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
汪照林再次出口的话少了温度,他目光没动,一直等关山月忍着好脾气将围巾摘下来丢给商晏后,才弯了弯眼,说得无心:
“心思还是放在正经事上比较好,纵容孩子这方面看来我居你之下,不要让一时的决定坏了他后半辈子前途锃亮的路。”
“干咱们这行的有几个手里是干净的,老汪,说实话吧,就是商晏现在想隐婚我都不反对,耀阳厉害,青柠拼尽全力还是能保下这根独苗的,谈恋爱嘛,郎有情妾有意的事,不剑走偏锋试一把,他怎么有机会在未来几年一路长虹、跻身一流。”
靳麦客观分析,冷冷发笑。
“青柠都是疯子。”
汪照林轻轻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去找了导演组。
七个房间,分大小好坏。
选房间的环节有小游戏。
一行七个人带着自己的行李箱坐在灯火通明的别墅前一字排开,助理在场外导演的指挥下推开一个偌大的屏幕,不多久,就听徐导拿着扩声器娓娓道来:
“现在咱们进行一个小游戏,决定六个房间的去处——”
“六个?”
傅翊靠着椅背瘫坐,举手打断道:
“为什么是六个?六个的话我们七个人怎么睡?”
“这就得看游戏后你们自己怎么分配了。”
徐导声里勾着笑,话却淡淡的没什么味道,不过却在公布游戏规则前,还是贴心的在提醒了遍:
“顶楼的大房间,是给你们行内前辈准备的,我言至于此,是谁你们明天就知道了,话不多说,太晚了大家也都累了,我就不卖关子了。你们面前的屏幕会随机出现时间内的国内外各项比赛和赛车编号,一人两分钟,说出赛事和职业选手名字最多的有优先选择房间的权利,以此类推。”
“这有点太刁钻了吧,十年内的啊,那万一我一个都答不上来,不得睡沙发喽。”
孟兰生挑挑眉。
“倒也不那么没人性的绝对。”
徐导笑着继续:
“如果有人愿意收留你的话,你还是有容身之处的。但我看场内最危险的不是你,别忘了,你们之内还有个外行人呢。”
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坐在最右边的商晏,然而他却将眸光投向了关山月,似乎并不觉得没房间住或者吃鸭蛋是个悲催的事,反倒开朗一笑道:
“嗯…来之前我做过功课,虽然说和大家有不小的差距,但我尽力缩短,争取不动用场外援助。”
为保公平,这是给商晏的特权。
洛起才不管那么多,他冷脸萌的打了好几个哈欠,终于忍不住幽幽问:
“可以开始了吗?再晚点我就要在这哗哗乱刮的风里睡着了。”
徐导浅声浅气笑了笑,按着流程又道:
“这样吧,拍摄时间紧,为了保证大家都能休息好,我们缩短时间,抓阄分组,七个人一人轮空,但也不能获利太多,等一二三名选完房间之后再挑,你们两人小组内也是按照谁回答的多谁先选的原则,现在请看大屏,我们分组。”
顺着他移到旁边的手臂,十几秒后,众人只见他们大眼ID前的个人头像停止了滚动,三组之上,冒尖喷了彩带的是板着一张冷脸的凌序,与热闹的祝贺后期相比,他那张比其他人放大了无数倍公事公办的脸,莫名有些过于正经的滑稽。
“哎呦,啧啧啧。”
孟兰生拍了拍身旁搭臂坐的端正的凌序,实属可惜的叹了声气:
“你这家伙运气还是那么的好,但是也不算什么坏事,有你这百科全书在,我们还有的啥玩啊,直接把第一名让给你不就得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
凌序冷言一谑,他偏头对枕着两手吊儿郎当的傅翊抬抬下巴,漫不经心道:
“百科书我不敢称,学术大佬不跟你分到一组了吗?”
