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别墅厚重的实木大门,暖融融的室内灯光瞬间倾泻而出,驱散了夜晚巷子里微凉的晚风。夏知榆侧身让陆知羡先进屋,反手轻轻合上大门,锁扣落下发出一声轻响。
回头时才发现陆知羡没有往客厅走,就安安静静立在玄关处,身形微微晃了晃,一双平日里清明锐利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白酒浓烈的后劲还在不断往上翻涌,脸颊从颧骨到耳尖全是浸开的绯红色。
夏知榆放轻脚步走到他面前,抬手虚虚扶了一下他的胳膊,小声发问:“怎么站在这里不动?头晕得厉害吗?”
陆知羡缓慢摇了摇头,嗓音比晚饭时还要沙哑低沉,带着酒后独有的慵懒黏糊:“没事,就是有点沉。”
话音落下,他才慢悠悠迈开长腿,脚步虚浮地穿过玄关大理石地面,走向宽敞的客厅。屋内装修简约轻奢,浅米色的沙发搭配落地窗,角落摆放着精致的落地灯,处处透着舒服柔和的气息。夏知榆跟在他身侧,生怕他一个不稳摔在地上,时刻留意着他的动作。
“别在客厅待着了,上楼去我房间歇着,那里舒服。”夏知榆轻声提议。
陆知羡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顺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缓慢往上走。三层小楼的楼梯铺着柔软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半点脚步声,两人一前一后踏上二楼走廊,夏知榆的卧室在走廊最内侧,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清浅柔和的抹茶香气扑面而来,淡得不刺鼻,温柔地裹住人的嗅觉,是夏知榆常年用的抹茶香薰与洗衣液混合出来的味道。
陆知羡站在房门口顿了两秒,用力吸了吸鼻尖,混沌的脑子好像被这股清甜气息抚平了几分烦躁,目光缓缓扫过屋内的陈设。房间空间很大,靠窗摆放着宽大书桌,一侧是柔软的双人床铺,衣柜、懒人沙发、置物架一应俱全,处处都是属于夏知榆干净细腻的小细节。
“你先去洗澡,身上沾着酒味很难受,我去厨房给你冲一杯蜂蜜水,解解酒。”夏知榆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衣柜前翻找衣物。他翻了半天,才找出一件自己平时居家穿的宽松纯棉白T恤,版型宽大,裤腿也足够长,是家里唯一一件陆知羡能勉强合身的衣服。
他捏着柔软布料转身递到陆知羡面前,耳尖微微发烫,小声补充:“这件是我常穿的居家服,版型很大,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拿去浴室换洗吧。”
陆知羡垂眸看向他手中的衣物,视线又落在少年泛红的耳尖上,心底软得一塌糊涂,轻轻点了点头,接过衣服抱在怀里,脚步踉跄地走向卧室内配套的独立浴室。
见他关上浴室门,夏知榆转身快步下楼走进厨房。开放式厨房台面干净整洁,橱柜里放着一罐上好的椴树蜂蜜,他拿出玻璃杯,舀了两勺蜂蜜,冲入温水,用勺子慢慢搅拌至完全化开,清甜温润的香气缓缓散开。
他端着杯子正要转身回楼上,身后忽然缠上来一具温热的躯体。陆知羡不知什么时候洗完澡出来了,宽松的白T恤套在身上,肩线撑得微微紧绷,湿漉漉的发丝还在往下滴水,带着水汽与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他手臂牢牢环住夏知榆的腰,微微用力,直接将人往自己怀里带,胸膛紧贴着少年单薄的后背,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夏知榆后颈细腻的皮肤上。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夏知榆浑身一僵,手里的蜂蜜水杯险些脱手,心跳骤然失控,砰砰地撞着胸腔,脸颊飞快烧了起来。他下意识伸手掰着环在自己腰腹的手臂,声音细弱,带着藏不住的羞赧:“松开一点,我手里还端着蜂蜜水,先给你喝。”
陆知羡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脑袋深深埋进夏知榆柔软的颈窝,温热的脸颊蹭着细腻肌肤,闷闷地应了一声:“知道。”
温热的气息不断扫过敏感的颈侧,夏知榆浑身发麻,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整个人软在他怀里,挣扎的力道都轻了大半。他轻轻扭了扭身子,小声催促:“你先放开我好不好,喝完水再抱行不行。”
陆知羡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臂,却依旧牢牢贴着他,视线一瞬不瞬落在少年泛红的脸颊上。夏知榆把玻璃杯递到他唇边,陆知羡低头,仰头一饮而尽,温热甜润的蜂蜜水滑入喉咙,稍稍压下了喉咙里残留的辛辣灼烧感。
空杯子刚被夏知榆接过去放在台面,下一秒,腰间一紧,身体骤然腾空。
陆知羡直接弯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手臂稳稳托住他的后背与膝弯,力道稳妥,半点没有摇晃。夏知榆吓得下意识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慌张地蹬了蹬腿,急声反抗:“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路,不用你抱!”
