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姩彤把纪临燕买回来的食物拿到夏俞冰卧室，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一边低头打开一边说

“吃点东西，我猜早晨让你热牛奶喝，你绝对没热”

阮姩彤把粥拿过去，舀了一勺轻轻吹了一下，递到夏俞冰嘴边

“来，张嘴”

夏俞冰张嘴吃掉，吃着吃着眼泪又掉了下来，阮姩彤把手里的碗放到一旁，抬手把夏俞冰搂进怀里

“好啦，不哭、不哭，我把下午的课推了陪你”

夏俞冰抬起头泪眼汪汪的看着阮姩彤

“姩彤……”

阮姩彤微微笑了一下，用着哄小孩般的声音说“下午想去干嘛呀，夏俞冰小朋友”

“能去喝酒吗…”

夏俞冰声音有些弱

“求你了”

阮姩彤皱了皱眉，本想拒绝但最后还是同意了

“可以，但你得把这些东西吃完”

“好”

阮姩彤看着夏俞冰一口一口地把粥喝完，又把面包掰成小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勉强进食的仓鼠，她忽然觉得有点心酸，上次看到夏俞冰这样吃东西，还是大一那年她失恋，也是这副模样

“吃完了”夏俞冰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举起空碗晃了晃，像是在交差

阮姩彤接过碗，顺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嘴角有渣”

夏俞冰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两下，掀开被子就要下床，阮姩彤按住她的肩膀

“你先去洗把脸，眼睛肿成这样出门，别人还以为我打你了”

夏俞冰瘪了一下嘴，拖着步子走出卧室，阮姩彤听到卫生间传来水龙头的声音，叹了口气，转身收拾床头柜上的空碗和塑料袋

夏俞冰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换了身衣服，头发扎了起来，露出消肿了一些的脸，她看了一眼阮姩彤

“我好了”

“嗯，走吧”

两人下了楼，午后的风比上午小了一些，阳光薄薄的铺在地上

夏俞冰裹着阮姩彤的围巾，整个人缩在羽绒服里，脚步比平时慢半拍，阮姩彤挽着她的胳膊，侧头看她

“你想去哪喝？”

“老地方”

阮姩彤想了想，学校后街那家小酒馆，大一的时候她们去过几次，老板是个扎着围裙的中年男人，会调一种叫“日落”的无酒精饮料给不能喝酒的客人

“那个点下午开门吗？”阮姩彤问

“开门，我问过了”夏俞冰掏出手机晃了晃

“我下楼之前给他发了消息”

阮姩彤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准备充分”

“那是，失恋我是专业的”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带了一点自嘲的笑，但笑到一半就停了，夏俞冰抿住嘴唇，眼睛盯着前面的路面，睫毛颤了一下。

阮姩彤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一些

小酒馆在学校后街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木质的招牌被风吹得微微摇晃，推门进去的时候，暖气裹着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下午没什么人，只有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戴耳机的男生，面前摆着一杯没怎么动的啤酒

老板姓顾，三十多岁，留着干净的短发，围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他正在擦吧台，看到两人进来，目光在夏俞冰红肿的眼睛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老位子还空着”

夏俞冰点了点头，径直走向角落里的卡座，那个位子靠墙，灯光暗一些，适合不想被人看到表情的人

两人坐下来，阮姩彤坐在夏俞冰旁边，夏俞冰拿起桌上的酒单翻了翻，直接递给老板

“一份青梅酒，温的”

顾老板看向阮姩彤“你喝什么？”

“正常的酒就行”

顾老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夏俞冰靠在卡座的软垫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暖黄色的吊灯，灯光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姩彤”

“嗯，我在”

“你记不记得大一那年，也是在这家店，也是这个位子”

阮姩彤沉默了一秒

记得。那年的夏俞冰也是这样红肿着眼睛，也是这样点了一份温热的青梅酒，一杯接一杯地喝，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开始哭，喝到第五杯的时候开始笑，笑完又开始哭

“那次是因为什么来着？”夏俞冰歪着头想了想，“哦，是因为我发现他不和之前不一样了”

“那次你也是陪我来的”夏俞冰转过头看着阮姩彤“你喝的是热牛奶，你说你不喜欢酒的味道，但其实你是不喜欢那个青梅酒，觉得太酸涩了对不对？”

阮姩彤看着她，没接话

“后来我就记住了，每次来这家店都不点青梅酒了”夏俞冰笑了一下，笑里有淡淡的苦涩

“但今天我想喝，就今天”

酒端上来的时候，青梅酒的瓶口冒着细细的白气，带着酸甜的香气，夏俞冰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看了看，然后一仰头喝了个干净

阮姩彤没有拦她

第二杯

第三杯

喝到第四杯的时候，夏俞冰的手开始抖，她端着杯子，杯沿碰到嘴唇的时候没拿稳，洒了一点在桌面上，阮姩彤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杯子轻轻拿下来

“喝慢点，我陪你”

“我还清醒”夏俞冰抬起头，眼眶又红了“姩彤，我是不是真的识人不清？塔罗算出来的结果应验了一次又一次”

阮姩彤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发现所有的安慰在这一刻都显得很苍白，只好把手里的青梅酒喝了下去

“你怎么喝我的酒啊？”

“我想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