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辞没来得及感谢沈砚,沈砚也以无足轻重的态度结束了这场闹剧,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到了开机第一天,沈砚刚拍完特写下场,第一场戏,妆容上没有太多要求,于是沈砚便自己简单化了一下,精致大气,技术不输专业化妆师。
她刚从摄影棚里出来,准备朝休息的场地走,便远远看见一个身形高挑,穿着黑色制服西装,攥着剧本的男生站在太阳底下,侧着脸,阳光直射在他的脸上,看不清那人的模样。
周围的人都在小声议论着什么,似乎是在讨论那个男生,讨论的什么沈砚也没管太多,只是拿过助理胡小手里的遮阳伞,穿过片场的人群,走到角落的钓鱼椅前坐下,开始复习剧本,这里正好是工作人员准备给她一块可以休息的阴凉地。
“沈砚姐,你看那边,听说是被场务为难了,不过...怎么看着好像是那天晚上晕倒的,那个叫陆星辞的新人啊,不会是张凯气不过你帮他,所以故意报复的吧?”
胡小也注意到了拍摄区的异常,她随意地蹲在沈砚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小的手持电风扇,正对着自己吹。
闻言,沈砚抬眸,朝胡小说的方向看去,那男生忽转过头来,背过了刺眼的阳光,表情气愤,嘴上还在说着什么,定睛一看,还真是他。
陆星辞的戏份被临时挪到正午暴晒的外景,虽然已经入秋了,但是阳光还是延续了夏天的毒辣,道具组故意扣下他的遮阳伞和冰水,场务也阴阳怪气。
“长得好看就是好,抱上影后的大腿,连场务都得伺候你?”
陆星辞顶着刺眼的太阳,额角还冒着细汗,听他这样说,也没示弱,马上怼了回去。
“私自把属于演员的东西扣下,你就有理了?”
话音刚落,王场务脸上立马挂不住,呸了一声,气急败坏地走开了,留下陆星辞在原地拍摄。
沈砚眼神冷淡,只是瞥了一眼,低头拿起放在一旁凳子上的剧本,铺在膝盖上。
“看来我好心办了件坏事,不过看样子谁也没占到便宜。”
沈砚脸上平静,语气也淡得听不出情绪,这些年不管是对谁,或者发生什么事,她好像都已经习惯这么说话了。
胡小转头看向沈砚,听她这么说,撇了一下嘴,小声嘟囔:“没事的姐,你能帮他也是他运气好,不然他还能在这呢吗,不过姐,现在压榨员工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沈砚依旧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剧本,只是轻轻哼笑一声,嘴角扯出一抹细微的弧度。
“因为人生如戏,而且话也不是你这样说的,我那天晚上帮他只是我自己的意愿,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才开机第一天就被立了下马威,以后是福是祸,我还真管不了。”
沈砚的声音虽低得只有旁边的胡小能听见,但是字字郑重,句句在理。何不食肉糜的这个道理,在演艺圈混了八年的沈砚,是最深有体会的了,她想或许当时真的冲动了。
不一会儿,总导演王双全从主片场过来了,戴着一副黑墨镜,手里还拿着扩音器,大摇大摆的走来,身边跟着徐明和几个工作人员,不出意料这是在视察工作。
顿时,周围在看热闹的工作人员也都低头忙自己的事情去了,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收工已是深夜,拍摄地选在了偏西北的地点,气温不比白天的时候了,片场的人只剩下一群在收拾道具的工作人员。
天空黑漆漆的,仔细一瞧,还有点点星光,大小不一的散落着,这种景色在上海是看不到。
沈砚结束了拍摄后赶紧回到了房车,没过一会胡小就敲了敲车窗,车外胡小的声音闷闷的,好像是说陆星辞在车旁,有事找她。
沈砚自然是明镜似的,随意地走下车,就看见少年攥着两杯奶茶站在她面前。
三七分发型还在,但脸上几乎看不出脂粉的痕迹,说他长着一张浑然天成的电影脸毫不为过,尤其是脸上那一对浓密的眉毛,和高挺的鼻梁,眉宇间透出英气,整体的气质又是温和儒雅,不轻易张扬的,让人忍不住将他和港风电影里的男主联想到一起。
他身上还穿着剧情需要的简单黑白西装,像是到4A店里金牌销售那借的,不过正好合适,练的刚刚好的倒三角身材将衣服撑了起来,一股职场精英感扑面而来,但是看得出来有些拘谨。
“有什么事吗?”沈砚说着将肩上的毛毯裹紧了点。