“那倒也是哈。”
孟兰生悠哉悠哉做了个傅翊同款姿势,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还好意思打趣眯着眼睛半天无话可说的关山月:
“妹宝啊,接受现实吧,这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自古江山美人只能择其一,我看这组分的挺合理的,要不别比了就这样吧,澄云和洛洛加起来俩人再怎么说也比你单打独斗强啊。”
“孟兰生,我有时候真想把你这张欠不嗖的嘴拔下来放去港市拍卖行给我换点医药费。”
关山月笑意不达眼底的从大屏幕上挪开眼睛,她微不可查的沉了半口气,终究硬着头皮对笑颜依旧的商晏扯扯嘴角,以示暂时达成同盟。
偏身往右边看了眼的傅翊收起眼底的似有若无,来时夏逸嘱托的那两句,他还以为搭档神经敏感了点,恋爱嘛,没吃过猪肉他还没见过别人吃猪肉,姓商那小鬼快冒粉红泡泡的眼神不止有问题,都快化实质给他小婶盯穿了。
他不耐烦的挑挑嘴角啧了声。
然后等游戏一开始,马力全开,两分钟答了四十多道题,不给别人反应的机会就不说了,连被他带飞的孟兰生也忽的坐直身子,意外这小子突然吃什么炸药了。
洛起和沈澄云中规中矩,二十道,是个难以超越的数字。
关山月就没想着能从她又争又抢的好朋友手里讨到什么好果子吃。
关注赛车圈十年,她八年全心全意的都给了傅危止,要说不在意其他选手那也太佛系了,垫底归垫底,争一争第二谁说没机会了。
然而,当第一张照片闪出来五秒后,答案从商晏嘴里不那么自信的吐出,关山月就知道,她还是有点太高估自己了——
所有的照片,全都止于眼熟。
漫长的两分钟公开处刑,不亚于午时三刻前被摁在断头台上折磨人的等待。
好嘛。
答对了十五个。
商晏三个,她十二个。
不是因为后边突然开窍了,也不是因为看到了认识的选手和车,只是这十二个,正正好全是题库里关于傅危止的。
“我真是服了你了!”
沈澄云在一旁急得快燎了火,她磨着压根颠起箱子给了关山月肩头一拳,没好气的吼道:
“你脑子里就只有你偶像是吧,倒数第三张他大爷的是我三年前D国斯迈尔得亚军的赛事截图,幻影队徽你不认识?我车编号你不认识?小山药,你太过分了,咱俩,绝交一晚上吧!”
“我车在她眼前飘了三次,她不一次也没说出来。”
洛起语气冷淡的先一步提着行李箱上楼,拐弯时又默默住了脚,转身对着楼下心虚摸鼻子的关山月比了个小拇指,调侃着骂:
“活该。”
“这、这能怪我吗,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反射弧长,脑袋钝,结束了、结束了我才想起来的,不能怨我,你看我这不也遭了报应,总不能欺负人家大明星是吧,我大度点,一楼靠边的房间让他了,我独享整个大客厅。”
关山月故作轻松的把箱子推到角落,随后把包包往沙发上一丢,刚放松身体仰躺不久,就见四面八方从各个角落探出五个脑袋,对她齐齐比了个小拇指,一点也不温柔的冷声吐槽:
“别找借口!我们鄙视你!”
“略…”
关山月淡淡的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倒是怼的楼上楼下众人哄笑而散,各干各的事去了。
手环震了两下。
关山月抬腕一看,忽的笑了。
刚还嘴比鸭子硬的傅翊一关门又开始了他的面冷心热,哐哐哐给她打字发了好几条。
傅翊:换房间。
傅翊:十点多你上二楼。
傅翊:但我还是鄙视你恋爱脑啊,单纯是因为尊老爱幼,况且你还是又老又幼的那个。
傅翊:不然等我爷爷、我妈,还有夏逸他们过两天看了节目,不得把我捶死啊。
关山月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正想着翻手机给人回消息,一偏开眼睛视线聚焦,倏地便将趴在沙发背上不知道看了她多久的商晏一整张帅到过分的脸收入眸底。
“有事?”
关山月眼尾抽了抽,实在笑不出来。
“来——”
商晏往下俯了俯身,笑得温暖又真诚:
“归还你的房间,毕竟确实我垫了底,住着实在受之有愧。”
关山月悄咪咪往边上挪挪,她圆眼一挪,大咧咧的话里透着客气:
“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本来这个游戏机制就不是百分百的公平,你和他们四个谁组队也不会像和我一起输的这么惨,我、说实话,不是什么穷大方,对你吧,就跟照顾谢妄许霄那些弟弟一样,你要是真觉得住着不好意思,呵呵。”
关山月抿唇又往后挪了挪,拉开点安全距离后,几乎明示道:
“咱俩之间别表现的太亲密了,这种玩笑开多了、闹大了挺不好的,而且我——”
“小山药!”
