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可真当人几分钟后听话的关了淋浴出来,关山月又不明所以的坐直身子,偏头看向傅危止的眼中浮了狐疑和少许玩味,紧接着,她轻挑的视线从男人裹在白色睡裤里长而直的腿,往上扫过精瘦有力的腰,再到宽且平的肩,最后落在他那张被半干的黑发衬得白皙清冷的脸,饶有兴味的调戏:

“这位先生,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呀,我已经结婚了,还请你,自重。”

傅危止怔愣半秒。

他狭长的桃花眼随后好看的一弯,绷直唇线恬淡一笑,半糊涂半正经的说:

“是吗?可是,这位漂亮的小姐年轻又动人,这么早就名花有主了吗?还真可惜,不知,便宜了哪家老混蛋?”

关山月没忍住笑。

她抱着肚子笑个不停,在床上滚来滚去时,傅危止缓步走到床边,男人单腿屈膝抵在被子上,一手将露出兔牙笑到发抖的小姑娘捞进怀,仍然还是那副没出戏的表情,神色云淡风轻,却透着抹以前很少见的松弛与轻狂:

“小姐不如考虑考虑我,我不介意,替他好好爱你。”

“没完没了了你。”

关山月笑声未褪,她跪在床上,视线与傅危止平齐后,两手捧着明显想要秋后算账、醋意满满的男人颇有股斯文败类的脸,顺着他的额头一直亲到薄唇后,主动给了个进步神速的安慰吻,这才又“噗嗤”笑了出来,塌腰靠着傅危止,断断续续扯声:

“我不行了,好离谱啊傅危止,你不是看商晏的剧还挺喜欢他的嘛,结果今早一见面,你俩之间就差擦火了,我感觉这期节目播出了,你就得多个称呼,‘醋王’哈哈哈!”

“喜欢他干嘛?”

傅危止无所谓的接了句,沉默了两秒意识到这姑娘可能误会了什么,于是从胸腔牵出两声短促无奈的笑,一敲蜷在他怀里成猫的关山月额头,低沉道:

“蔷薇,我只是,为了去学如何谈好一场恋爱、维系夫妻感情,随便找了些口碑评分都不错的小甜剧调研调研,我很认真的,但的确没想到,某位感观最差的男主角,有朝一日会成为情敌。”

还感观最差。

如此犀利且直白抨击人的词,憋笑憋得痛苦的关山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能从稳重温雅的傅危止嘴里倾出。

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毕竟她小心眼的老公,可是连21岁以前的自己也冷眼相待。

拍摄告一段落。

等到四天后一期预告片一出,大眼差点瘫痪了。

那会儿关山月在“木有关系”加急赶了个客单,手机什么的都调成了睡眠模式,一直到太阳偏西,她手背蹭了蹭额角零碎的发,挪开快累到失焦的眼喝了口水,刚想着发消息问问傅危止什么时候过来接她回家吃饭,一进微信,几个业内大群唰唰@她的消息直接炸了。

关山月没想管。

顶多又是什么和她牵扯上的综艺热搜。

她心里这么一想,奈何动手清理“垃圾消息”时顺手切进了四大车队还在疯狂刷屏的群,这一扫不要紧,几天前她像袋鼠一样挂在“神秘嘉宾”身上的视频截图,猛地撞进了关山月毫无准备的眼里。

“噗——”

到嘴没暖温的水喷成了花洒。

这次不用谁提醒,关山月一边抽纸擦衣服,一边指尖飞快操作点进大眼,可天呐,她倒吸一口冷气,凝着被冲掉的评论区和无数个不是傅危止就是她,要么就是他俩的词条广场,一拍脑袋闭眼装死。

但倒还好。

无尿点,纯狗血。

大家伙的关注点都在“傅危止竟然就是那个飙车堪比玩命的chi”,什么“chi 露脸了”“华拓老板 chi”“傅危止 chi”“chi 结婚了”“傅危止关山月”“21×21”……

洋洋洒洒霸屏一整页的词条往下刷,关山月无力的扯了两下嘴角,更累的一双眼都快不认识她和傅危止的名字了。

这些都在预料当中。

毕竟这个从里到外,无论是人还是钱都金光闪闪的男人,自带爆点话题避免不了。

两人粉丝更好说了。

一边是比傅危止年龄还大的哥哥姐姐,只在热泪盈眶的感概偶像有朝一日能营业露脸,对他这个也该结婚的叔叔辈男人私生活并不感冒。

关山月那边更佛系,一开始确实有些偏激粉丝言辞不当,但很快就被什么“妈粉”“哥粉”用不到半日的雷霆手段和铁血手腕雷厉风行镇压的石沉大海,更有老粉翻出了当年十几岁的小魔女青涩傲娇的动态发言,不多说话甩了张她一屋子集邮似的“chi周边”进二人词条,这下好了,两家一琢磨这照片意外眼熟哈。

