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铃声刚落,教室里朗朗的读书声渐渐低了下去。清晨的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斜斜洒进教室,在桌面上投下一块块明亮的光斑,空气中浮着细小的尘埃,连粉笔灰的味道都清晰可闻。
周扬立刻把椅子往身旁一挪,胳膊肘轻轻怼了怼同桌夏知榆的桌子,压低声音凑过去:“榆哥!昨晚跟陆知羡那顿家宴吃得怎么样?是不是被他气得没吃好?”
夏知榆的笔在草稿纸上猛地一顿,墨点洇开一小团。他压着声音,语气里满是不耐:“别提他,提他就烦。”
后排的苏然早把耳朵竖得老高,这会儿立刻探过头来,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声音压得极低:“我都看见了!今早你们俩一前一后进校门,他还递了你一杯豆浆!说!是不是有情况?”
“什么情况?!”夏知榆的脸瞬间涨红,把笔一摔,恶狠狠地瞪她,“他就是脑子有病,别瞎猜。”
“有病还给你带豆浆啊?”苏然笑得促狭,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我看是病得不轻,只对你病。”
“苏然!”夏知榆气得差点拍桌子,被身旁的周扬一把按住:“哎哎哎别激动,别激动。”周扬赶紧打圆场,又冲苏然挤眉弄眼,“你别逗他了,榆哥现在是被抢了第一的醋坛子,碰一下就炸。
这话刚说完,教室前门被轻轻推开。
陆知羡抱着一摞作业本走了进来。清晨的风从走廊吹进,掀起他细碎的额发,阳光落在他肩头,将校服衬得格外干净。他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连走路的姿态都透着股清冷疏离,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与他无关。他目不斜视地往自己的座位走,刚好经过夏知榆的课桌旁。
就在他走过去的瞬间,脚步忽然顿了顿,他侧头,淡淡扫了夏知榆一眼,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几个人听得一清二楚:“夏同学,昨晚在楼道里,是谁跟我约好,下次考试要抢回第一的?”
空气瞬间安静了。
连窗外掠过的鸟鸣都显得格外清晰。周扬的表情僵住,苏然的眼睛瞪得溜圆,连夏知榆自己都愣了半秒。下一秒,教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哄笑,前排的同学也好奇地回头望过来。
夏知榆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子根。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起桌上的草稿纸团,狠狠朝陆知羡砸过去:“陆知羡!你有病吧!”
陆知羡偏头轻巧躲开,纸团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他甚至还抬手稳稳接住,捏在手里,指尖漫不经心地转了个圈,才慢悠悠地走到自己座位上。放下作业本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炸毛的夏知榆,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眼神里带着点得逞的意味。
“我只是提醒你,别忘。”他语气平淡,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中了夏知榆的炸点。
“谁会忘!”夏知榆气得胸口微微起伏,咬牙切齿,“下次我一定考得比你高,你等着!”
“好啊,”陆知羡坐下来,轻轻翻开课本,却又抬眼,目光穿过两排课桌,稳稳落在他身上,“我等着。”
周扬看着这剑拔弩张又莫名有点暧昧的场面,忍不住吹了声口哨,立刻被夏知榆狠狠瞪了回去。苏然则掏出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涂画着,一边画一边跟周扬咬耳朵:“我跟你说,这俩绝对有戏,我赌五毛,陆知羡绝对是故意的!”
“你怎么看出来的?”周扬好奇地凑过去。
“你看他看夏知榆的眼神啊,”苏然冲陆知羡的方向努了努嘴,“平时他对谁都冷冰冰的,就对夏知榆,又是递豆浆又是故意逗他,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这话被刚好听见的夏知榆狠狠剜了一眼:“苏然,你再瞎猜,我就把你上次月考的小抄交去给老师,”“别别别!我闭嘴!”苏然立刻举手投降,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上课铃尖锐地响起,数学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粉笔盒轻碰的声响。夏知榆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黑板上,可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斜前方那个背影。
陆知羡坐得笔直,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连握笔的姿势都好看得过分,他烦躁地皱了皱眉,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心里却乱糟糟的,为什么每次陆知羡一开口,他就乱了阵脚?为什么他总能轻易地把自己惹炸毛?还有今早那杯豆浆,还有楼道里那句“我等着”……
夏知榆的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画出来的,全是乱七八糟的线条,还有一个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歪歪扭扭的“陆”字。
前排的陆知羡,看似在认真听讲,却在老师转身写板书的瞬间,用眼角余光,轻轻扫了一眼身后那个坐立难安的身影,嘴角,又悄悄弯了一下,周扬凑过来,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你俩不对劲。”
夏知榆气得抓起笔,狠狠划掉,又在旁边写了个大大的“滚”字,却在心里,莫名地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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