少年挣扎的幅度不大,只会轻轻扭动身子,落在陆知羡眼里只觉得格外乖巧诱人。陆知羡抱着人缓步走上楼梯,步伐稳得惊人,低沉带着酒意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点耍赖的意味:“我今晚喝醉了,浑身难受,你得服侍我。”
“服侍你大爷!赶紧放我下来!”夏知榆又气又羞,脸颊埋在他颈侧,不敢抬头看走廊的灯光,生怕被人看见这副模样。
陆知羡只低低笑了两声,没有半点松手的意思,一路抱着他回到卧室,轻轻将人放在柔软的大床中央。床垫微微下陷,夏知榆刚撑着床想要坐起身,陆知羡俯身撑在他身侧,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眼底带着酒后浅浅的委屈。
“要是明天我受凉感冒了,全都怪你。”
夏知榆猛地抬眼,眼里写满不可思议,眉头轻轻皱起:“凭什么要怪我?明明是你自己抱着我乱跑,跟我有什么关系。”
看着少年一脸较真委屈的模样,陆知羡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没再继续逗他,只是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夏知榆也不想和醉酒的人过多争辩,无奈叹了口气,从床头柜拿起自己的换洗衣物,起身走向浴室洗漱。
浴室门关上,里面很快传来淅淅沥沥的水流声。陆知羡独自坐在床边,脑袋昏沉发胀,随手撑着床头想要起身去拿床头柜的水杯,指尖没抓稳,陶瓷水杯重重砸在实木地板上,发出一声响亮的“砰”。
清脆的巨响隔着浴室门板传进去,正在冲洗头发的夏知榆心头猛地一紧,水流声都下意识停了,心底默默叹气:我的天,以后再也不能让他碰度数高的白酒了,这人喝醉了根本安分不下来,指不定还要弄坏多少东西。
他匆匆冲干净身上泡沫,简单擦了擦身子换上睡衣,推开浴室门快步走出来。地上完好无损的水杯静静躺在地毯边缘,只是滚出去了一段距离,陆知羡安安静静坐在床边,看不出半点异样。
夏知榆走到他面前,疑惑地歪了歪头:“刚刚是什么东西哐当一声响?我在浴室听得特别清楚。”
陆知羡垂眸瞥了一眼地上的水杯,若无其事地伸手把杯子捡起来放回桌面,淡淡开口:“没什么,东西不小心碰掉了。”
夏知榆半信半疑地点点头,也没有多追问。
陆知羡抬眼看向他,朝床边空位轻轻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过来,坐这里。”
夏知榆迟疑了一下,还是依言走到床边坐下,距离他留出一小段空隙。下一秒,陆知羡伸手拿起床头的吹风机,插上电源,温热柔和的风缓缓吹了出来。
不等夏知榆反应,陆知羡轻轻拉过他,让他背靠着自己,抬手轻柔梳理他湿漉漉的发丝,吹风机的暖风包裹着两人,安静的卧室里只剩下风机轻微的嗡鸣。他指尖动作格外轻柔,细心避开打结的发丝,一点点吹干发根,力道温柔得不像话,生怕扯疼夏知榆。
温热的风拂过发间,后背贴着陆知羡温热的胸膛,淡淡的沐浴清香混着残留的酒气萦绕在身边,安稳又治愈,一股难以言喻的温馨缓缓填满夏知榆的心口。他安安静静靠着,连呼吸都放轻,舍不得打破此刻难得安静暧昧的氛围,心底悄悄盼着这一刻能再久一点。
没过多久,乌黑柔软的发丝彻底干透,陆知羡关掉吹风机,随手放在床头柜上,微微侧头,额头轻轻抵在夏知榆的肩窝,眼底布满浓重的困意,酒意翻涌上来,困意压过所有清醒。
