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西湾,家里忽然多了个人。
满地都是新买来的生活用品,新来的阿姨正在整理,将其一件件摆进柜子里。见他们回来了,赶忙起身上前打招呼:“先生太太回来了。”
郁晗登时定在原地,因为这新来的阿姨不是别人,正是昨天打碎了相框的那个。
她一时思考不过来,要她搬回西湾是不是闵晏迟的故意之举,就为了今晚带她来,戳破她将相框扔了的站不住脚的谎言。
在闵晏迟还没有回过头时,她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等下他问起照片的事情该怎么解释。
既然是郑曼给他的照片,那就理直气壮一些说是物归原主好了。
刚刚想好措辞,闵晏迟便回头看她,“今晚我去次卧,你好好休息,明天要是有想去的地方就告诉我。”
没说照片的事,让郁晗更提了一口气不敢松懈。
她猛地想起,提醒道:“次卧的花洒好像坏掉了。”
闵晏迟点头,表明他知道此事,回她:“我昨晚找人来修好了。”
昨晚他没睡主卧?
郁晗收起差点挑起的眉,这不是她该考虑的问题,这房子的主人是他,他想睡天台都没人能管。
憋了半天,她只好结束对话:“好,那晚安。”
“嗯,你早点休息。有事叫常姨,或者找我。”
“好。”
两人前后上了二楼,主卧在右,次卧在左。
郁晗闪身进主卧,发现屋子里点了她喜欢的柠檬味安神香薰,床单也从昨天的灰色换成了她喜欢的奶绿色。
她将耳朵贴在门上,听着不远处房门关上的声音,才悄悄压下门把手。
探头出去瞄了一眼,果然不见闵晏迟,便蹑手蹑脚下楼去。
常姨见到她,刚要打招呼,就被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郁晗将人拉到厨房,关上门后轻声问:“常姨对吧?”
“是,太太。怎么了吗?”
郁晗心虚试探:“昨天相框的事情你有告诉他吗?”
常姨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郁晗说的这个‘他’是楼上的那位,抱歉一笑:“先生很忙,我还没来得及说。”
听到想要的答案,郁晗把心放到肚子里,旋即又觉得不对:“那您怎么会过来做工的?是他特意去找的您?”
“这我不清楚,我也是昨晚接到我们经理的电话,说是这里招长期工就过来了。”
长期工?
看来他把自己说得那些听进去了,离婚后他会在这定居。
郁晗清了清嗓子,叮嘱道:“好,我知道了。那这件事您就先别说了,他还怪忙的,这小事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常姨应下。
处理好这桩心事,郁晗蹑手蹑脚上楼回到房间。
刚洗了澡出来躺上床,就接到陈葵打来的电话。
对方激动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姐妹,告诉你个重大好消息,我辞职了!”
陈葵自大学毕业起,就为了向家里证明自己能行,投了简历到橙宁的一家互联网大厂,为了不被家里打脸,苦熬三年当上了部门小经理,这一年下来,没少听她抱怨工作上的事以及他们那个烦人的主管。
所以对于她的辞职,郁晗并不意外,只是好奇诱因。
“发生什么了?”
“还不是我们那个老板,最近刚拿下了一个项目,我去找他提给部门里的人加薪,他跟我说虽然成绩斐然,但大家入职都不满五年,这是公司规定。”
“然后呢?”
“然后说我要请一周的假,所以项目奖金不能给我,不然其他人有意见。我当即摔工牌走人,不伺候了!”
听她的语气,郁晗也能想象出她当时愤怒的样子,想了想,劝道:“要不明天你还是别陪我了,苟苟项目奖金?那可是好几万呢!”
“哼,姐姐我都要回家继承家业了,谁稀罕它那三瓜俩枣的!”
这个结果倒是郁晗意料之外的:“陈总霸气,终于向现实低头了。”
“主要是我哥最近新收购了一个模特经纪公司,缺人管理,刚好姐妹我平时又有点看男模的小癖好,这不是撞我枪口上了!”
陈葵越说越是心动:“所以辞职也是早晚的事,我这回就有大把的时间陪你了,到时候我叫几个唱跳全能的到你公寓里,给你每天提供愉快的心情。”
郁晗叹气,很是惋惜:“我谢谢你,但好像很难实现了……”
“怎么说?”
郁晗如实道来:“闵晏迟今天和我一起去了医院看医生,让我搬回了西湾。看样子,后天他也要过去。”
“哦豁,姐妹,可以啊,你们都进展到这个地步了。”陈葵的嘴角控制不了一点。
“‘这个地步’是什么地步?”
