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沈近池挨着他坐到旁边。
“不好意思,一键跟随忘记关了。”
“傻逼”
没过一会,前面一个女生走过来,小声问:“季远夏,我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季远夏抬眼把手机递过去。加上好友之后,女生开开心心跑回同伴那边,压低声音兴奋地跟姐妹念叨:“加到了加到了!”
“咋还是个萝莉控?”
季远夏靠在车窗上,昨晚打游戏睡得迟,干脆闭着眼打算歇一会。
偏头跟旁边的沈近池说了句:“我眯会,到了叫我。”
沈近池轻声应:“行,你睡吧。”
这时老师走上大巴,拍了拍手:“都安静点,我们准备出发了。”
季远夏把头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
沈近池看着车窗硬邦邦的,悄悄伸出手垫在了玻璃和季远夏脑袋之间。远远看去,这个姿势像他伸手搂着季远夏。
坐在不远处的李文瑞刚好瞥见这一幕笑着打趣:“季远夏这是喝了假酒吗?”
他又看向沈近池,笑着竖起大拇指,“中国好同桌,我同桌要是有你一半贴心我做梦都能笑醒。”
季远夏才浅浅眯了一小会,车子就停了。沈近池低声提醒:“到了。”
季远夏睁开眼想看看外面一转头,自己整个脸都埋进沈近池的掌心里。他扯了下嘴角:“谢谢你啊,好人。”
说着随手去拿水喝,拧开瓶盖直接喝了两口。
沈近池看着他开口:“你喝的是我的。”
季远夏顿了一下:“抱歉,都一样”他把自己的递过去,“喝都喝了,那这瓶给你。”
沈近池没有接,拿起季远夏喝过的那瓶:“没事都一样。”
大家陆续下车,拎着行李站好排队。老师过来给众人安排宿舍。
宿舍区一排排房间全是标配四人间,上下铺,四张床位。
负责分房的老师拿着名单挨个安排,点到最后只剩季远夏和沈近池。
原本的四人间,只安排了季远夏和沈近池两个人住。
老师交代了一句:“就你们两个住这,规矩和别的宿舍一样,按时熄灯,不准吵闹。”
说完便拿着名单去安排其他人了。
宿舍一下子安静下来。
别的屋子都闹哄哄的,好几个人收拾行李、说笑的声音往外飘,唯独这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近池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另外两张床位,侧头看向季远夏。
“我就说咱俩挺有缘。”
季远夏随手把行李箱靠在墙边眼皮掀了掀应了一声:“孽缘。”
“我睡下铺吧,不想爬楼梯了。”季远夏边收拾边说。
沈近池目光落在两张正对的下铺上“那我们两个要面对面了,你会不会害羞。”
季远夏抬眼瞅他,眉梢挑起来,一脸无语又嚣张的样子“沈近池你是女的吗?我害羞什么?还是说我太帅了你看着我睡不着。”
沈近池垂眸语气平淡“看着你我确实有点睡不着。”
季远夏偏过头吐出一句“那你就对着墙谢谢。”
说完便动手收拾各自的东西。
季远夏弯腰拉开行李箱,翻出叠得整齐的军训服,捏着布料抖开,眉峰皱了皱:“这也太丑了吧。”
他转头看向沈近池:“你先穿上,我看看效果。”
沈近池看了眼手里的衣服,语气带着一点迟疑:“你看着我,我怎么换呀?”
季远夏转过身背对着他:“谁稀罕看你,磨磨唧唧。”
季远夏背对着沈近池目光落在墙面上安安静静地等着。
沈近池理了理衣服出声:“好了。”
季远夏转头看过去,目光扫过他肩宽腰窄、身形利落的样子:“看着还挺不错。”
沈近池低头扫了一眼身上的军训服:“是衣服不错还是我不错。”
“傻逼,你怎么比我还自恋?”季远夏拿起那套衣服,抬下巴示意:“你转过去。”
沈近池没动:“我们两个都是男的,怕什么?”
季远夏眉一挑,伸手推了一把沈近池的肩膀:“那你刚刚为什么不这么说?”
沈近池依言转过身。
季远夏动手脱掉身上的便服,开始换军训服。
不久他低啧了一声:“李文瑞太不靠谱了吧,这裤子咋有点大?”
他在行李箱翻了一圈,没找到腰带,转头问沈近池:“你有没有多的腰带?”
沈近池应声,直接转身走了过来。
季远夏裤子搭在跨上,敞着裤腰,腹部白色的内裤边缘若隐若现。
季远夏皮肤很白,腰线流畅,腹肌不算明显,手臂绷紧时能看见一点肱二头肌。
沈近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心里微微一动,半晌才开口:“我有,你先把衣服穿起来我帮你系。”
季远夏穿好衣服迈步走过去,伸手想去接:“不用,我自己能系。”
“这个腰带扣有点繁琐。”沈近池说着,抬手把腰带绕上他的腰,手臂环到他后腰穿带子。
沈近池看着季远夏:“你这腰看着跟营养不良似的。”
季远夏弯了弯嘴角,漫不经心地答:“你看我像是会亏待自己的样子吗?”
