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钟春髻的身体已经好些了，池云总想找个适当的时机正式地明白地告诉钟春髻自己的心意，但邵剑主说钟春髻需要静养，故而天天在外面抓耳挠腮的，好不郁闷。

不过，习武之人身子倒也比平常人强健不少，到了第六天，钟春髻已经可以自己行动了。虽然师父他们并没有怪她，但剑会的风言风语依旧很多，经常听得有人暗地里议论“都怪钟春髻太想立功”。当然无一例外，这些人都被池云狠狠“折磨”了一顿，不敢再声张了。

钟春髻走在石阶上，心事重重。唐俪辞与沈郎魂刚好路过这里，唐俪辞问道：“钟姑娘，有心事？”

“没事……”钟春髻摇摇头。

唐俪辞：“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说说。”

钟春髻低下头：“剑会与风流店大战，我，我有错，这庆功宴与我也没有什么关系。而且我……我害怕，害怕将来……”不知道为什么，钟春髻不敢再说出柳眼那模棱两可的话语。

她说不下去了，唐俪辞静静听着，宽慰道：“你也是好意，这并非你的问题，不要因为已经发生的事情而难过，也不要为没有发生的事情而感到恐惧。”

钟春髻感激道：“谢谢你唐公子。”

唐俪辞笑道：“你不用谢我，你谢池云就行了，此刻，恐怕他又在逮人了。”

钟春髻哑然失笑。

“唐狐狸！你又背后偷偷说我坏话！”池云唰一下就出现在了钟春髻身后。一只手已经伸了出去，意欲揽人，但还是硬生生收了回来，“你们聊什么呢？”

钟春髻道：“没什么。”

池云又平白地生出些醋意：“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吗？”

“才不是。”

“那你说。”

“根本没什么啊……”

“你只跟别人说不跟我说啊！”池云撇嘴嚷嚷。

钟春髻被池云吵得一个头两个大，赶紧跟唐俪辞打了招呼，落荒而逃。池云朝唐俪辞他们挤眉弄眼了一番，便追钟春髻去了。

沈郎魂看着他俩有些感慨道：“年轻真好。”

唐俪辞笑而不语。

沈郎魂：“不过我觉得，钟姑娘总是有些神秘，并不适合池云的性子。”

“有些人的内心深处，总是有一些不愿被人看见的地方的。至于适不适合，却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唐俪辞道。

“是啊，比如，你唐俪辞。”

唐俪辞神色平静，没有说话。

沈郎魂微微侧身：“那你对阿谁姑娘呢？”

唐俪辞的眉梢一跳，依旧保持沉默。

沈郎魂淡淡的话语飘了过来：“趁着年轻，珍惜眼前人吧，有的时候一旦错过，回过头来，什么都没有了。”

···

池云风风火火地追着钟春髻，看周围有些弟子的异样眼神，钟春髻满面羞容，连连遮着脸，拐进了后山一处僻静的地方。这里景色甚好，再往山上走上一段便是『半山亭』，她常爱来这里小歇。

“你干嘛！”钟春髻见池云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忍不住转身。

“我有话对你说。”池云道。

钟春髻没好气道：“你说。”

池云赶忙道：“那日我先走一步，其实是想去晋城找白素车。”

钟春髻微愣，她的心有些急促地跳动，但还是要装作镇定的模样道：“嗯……白姑娘愿意告诉你的风流店消息，如此看来，她的立场倒也并非一直是风流店。”

“或许她确实有她自己的事要做，”池云低头，“可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钟春髻抬眸：“那是什么？”

池云对上那盈盈剪水般的眸子，认真无比：“我和白姑娘的婚书，我烧了。我早就想跟你说，可是你不愿见我，不愿同我说话……”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钟春髻一颗心已经紧张地吊起来一般，她有些支吾：“噢……为什么烧了？”

“因为这婚约本就不做数，因为白姑娘也不想要，因为我喜欢一个姑娘。”池云越说越急，掩盖不住他的心绪，“她现在就在我身边，我要给她一个交代。”

钟春髻看着他，其实烧婚书的事她早就知道了，可是如今听池云亲口说出来，却更是一番别样滋味。她忽然嫣然一笑：“我还以为你火急火燎地离开，是去做什么正事儿呢，原来……”

池云睁大眼睛：“这怎么不是正事儿！”

儿女情长算什么正事。

钟春髻虽然这么想，却仍欢喜。

池云的身子贴了过来，难得的羞怯：“你，你听到了吗？”

“什么？”钟春髻歪了歪脑袋。

池云赶忙道：“就是，就是我喜欢你。”

钟春髻心中甜蜜，脸上自是掩盖不住的笑意，却想逗逗池云，于是佯装道：“没听见。”

“我就是喜欢你！”池云又提高声音说了一遍。

钟春髻赶紧捂住他的嘴巴，一颗心砰砰直跳：“你小点声。”

“那你呢？”池云的眼睛亮晶晶的，期待道，“你喜不喜欢我。”

钟春髻看着他的脸庞，脸上泛起两朵红云，别开目光，试图混过去：“老说这个做什么，”

池云凑过来，差点就要碰到对方鼻尖：“你看着我，你喜不喜欢我。”不知道什么时间，池云已经悄悄握住了钟春髻的手，他这时候倒是精明得很，不问出自己想要的答案，便不依不饶，不肯罢休。