纳闷飘去了傅危止那边,目光一瞅几月前他们男神更新且顶置的“我与二十一”,一个个满不在意的言辞变脸般登时变了味,只道是老男人铁树开花真会玩,酸言酸语不断,嘴硬心软的还爱继续沉在全网为傅危止和关山月一起编织的这场巨型蜜罐里闹腾。

这场闹剧的顶峰在一期综艺播完当天,没主动官宣却又把一潭死水炸得七零八落的两人无比松快的在家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

这么说其实不太妥。

原因无二。

明天校庆,但关山河,不太想让处在风口浪尖的两个话题炸弹,同时作为他的家长出现在才风平浪静不久的二班。

“明天周五。”

关山河两手搭臂,后背抵着书桌,满脸严肃的凛着目光,从双手搭在膝盖上乖巧而坐的关山月弯眼的笑脸挪到她旁边的傅危止抿唇浅笑的帅脸上,忽的吸了口气,十分郑重的安排:

“你俩,该上班上班,该上学上学,校庆,我找叶姨就好。”

“我纠正。”

关山月弱弱举手,话里带笑:

“我做不了谁的家长,我是初中部优秀毕业生。”

她话刚落,就听一边傅危止鼻尖哼笑,眼尾轻轻一垂,温声套用模板说:

“我也纠正,我是高中部优秀毕业生。”

关山河嘴角抽了抽,声里没什么温度道:

“行行行,你俩都优秀,合着我自作多情了呗。”

“此言差矣。”

关山月文邹邹扯了个词语,她摇了摇头,认认真真诚恳说:

“一方面是还人情,但更重要的是,我弟弟坐火箭一样,只花了半个学期一路飙到了年级前五十,我想作为家长代表去领那张咱家独一无二的进步奖。”

“呵,你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老姐。”

关山河嘴角噙乐,或许是学傅危止那种笑意不达眼底,但可惜年纪尚小掌握不好力度,哭笑不得的样子多少滑稽了点。

“我心诚恳,日月可鉴。”

关山月忍笑忍得面部肌肉发僵,哄孩子嘛,她心底就这么安慰着自己,举起三根手指言辞凿凿的郑重发誓。

谈判的结果就是没结果。

鸡同鸭讲还不如顺水行舟。

关山河自以为家里两个煊赫风靡的大明星能引来一场无法遏制住的惊天骚动,十几岁大的小少年除了苦恼学习就是蔓发思绪天马行空的幻想,所以当大礼堂宣讲流程结束后,他贴着陈嘉栩纳闷出了大小眼,怎么都没想到朗朗乾坤、昭昭日月,满席而坐的人居然只是感慨一时他老姐和老姐夫的短而牛B的人生历程,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宝贝儿,有没有一种可能——”

大冬天啃了个冰棍的陈嘉栩不知有意无意对着关山河露在衣领外的细长脖颈糊了口冷气,他瞄着不远处宛若一对神仙眷侣的青年男女,摘了叼在嘴边的冰糕棍,没头没脑说:

“咱爸妈这辈的家长,也没人上网关注什么明星啊有钱人啊,更别说是圈子更小的赛车了。”

“这倒也对。”

关山河点头品了品话,突然一拽陈嘉栩手腕,往朝义卖街走的那群熟眼的哥哥姐姐扬扬下巴,声音又淡又干脆:

“那要是这样更好啦,你不早就想找他们要签名了,正巧今天校庆,他们凑一堆的差不多都是你见一个爱一个的车手,要完咱俩就撤,节目表演没意思,还不如回我家逗猫呢,跑一天累死了。”

陈嘉栩盯着他那张干净好看的脸愣了愣神。

关山河只当他不说话就是不拒绝,神色自若的露了个笑拉人就走。

一中校庆不是每年都有。

三年一小庆,五年一大庆。

像关山月他们这种一上就是三年往上的毕业生,多多少少作为学生参加过一次,要说流程新颖,那绝对是没有的,毕竟这么多年领导还是那一批没咋换过。

但为了少走形式主义挨骂,思想进步了不少的老顽固们尊重孩子们意见,把时常几小时无聊还让人犯困的庆贺节目换成了类似于开放日的义卖、路演和社团展示,再请几个优秀毕业生回来发发言,活跃活跃场子,就当给明年招生拍素材了,一箭双雕。