哗然掀开门板的沈澄云打断了她的话。
少女刚洗漱完,头发随手扎在肩后略显凌乱,她眼睛蓦地一瞪,撞见一上一下莫名亲密的两人温声细语的交谈显然是在意料之外,沈澄云怔了两秒,抬起手示意可以把她当成空气,随后抓住门把手往后退,结结巴巴道:
“哦,没事,你们继续,我就是找山药说一声,你等会来我房间洗漱换衣服,注意那什么,客厅有摄像头嗷。”
“姐姐!姐姐!别关门!”
关山月腾的起身,她风一般的抓着箱子,借住地板的光滑漂移到了沈澄云面前,一手抵住俨然只剩条缝的门板,凑近沈澄云藏不住要吃瓜的坏笑脸,躲瘟神似的咬牙小声说:
“救救我吧,求你了,你要再晚出来几秒,我都能住进我脚趾抠出来的三室一厅了。”
沈澄云了然眨眼,她单手揽住关山月肩膀拍了拍,放人进去后,才倚着门框对手臂搭在沙发上的商晏道:
“别看了,快回去歇着吧,明天一早就得出门,你坐一晚上飞机不累啊,放心吧,妹宝我们团宠,还能真让她睡客厅啊,她今晚和我挤,你就别推脱小孩子那点好心好意了,拒绝她才不好意思呢。”
不给人反应的机会,干事干脆利落的沈澄云直接扣了门,发出“啪”地嘎哒声。
“我说山药。”
沈澄云嘴角噙笑,人往旁边单人沙发上一摊,眼底那抹调笑可是半分没减:
“你要不找个机会给他说清楚吧,这么一直干巴巴僵着也不是个事儿啊,你能保证明天这傻逼节目组又搞什么恶心人的游戏把你和他分到一组,看得我都心里发毛了。”
“哦,你再晚出来几秒,我就已经直抒胸臆的告诉他,我有家室了。”
关山月沧桑的叹了口气,她从箱子里把护肤品和睡衣掏出来,看着慢慢一行李箱傅危止帮他收拾好的行李,骤然悲从中来,欲哭无泪仰天干嚎:
“阿炽,我想你了…!”
“你抽风呢!”
沈澄云笑吐了要,她笑骂一句,终是忍住了没脱口而出一些诋毁恋爱脑更难听的话:
“世界太黑暗,你以后就躲你老公怀里别出来吧。”
“我脑袋都大了好吧,我跟你说,万一这次又闹了什么鬼畜cp的热搜,我就直接官宣,这还是次要的,主要是,傅危止一个12月21号的射手座,不缺射手的真诚、心软,但还带了点摩羯的心思深沉、别扭、爱吃醋,他啊,只是嘴上不说,但凡要是想跟你算账,那可就是毁天灭地式的了。”
关山月两手叉腰,分析的头头是道。
沈澄云换了个姿势,她两腿叠坐,忽的身子往前倾了倾,意味深长的对着关山月勾了勾手指。
“干嘛。”
关山月目露狐疑,往前挪了挪。
“我们小山药,现在是少女吧,我怎么看着越来越有少妇味了呢。”
沈澄云眸光颇具玩味的上下瞟了瞟傻呆呆的小姑娘,半分钟后,反应过来的关山月抄起抱枕没好气的朝她丢去,笑中掺骂:
“你滚啊,没个正形。”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俩合法夫妻想干就干喽,有证在那是无敌万能的好吧。”
沈澄云拍开抱枕,单手托住下巴眯眯眼:
“事到如今有啥哄不好傅老板的,生气把人往床上拎啊,床头吵架床尾和不是嘴上说说的好吧。嘶——”
她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对一言不发鼓着腮帮子的关山月问道:
“傅老板生日12月21号啊,今天都11月25了,那岂不是都没一个月了,你有想好送他什么礼物吗?再怎么说也是你们蜜里调油的小两口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
关山月关行李箱的手一顿。
她好像,还真没仔细想到这一层。
上学是一方面,忙东忙西的又是另一方面,要不是随口一说得了沈澄云提醒,关山月还真有胆子再赶个以“傅危止27岁生日”为标题的dd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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