“有点困,想睡一会。”他低声呢喃。
夏知榆闻言,转头看向书桌堆着的课本习题,轻声提醒:“作业还没写,你不打算动笔吗?明天老师要检查的。”
陆知羡慵懒地掀了掀眼皮,看向书桌的方向,含糊开口:“你要写?”
“嗯,还有两套数学卷子没做完。”夏知榆轻轻点头。
“那我不睡了,起来陪你一起写。”陆知羡撑着床想要起身,脑袋却昏沉得厉害,动作慢了半拍。
夏知榆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心疼地劝道:“不用勉强,你喝醉了脑袋肯定不舒服,想睡就安心睡,我一个人写没问题,不会吵到你的。”
话音刚落,陆知羡抬眼看向他,漆黑的眼眸里带上一点佯装出来的威慑,淡淡的威胁意味裹着几分撒娇:“你确定要让我自己躺着,留你一个人写作业?”
夏知榆对上他那双醉意朦胧却依旧有压迫感的眼睛,瞬间败下阵来,无奈举手投降:“行行行,我服了你了,你起来陪我,我们一起写总行了吧。”
陆知羡这才满意,撑着床沿慢慢站起身,脚步还有些许虚浮,伸手牵住夏知榆的手腕,一同走到宽大的书桌前。书桌分左右两个区域,平日里两人一起温习功课时常各占一边,桌面上整齐摆放着文具、习题册与教辅资料,台灯柔和的白光铺满整片桌面。
夏知榆拉开椅子坐下,陆知羡坐在他身侧,胳膊肘不经意间挨着他的胳膊,温热的触感持续不断。少年拿出数学卷子,翻开习题,拿起笔准备演算,余光却瞥见身旁的陆知羡脑袋一点一点,困意已经快要将他吞噬,眼皮耷拉着,好几次险些直接栽在桌面上。
“实在撑不住就靠边上歇会儿,我不逼你陪着我。”夏知榆笔尖一顿,侧过头小声说道。
陆知羡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伸手轻轻勾住夏知榆搭在桌面的小指,指尖紧紧缠在一起,不肯松开半分,声音含糊不清:“说了陪你,就一定陪着。就算不做题,坐在你旁边也行。”
他说话时酒气轻轻扑在夏知榆侧脸,少年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只能转过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复杂的数学函数题上,可身旁人的存在感太过强烈,时不时传来轻微的呼吸声,搅得他心绪纷乱,一道题目看了两遍都没能理清解题思路。
陆知羡安静坐在一旁,没有打扰他做题,只是目光始终黏在夏知榆侧脸柔和的轮廓上,看着他蹙眉思考、低头演算、偶尔咬着笔杆发呆的模样,心底填满柔软的欢喜。哪怕脑袋昏沉发胀,只要能这样近距离陪着夏知榆,醉酒带来的不适感都淡去不少。
不知过了多久,夏知榆总算写完一套卷子,伸了个懒腰放松僵硬的肩颈,转头就看见陆知羡脑袋歪靠在椅背上,双眼紧闭,呼吸均匀绵长,竟是不知不觉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垂落,脸颊依旧带着酒后未褪的淡红,安静温顺,全然没了平日里清冷强势的模样。
夏知榆放轻手上所有动作,生怕一点声响吵醒他。他小心翼翼起身,从衣柜拿出一条薄毯,轻轻盖在陆知羡身上,又把桌上台灯调暗一档柔和光线。
看着少年安稳沉睡的模样,夏知榆轻轻坐在他旁边的地面上,手肘撑着桌沿,静静望着他的睡颜。晚饭时包厢里的拥抱、渡酒时短暂相触的唇、回家路上紧握的手、刚刚在厨房猝不及防的拥抱、横抱上楼时贴近的温度,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心底藏了许久的心动汹涌而出,再也压抑不住。