“陪你看病的地步。你想啊,除了至亲至爱,哪个会做到这个份上?要真不在意你,你的死活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郁晗觉得这个解释并不能说服她:“他这个人和别人不太一样,道德感很强的。”
陈葵听她每次都要辩解两句,哼了声:“你就不信我是吧,好,日后你别打脸!”
两个人又闲聊了些有的没的,对面陈葵看了眼时间,赶忙叮嘱郁晗谨遵医嘱早点睡觉。
郁晗昨晚失眠,今天又奔走一天,确实已经有些困了,简单洗个漱,躺到床上放下手机翻个身便进入梦乡了。
也是睡得早,早上七点郁晗便醒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早自然醒过了,休息得好,此刻精神十足,便下床随便洗了把脸。
出来时看到主卧的露台上有一把躺椅,清晨的光打在上面,正是不太热的时候,她趿着拖鞋走了过去,一头栽上去。
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身上微凉的空调气。
她调整了姿势,侧躺背对着太阳,端起手机开始刷,刷到了网上的小品切片。
看得正聚精会神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出来吃早饭了。”
郁晗正笑着抖动的肩膀瞬间僵住,机械般循声扭过头去,看见身后与自己隔着两米远的另一个露台。
她差点忘了主卧和闵晏迟住的次卧是同一侧,且都有露台。
郁晗匆忙理了下微乱的头发,起身冲他礼貌性地问好:“早啊,你平时起这么早吗?”
“当然,我每晚十点前入睡,早上六点起床,作息很规律。”
六点就起了?
那岂不是她刚才躺在这傻笑都被他看见了?
社死的窘迫让郁晗想捂住脸,不过她很快放过自己了,他们都要离婚了,何必那么在意形象呢?
于是她向对面竖起大拇指,“嗯,确实,好习惯。”
看着她没话硬聊的难受样,闵晏迟指了下门的方向,“出来吧。”
楼梯口两个人又碰上,只是这次谁也没说话,闵晏迟走在前,郁晗跟在他身后,一起下楼到了餐厅。
常姨已经把早餐摆上了方桌,两人按照餐具摆放位置挨着坐下。
郁晗坐定后特意往右边挪了下。
闵晏迟大概是用不惯筷子,坐下后又去拿叉子回来,脚不小心被椅子腿绊了一下,他单手将椅子扶好,落座。
刚把最爱的玉米烧麦塞进嘴的郁晗,扭过头就发现自己刚挪出的那点距离又被闵晏迟侵占了。
她这时候要是再挪就显得很刻意,只好这样坐着,闵晏迟右手幅度不小,手肘总是动不动地扫到她放在桌面上的胳膊。
见她没有进食的动作,不断用筷子戳着盘子金边,闵晏迟出声询问:“不好吃吗?”
“不是,只是没这么早吃过饭,有点不习惯。”这嗓子紧巴巴,有点咽不下去。
“那你一般最早什么时候吃?”
“一般都是凌晨两三点吃完夜宵回去,下午一点多起来,早午饭就融成一顿了。”
闵晏迟突然抬头问:“常姨,粥好了吗?”
常姨在厨房里回应:“刚好。”
“麻烦盛点稀的拿来。”
郁晗正准备尝试再吃一个烧麦时,眼前便多了一碗皮蛋瘦肉粥。
“给我的?”她震惊。
“不然呢?我又没吃不下饭。”闵晏迟说完继续进食。
除了前天晚上对离婚协议内容的小争执,昨天一天他们相处得都很愉快。
他此刻的贴心也被郁晗归结为他就是这样有责任心的人,毕竟自己目前还是他的挂名妻子,基本的照料还是要有的。
郁晗萌生了要找点活干的想法,总不能这样一直闲着,她也要赚钱的。
对于闵晏迟的这些照顾,没有什么比金钱更好的报答了。她手里虽然有些,但远远不够。
几口稀粥下肚,倒是有些开胃。
她是职业原因,有时候随便扒几口饭就要去直播了,久而久之养成恶习,有些东西囫囵吞枣,没尝出什么味就到胃里了。
所以她每次也不多吃,有点饱腹感就好。
她放下餐具,往椅背上一靠。
一边抿着杯里的水,一边偷偷打量闵晏迟。
他进食很慢,像电视剧里演的那种英国王宫里的绅士,优雅极了。
郁晗欣赏到忘我,全然不知道自己的目光太肆无忌惮。
“你很喜欢盯着别人看?”闵晏迟突然停下咀嚼,转向她发问。
郁晗手一顿,水差点顺着嘴角流出来,为自己辩解:“你背后长眼睛了?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闵晏迟被她呛声,指向对面,语气从容:“对面有玻璃,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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