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森林中是厚重的露水，赶了一个晚上的路，两人并没有觉得有多冷。

“现在离村庄很远了，先休息一下，我去找点野果来。”宋玉儿说着，将自己腰间的一把小匕首递给了宋凌。

“用来防身。”

“好。”宋凌温吞地吐出一个字，将冰冷的刀鞘握在手中。

宋凌呆呆地盯着翠绿色的树林，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在想什么。

心跳异常地平静，仿佛已经停止跳动了一般。

高大的巨树上，一条仿佛是蛇形状的黑影盘旋在宋凌的上方，宋凌没有发现它，黑影悄悄地下滑，吐出来的蛇信子，差点就碰到宋凌的脑袋。

宋玉儿这个时候回来了，手中的野果扔向那个蛇形的黑影。

宋凌被宋玉儿的动作吓了一跳，摔倒在地上，看到了树上藏着的黑蛇，急忙站起身远离。

宋玉儿拔出了黑刀，一刀砍掉了黑蛇的七寸。

宋凌皱着眉头，这条黑蛇也太不怕人了。

宋凌还没弄明白，宋玉儿说着。

“这是尸徒养的蛇，那群怪物追上来了。”

迟来的恐惧让宋凌有些害怕，害怕死亡，害怕真的死了，就不能复仇了。

恐惧着，却仍旧拿出了匕首，如果什么都不做，那一定会死。

前来的是一个全身黑色的女人，女人的皮肤是黑的，眼睛也是黑的，周身绑着大大小小的黑蛇。

宋凌看到这个女人的第一眼就想逃跑，比昨天见到的尸徒带来的恐惧更甚。

宋玉儿二话不说，就和女人打了起来，宋凌不加入战斗，躲在身后，准备远远地打黑枪，扔石子打人。

女人和宋玉儿不相上下，三个回合了，仍旧没有分出胜负。

似乎被宋凌的黑枪打烦了，女人派了一条黑蛇和宋凌对打。

宋凌的匕首太短，打蛇没有优势，捡起了地上的木棍，朝着蛇的七寸打去，按住蛇的脑袋，

匕首插中了蛇的头颅，深深地扎进地底。

没过一会儿，丛林里面再次传来了声响，宋凌警惕着，冒出了更多的黑蛇。

宋凌一个人应付不过来，被黑蛇圈住，围成一团，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呼吸都有些难受。

生死存亡之际，尸徒女人才慢慢悠悠地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女人的手里还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看清那颗人头的时候，宋凌觉得自己的眼睛瞎了，看到的不是真的。

黑色女人慢慢地靠近了被缠住的宋凌，从那颗鲜血淋漓的人头上抹下一道鲜血，红色的鲜血接触空气，慢慢被氧化成了金色。

“或许你们不知道，你们可以通过同源血进阶，真是罪恶的一族啊。”黑色女人说着，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声响，这种声响，在记忆深处，直接被翻译成了宋凌可以理解的话语。

女人将金色的鲜血涂抹在宋凌的额头，脸颊，以及眼睛。

宋凌只觉得冰冷，那鲜血却又那么滚烫，滚烫得让宋凌要疯癫。

“比起低级的血脉，我更喜欢高级的血脉。你应该感谢我，让你在死前还能进阶。”

宋凌的大脑懵懵的，现在终于接受了宋玉儿已经死的事实。

恐惧，以及汹涌的恨意似乎要将宋凌吞没了。

两股奇怪的情绪交叉在一起，宋凌反而疯狂地咧开了嘴。

“罪恶？感谢？”

“呵呵呵……真是笑死了。”宋凌低声地说着，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够发泄她的痛苦了。

“呃啊……”又是一瞬，宋凌被痛苦从疯狂拉回了正常，脸颊似乎被沾满盐水的刀口割开，割开一千遍，一万遍。

宋凌似乎多出了一道视野，原本是脸颊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两双眼睛，加上原本就有一双眼睛，总共有六只眼睛，每只眼睛都散发着冰冷的金光。

女人看到宋凌变化，脸色一喜，没有想到还开出了隐藏款，足够高级的六只眼睛的六眼金蛛。

女人的脑袋变成了蛇一样的脑袋，先是将宋玉儿的脑袋吞入，又张开着血盆大口对准宋凌。

死亡让宋凌的肾上腺素飙升，再也没有一丝恐惧，只是死前最后的挣扎。

呢喃着“我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我一定会杀了你们，杀了你们全部！”