他悄悄伸出指尖,极轻地碰了碰陆知羡垂在身侧的手背,刚一触碰到温热肌肤,又慌忙收回手,耳尖再次泛起滚烫的红。
安静的卧室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窗外夜色深沉,路灯透过薄纱窗帘投进淡淡的光影。夏知榆没有叫醒熟睡的陆知羡,就坐在地面陪着他,慢慢翻开剩下的习题,只是做题的心思淡了许多,大半注意力都落在身侧熟睡的人身上。
中途陆知羡无意识地动了动手指,低声呢喃了一句模糊的名字,听发音分明是“知榆”两个字。夏知榆的心猛地一颤,手里的笔轻轻掉在桌面,发出细微声响。他怔怔望着陆知羡的侧脸,心底的情愫泛滥成灾,原来不止自己藏着满心欢喜,眼前这个人,心里也时时刻刻装着自己。
等桌上两套卷子全部写完,墙上时钟已经走到深夜十一点多。陆知羡依旧睡得沉,靠在椅背上微微蹙眉,看起来睡得不算舒服。夏知榆不忍心让他就这样在椅子上凑合一整晚,费力起身,轻轻摇晃他的胳膊,小声唤他的名字:“陆知羡,醒醒,回床上睡,椅子上睡会着凉。”
唤了两三声,陆知羡才缓慢掀开沉重的眼皮,眼神迷茫空洞,许久才聚焦在夏知榆身上,下意识伸手揽住他的腰,借力站起身,半边身子重量都依靠在夏知榆肩头。
“困……”他嘟囔着,脑袋靠在夏知榆肩上,脚步虚软地任由少年搀扶着走向床铺。
夏知榆费力扶着高大的少年,一点点挪到床边,轻轻扶着他躺下,刚想转身去收拾书桌,手腕却被陆知羡牢牢攥住,力道不大,却半点不肯松开。
“别走,躺过来。”陆知羡闭着眼,语气带着熟睡后独有的软糯,像孩童索要陪伴一般。
夏知榆站在床边犹豫许久,夜色已深,外面一片寂静,两家父母估计早就安心休息,不会过来打扰。他迟疑着掀开被子一侧,小心翼翼躺在床的最外侧,刻意和陆知羡拉开一段距离。
可他刚躺下,身侧的人就像是有感应一般,立刻翻身靠近,手臂直接横亘在他腰腹,将人牢牢圈在怀里,脑袋埋进他颈窝,呼吸均匀地落在细腻皮肤上。
夏知榆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后背紧贴着陆知羡温热的胸膛,清晰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抹茶香薰的淡味混着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包裹住自己,暧昧温柔的氛围铺满整张床铺。
窗外月光悄然爬上窗台,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夏知榆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心底所有慌乱、羞怯、心动揉杂在一起,化成安稳柔软的暖意。他悄悄闭上眼,任由陆知羡抱着自己,在满室清甜的抹茶香气里,伴着身旁人安稳的呼吸,慢慢坠入温柔的睡意之中。
今日所有藏不住的心意、酒后直白的依赖、独属于两人的独处时光,都成了这个夜晚独一份,无人知晓的温柔秘密。
糖?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5章 酒后软缠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