一进门大到根本没法忽略的签名牌关山月和程立雪几个早就落了自己的名字,义卖街离那边不远,站在旁边的台阶上踮脚眺望,视线越过重重人影还是能瞧得见满脸墩笑的何校长在媒体“咔擦咔擦”的拍摄录影中,一边和傅危止、季砚、时亦儒这种送到威利克斯优上加优的毕业生握手,一边亲自打开笔帽,让几人在最中间留出来的空位签上名。

“哦呦,果然看着以前在自己跟前用鼻孔瞧人的老师卑躬屈膝的模样很爽啊。”

程立雪收回视线,她怼了怼左边低头发消息的沈澄云,斜眼往右边看,只见刚才还吵着要回家的关山月不见了人影。

她下意识朝几个饰品摊子、毛绒玩具摊子挪去目光,不出意料,拒绝不了这些萌物和亮晶晶的关山月一手捧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玩偶,那皱着眉头的模样一看就是在纠结要买哪个。

“这些破玩意你家还少啊。”

沈澄云没好气抽走,往摊位上一摆,拉人离开前又瞟见她舍不得的委屈小眼神,嘴上嘟嘟囔囔,大手一扫对着人守摊小姐姐哗哗哗点了好几个关山月式审美的小玩意,掏手机付款爽快的比风还快:

“行了行了,那种撒娇的表情留给你老公看去,我扛不住啊,给你买还不行嘛,你这毛绒控什么时候能改改,高中三年我们几个逢年过节也没少给你送,那些娃娃还不够,一出门就得招呼两个新的。”

指尖勾着袋子的关山月哪还有一点矫情,得逞了心情好啊,又省小三十的她乐颠颠跑去买了三杯热乎乎的冰糖雪梨汁,充分发挥了年轻舍畜不是玩就是吃的无良习性。

“总得添丁不是。”

关山月不经意脱口几字,算是作为对沈澄云吐槽的回应。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此话一出,一左一右两人唰的把不可思议的眸光打在她脸上,眼睛眨也不眨的僵愣好几秒,才惊愕连连的试问:

“不是吧,你俩,已经开始备孕了?”

程立雪冷不丁一句话呛得关山月喉管发酸,她捂着嘴巴咳了半分钟,憋红了脸提声笑骂:

“想什么呢?我和傅危止有病啊,二人世界没过够造个孩子热闹热闹?”

“虽然但是,傅老板那种家世,孩子要早点也不是啥坏事,就是吧,事业爱情二者择其一,你要是怀上了,可能得个两三年难回赛场。”

沈澄云拍拍她的肩,理智客观道。

“我还是个小孩呢。”

关山月吓得眼皮一跳,她抱住自己皱起脸,连忙把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摇掉,挪开点俩损友干巴巴说:

“咦,快别吓我了,我实话跟你俩说了,要不是傅危止,我恐婚恐育一辈子。”

“神经病吧咱们,没事说这些干嘛。”

程立雪无语的打断这个傻不拉几的话题,突然搂着她俩肩膀沉气感叹:

“真是没想到啊,时间过得这么快,想当年,姐姐我也是这折磨了我六年多的破学校无忧无虑每天只用操心吃啥的小女孩,结果一眨眼,明年都得回公司给我爸当职场‘卑微狗’了。”

“嗯,上次往校门口的破牌子上落笔谁还不是个高中生了,这次回来一看,学校是没咋变,我们倒变得挺多的。”

沈澄云难得说句软和话。

“伤春悲秋啊姐妹们,时间不等人,人也不等人。”

关山月盯着那块被人堆淹没的牌子,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咬着吸管莫名一笑。

沈澄云:“?”

程立雪:“?”

“不儿。”

程立雪气笑了:

“你好奇怪啊妹宝,今天这么不合拍,是我们跟不上你这种已婚人士的思想,还是‘伤春悲秋’哪个字戳中了您老某跟筋上的笑点?”

“我就是,想起了个你们都不知道的地方。”

关山月神秘兮兮的板起脸,故作深沉的装模作样点爆人怒气值是一瞬间的事:

“不能告诉你们哦,那里可藏着,我的少女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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