女人似乎被宋凌的发言吓到了，收回了血盆大口，就连身上的黑蛇也给放开了。

不知道女人准备玩什么把戏的宋凌，紧握着匕首，准备找机会杀了这个女人。

“是的，殿下，你的愿望就是我的使命。”尸徒女人突然跪下，低眉臣服。

随即，女人拿出了宋玉儿的黑刀，捅向了自己的心脏，黑色的鲜血喷涌而出，直至死亡。连同其余的黑蛇，也有死亡的迹象。

宋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太疼了，连忙把眼睛全部都闭上。

重新闭上之后，又睁开，多余的几只眼睛也睁开了，宋凌似乎管控不住它们，它们似乎有着自己的下意识，左顾右盼地看着。

似乎一只眼睛在说着，原来这就是外面世界啊！

另一只说着，似乎也没有什么好看的。

眼睛上的痛苦还在继续，似乎它们要从她的眼眶里面逃离，双手紧紧捂着眼睛，终于闭上了三只眼睛，还有一只多余的眼睛，在脸颊下睁开着，关不上。

尸徒躺在地上，已经死透了。

宋凌拔出了黑刀，刀上沾着金色和黑色的血迹。

宋凌没有犹豫，黑刀划破了女人的肚子，女人的肚子里面隐藏着一颗头颅，以及黑色外套的躯体。

宋凌在一颗巨大的常青树下，挖了一个刚好可以容纳下成年人的坑洞，把宋玉儿放了进去。

最后仿佛前几个月给她父亲跪拜时一样，磕了三个响头。

呢喃着“我一定会杀了所有的尸徒。”

……

北域山，山下四季如春，山峰常年风雪。

一个黑发凌乱的小孩穿着厚重的藏服，脸颊蒙着雪白的面巾。

这身衣服是从人类那里抢来的，宋凌也终于弄懂了，当时那个黑色的女人尸徒为什么会死。

宋凌不知道其他族人在什么地方汇合，只能漫山遍野地找，好在六眼金蛛的躯壳还能让宋凌抗住这风雪。

越过了一个山头，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让宋凌觉得找到他们了，但是这种直觉又十分的怪异。

不远处的深坑中，白色的茫茫大雪之下，埋葬着尸山血海，红色和金色的鲜血交杂着。

逃离到这里的族人全都死了。

宋凌还看到了之前造谣她是灾厄的那群人，都死了。

山峰突然刮起一道寒风，寒风刺骨，风刮过坑洞，吹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宋凌的面巾也被刮掉了，露出了没有关闭的第三只金色的眼睛。

被狂风刺激的眼部，流出了一滴晶莹的眼泪，映照着那金色的眸子，是如此的美丽。

隐藏在雪坡里面的怪物走了出来，怪物的等级并不高，甚至都没有标准的人形。

它们似乎以为宋凌只是一个小喽啰，极快地冲了上来。

宋凌拔出了黑刀，和三只怪物打了起来。

怪物很强大，即使宋凌拿着宋玉儿的黑刀，对这些怪物也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宋凌摘下了护目罩，三只金色的眼睛在苍白的世界中发亮。

“去死吧。”宋凌说着，金色的眸子盯着一只黑色的怪物，那只黑色的怪物对上了宋凌的眼睛，大脑的思维一瞬间被宋凌的命令取代。

恭谨地低下头颅，随后用那双尖锐的爪子，撕开了它的血肉。

其余的几只怪物也照做，黑色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洒在雪地上，凝固了起来。

怪物全都自杀了，宋凌却没有感到复仇的快感，看着坑洞里面的尸骸，宋凌只觉得雪山的风暴太猛烈了，她好冷。

这里是一座屠宰场，也是一座诱捕器，很可能还有其他的尸徒隐藏在这里，等待着更多的六眼金蛛前仆后继。

宋凌没有头绪去哪里，但是知道，绝不能待在这里了。

于是朝着山下走去，山下的气温在回暖，但是宋凌却感觉自己病了，头昏脑涨。

就连脸颊下面睁开多余的一只眼睛，也是昏昏沉沉地没有力气。

路过一个雪堆的时候，雪堆旁边似乎有一个人，那人一头乌黑的头发，眼睛和她是一样的金黄色。

女人带着慈祥的目光看着她，淡粉的嘴唇留着浅浅的笑意。

“阿凌，妈妈在这里……”女人说着，却仿佛消失在了雪堆里。

宋凌停下了脚步，抚摸着自己的额头，知道自己是看见幻觉了。

额头的温度很正常，不是很烫，也没有发烧，但是宋凌就是提不起来精神，甚至脚步都提不起来。

宋凌觉得应该是自己多想了，走到静谧的针树林时，一头栽到了泥土里。

……

一辆黑色的装甲车驶过白茫茫的雪原，装甲车的后备箱里，装着一车厢的‘货物’。

黑色装甲车里的人看见了雪原里躺着的小孩，停下了车。

人类走到了宋凌身边，看到了宋凌苍白的脸颊，以及那只在脸颊上多出来的第三只眼睛。

“这是畸形儿？”

“管那么多干什么呢，又不是不能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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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chapter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