钟春髻看着那双明亮到不可直视的眼睛中满是盈盈爱意，让她无法躲避。世上真的有人会如此炽热地诉说心语吗？天地间，就好像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钟春髻从失神，慢慢到凝重，她从来不是一个随便的人，但此刻，她愿意对着池云，也对着自己的深心——“喜欢，一直都喜欢。”

池云心情大好，笑得很是灿烂，忽然间，把钟春髻紧紧搂住，接着又低头在钟春髻左脸脸颊印了一下。

“！”

这一亲当真是猝不及防，钟春髻睁大眼睛：“你你干嘛！”

池云眨了眨眼睛：“老婆，你再说一遍喜欢我。”

钟春髻大为震惊：“什么老婆，你不准乱叫。”

池云显然并没有想放过钟春髻的意思，挤眉弄眼地笑着：“那你再说一遍你喜欢我。”

钟春髻没法，只好又说了一遍：“是是是，喜欢你！”

池云“哈哈”爽朗一笑，接着在钟春髻右脸又重重吧唧了一口。

“？”

正当池云又要往那双红唇亲去，钟春髻心中不由嗔道。

“没脸没皮！恬不知耻！”

咦？这是谁说的？几乎是同一时间，一个恼怒的声音已然从上面凉亭处传来。钟春髻和池云往上一看，见邵剑主阴着脸看着他们。

两人吓了一跳，赶紧分开。

“咳咳，好巧。”石阶之下，唐俪辞和沈郎魂恰好也来了。这一来，上面是邵剑主，下面是唐沈二人。

那刚刚发生的事情，岂不是都被师父和唐大哥看到了？钟春髻捂脸，尴尬到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下一秒邵剑主已经来到了二人中间，硬生生把他俩隔开了。

“邵剑主！唐狐狸！”池云打了个哈哈。

“师父，你，你怎么在这里。”钟春髻不敢看师父。

邵剑主看了看钟春髻，又转过身子瞪着池云：“臭小子，你在做什么？”

见邵剑主要怪罪池云，钟春髻赶忙走过来，还没开口呢，就被邵剑主怼了回去：“这没你的事，退开。”

池云嘟囔道：“在做什么您老人家不也看到了吗？”

邵剑主气往上冲，手指连连指着池云，一口气憋着喘不上来，恨不得给池云当头一棒：“荒唐！”

钟春髻赶紧走过去给师父顺气：“师父你别激动别激动。”

“就是啊师翁，别生气。”池云也凑上来，赔笑道。

邵剑主拦在中间，瞪了池云一眼：“停，你别过来。”

钟春髻眼珠子一转，转移话题：“师父，你怎么在这里？”

邵剑主冷静下来，看了看唐俪辞：“我约了唐公子在这半山亭商量事情。”

“哦……那，那你们商量，我和池云就不打扰你们了。”钟春髻的脸上红晕还未消退，心里尴尬，真想落荒而逃。

邵剑主“嗯”了一声，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大声道：“你可以回去，这小子，留在我身边！”

池云：“？”

唐俪辞和沈郎魂看着一脸欲哭无泪的池云，忍不住笑出了声。

···

那天，邵剑主可是好好训了池云一下午才堪堪放他走，也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池云也神神秘秘的不肯多说，搞得钟春髻心里七上八下的。此时的邵剑主更是头疼，也不知道池云给自己这个小徒弟灌了什么**汤，任凭他好说歹说，分析利弊，却也无法改变钟春髻的心意。

很快钟春髻和池云的事情便传开了，几位剑主的唾沫星子满天飞，底下弟子们也议论纷纷，闹得沸沸扬扬的。

“正邪不分，有辱师门！”蒋剑主和蛇尊等人气得不行，一顿数落，仿佛钟春髻是罪大恶极的模样。

这下，钟春髻离善锋堂堂主之位是越来越远了。虽然心里不是滋味，但若要钟春髻舍弃池云，那也是万万不可能的。

钟春髻房中。

“不要叫我老婆！”钟春髻嗔道，“尤其是在师父和剑会弟子面前。”

池云耷拉着脑袋，趴在桌上，一脸委屈，撇了撇嘴：“反正你就是我老婆的。”

钟春髻戳了戳池云的额头：“你要把我师父师伯气死不成。他们本就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你又非要讨嫌。”

“好嘛……那私下总可以叫吧。”池云直起身子来，便要去抱钟春髻，开始耍无赖。钟春髻推了推池云的手，终究还是被池云揽了过来，侧坐在他怀里。

这样一来，二人便贴得极近。钟春髻能感受到池云的温热的呼吸，蹭得她耳边痒痒的。池云双手环着钟春髻的腰，轻笑了一声，又没声音了。

钟春髻微微抬头一瞥，便看见池云正凝视着自己，似乎有些痴了。

“池云！”她唤道，见池云不回自己，一拳轻轻打在他胸口，“呆子，你老盯着我干嘛？“

池云回过神来，眼神闪躲，不好意思地垂下眸来：“钟妹，你好看。”

钟春髻脸上泛红：“你真是不正经。”

池云嘿嘿一笑，隐约的羞涩之后便是极厚的脸皮——又将钟春髻抱紧了些。此时钟春髻整个人都几乎埋进池云怀里，二人交颈相拥，亲密无间。池云侧头吻了吻钟春髻的耳垂，钟春髻只觉耳边一阵酥麻，身子也软了下来，也不推开池云了，任由池云双手的上下摸索爱抚，“胡作非为”。

“唔……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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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两意昭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