“也是,我看你像是会奖励自己的样子。”
两人靠得很近,距离压得窄窄的,季远夏清晰听见沈近池落在耳边的呼吸声。
沈近池刚扣好腰带,抬手拿起他床边的帽子扣在他头上“帽子别忘带了。”
俩人下楼排好队列,教官走了过来。
“大家好,我叫陈立,是你们的教官。别在底下搞小动作,也别想着没事装病偷懒,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我这个人呢喜欢公平对待,一个犯错全班挨罚”
陈立扫过队伍里松松散散的众人,吹了声口哨。
“现在开始站军姿。站不好我们就一直站,站到站达标为止。看看你们这副松松散散的样子,像什么话。”
大家开始站军姿,半小时过去了太阳晒得他发晕,暑假这两个月他都没出去玩,光呆在家里面了,身体素质不行摇摇晃晃的。
沈近池目光留意到身侧的人身形晃了晃,眉头微蹙低声问:“季远夏你没事吧?”
季远夏下颌绷着,强撑着站稳,语气硬邦邦的,一副嘴硬的样子小声回:“我一个大男人能有什么事?”
陈立的声音响起来:“最后一排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
季远夏没反应过来是喊自己,还在原地轻轻晃着身子。
“最后一排的,问你名字!”
旁边人悄悄碰了碰他,提醒:“季远夏教官叫你。”
季远夏才回过神。
“季远夏是吧,你怎么站的?出列,过来示范一下你刚才是怎么站的。”
他走到前面,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感觉眼前的画面开始变模糊变黄。
“你晃什么?”
“我没晃,老师。”
“你没晃?同学们,你们看他刚才有没有晃?站军姿不能晃。”陈立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你晃一次,就多加一分钟。”
这话一出,季远夏立刻绷直脊背,站得笔挺。
季远夏站在队伍前面罚站军姿,班里不少女生总忍不住往他这边瞟。
陈立开口喝道:“看什么看?站军姿目视前方,不是盯着季远夏看。季远夏很好看吗?谁想看就上前面来看。”
有女生小声嘀咕:“本来就好看呀。”
隔壁班也有不少人被这边动静吸引,频频望过来。
沈近池抬眼望向季远夏。
少年一身军训服,带着点痞气,脸上却没什么表情,静静立在烈日底下。
陈立本来也没打算罚他太久,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去吧。”
季远夏慢悠悠往自己的位置走,快走到位置上的时候身子一软直直倒了下去。
沈近池见状立刻快步上前扶住他,出声喊:“教官!”
陈立走过来查看,才发现季远夏是中暑了,皱着眉说了句“难怪刚才一直晃,中暑了还这么嘴硬。”,吩咐沈近池带他去阴凉的地方休息。
沈近池伸手把人拉起来,扶了两下察觉季远夏浑身发软,干脆弯腰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周围一圈学生见状,齐齐低低地发出一阵惊呼。
沈近池把他安置在树荫底下,他拧开瓶盖喂到季远夏嘴边。
季远夏小脸发白,嘴唇也没了颜色,就是这么一张没有气色的脸却显得极为好看。
没过一会,他缓缓睁开眼,视线还虚着,一抬眼就看见沈近池还半搂着他。
季远夏猛地一怔,连忙撑着身子从他怀里挣开:“你干嘛?”
沈近池看着他被气笑了:“你中暑了,你说我干嘛。”
“我一个大男人还能中暑?我就是有点晕碳而已。”说着还伸手推了推沈近池,示意不用扶着。
不多时,休息的同伴跑了过来,一脸震惊:“夏哥!我天,池哥力气也太大了,居然公主抱把你抱过来的!”
季远夏转头看向沈近池:“你居然是公主抱把我抱过来的?我还要不要点脸了?”
“夏哥,你刚刚都成泥鳅了,人家哪里扶得动。”
季远夏脸一下子涨红了,心里又羞又气,可转念一想,到底是沈近池费劲把自己抱过来的,话到嘴边又没法发作。
听着众人围着季远夏打趣调侃,沈近池站在一旁唇角上去一个像素点。
季远夏抬手往他胳膊上肘了一下:“操,你还好意思笑。”
“托你的福,我丧失择偶优先权。”季远夏皱着眉吐槽。
刚说完,教官又吹响了哨声,众人连忙跑回去站好位置。
陈立开口:“我们再练一遍军姿。站得达标,就进行下一项训练;站不好,就一直站,站到开饭。现在正午太阳大,你们自己选。”
他们班顺利通过第一轮考验,进入第二项,练习向左向右转。
教官开口:“还有谁长这么大分不清左右?你们初中不都军训过吗,我看看是谁。”
底下有人举手:“教官,我顺拐怎么办?”
“顺拐的站出来,单独练。”
剩下的人留在原地。“向左转!”
大部分人转得还算整齐,依旧有几个人出错,队伍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接着反复练习向右转,来回几个回合。口令再次落下时,季远夏一时失神转反了方向,一转身直接和沈近池面对面撞上。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季远夏低低骂了声:“操”连忙转回去,好在教官没有留意到。
沈近池看着他,忍不住跟着笑了下。
时间过得还挺快,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晚上大家回到寝室开始轮流洗澡,季远夏刚洗完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爸?”季远夏看了一眼名字,接起电话。
“喂,爸”
电话那头傅闻舟听不出太多情绪的声音传来:“军训照顾好自己,别让你妈担心。”
“我知道了。”
电话里安静几秒,傅闻舟又低声补了一句:“缺钱了跟我说,给你转。”
季远夏轻轻“嗯”了一声。
不到一分钟的通话承载了太多。
他和父亲之间总有一道透明的墙。是他这张脸太像去世的妈妈吗?
爸爸每次看见他就会想起妈妈,总是刻意和他保持距离,能给的只有钱,说不出太多温情的话。
但是钱指的是所有事。
其实爸爸很爱我,只是这份爱是用妈妈的名义。
我理解爸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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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公主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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