沈砚站在车门前,两人之间隔了差不多一米多的距离,下车的时候她就不露声色地上下打量了一眼陆星辞,她穿着平底拖鞋,看着比她高了一个半头。
沈砚披着一条浅杏色的薄绒毯,乌黑的慵懒波浪卷,脸上的妆容还没卸掉,绒毯底下是一件酒红色的一字肩荷叶边连衣裙,骨肉停匀的腰身被裙身收的一览无余,裙摆刚到膝盖上方,一双细腻柔嫩的腿暴露在空气中,连衣裙的酒红和她嘴唇的红色相得印章。
能长红八年的女明星,除了实力和脸,最重要的就是身材和气质,显然沈砚这些方面都属于天资傲人。
夜色浓稠,沈砚站在昏黄车灯下,周身浮起一层朦胧的光晕,看着多了一份独特的魅惑感,脚上却是刚换的毛绒拖鞋,显得和上半身格格不入。
沈砚是正确的,虽然女明星在抗冻这方面一直是堪比企鹅的存在,但是她刚刚一下车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车里开着空调,比外面的温度高上十度了。
“沈老师,”他把一直攥在手里的奶茶递过来,是两杯芋泥**,“前几天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你就走了,这几天我一直心里过意不去,也不知道能帮你什么忙,我刚看旁边还有家夜宵店没关门,有奶茶就买了两杯。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就随便买了,我知道白天人太多,就一直没打扰你,所以才在收工之后找你。”
沈砚眼神平静,实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陆星辞一举一动,一连串的解释,加上他递过来的动作,微微发红的耳尖,和躲闪的眼神,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她工作十年了,见惯了趋炎附势的人,这么朴实的道谢,还是头一次见。
沈砚本不想再和陆星辞有什么纠葛,不过看他这么认真,还是开口说:“噢,没事,”她接过奶茶,递给一旁的胡小,胡小接过,便马上上了车
“我当时不过是喝了酒,看不惯,不用太在意,而且我只不过比你早出道几年,大家都是同事。”
陆星辞听到她这么说,心里反倒更加过意不去了,他很清楚的知道那晚沈砚看似不费力的一个小忙,对他来说有多重要,让他把沈砚当救命恩人也不为过。
于是陆星辞几乎是盯着沈砚,声音不大,但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我明白,我就是想好好谢谢你,那天在饭局上你真的出现得太及时了,如果没有你我恐怕就要退圈了所以,如果以后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就只管说我一定在所不辞,趁我还在。”
陆星辞低下了头,边说的时候边不禁回想起来,那种绝望恐惧的感觉也开始漫上心头,退圈,离开这个吃人不眨眼的行业,对他陆星辞来说或许是一种好事,但是他大学四年的努力也算是白费了。
仿佛没有勇气继续说下去,偏过头去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泪光。
沈砚看出他了的不对劲,眼底不自觉流露出一抹诧异,她没想到眼前这个看着高高大大,行事不羁的男生,心思如此细腻,白天不是还在硬刚场务吗,一时看不出真假。
沈砚站在原地,抓着毯子的手指摩挲着,嘴唇微张犹豫了一下,依旧表现出平静的样子。
灯光下,眼下的睫毛阴影扑朔了两下,还是开了口,语气平稳:“你...没事吧?”
陆星辞点头嗯了一声,眼角有些湿润,眼眶和鼻尖泛着淡淡的粉红,不知道是不是晚上温度太低冻出来的,看着让人忍不住心上一揪。
不知为何,陆星辞每次见到沈砚的时候,都有种不知由来的心安,这种心安的感觉,他怎么也形容不出来,或许是开机仪式那天,他们第一次见面,沈砚主动和他打招呼时身上轻轻拂过的一阵香水味,像是乌木与佛手柑的味道,沉稳,细腻,香甜但不失严肃。
又或是那次饭局上,沈砚站在他的面前,正义凛然的眼神,极具反差的气场,让他记忆深刻,永远也忘不了。
可能他才没忍住,将自己的真情实感流露出来。
沈砚将陆星辞的变化尽收眼底,心想还真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好像是在安慰他。
“没事就行,加油吧,你有别人没有的天分,”说着便准备转身上车,又一顿,回头朝他说道“今天的衣服,看着不错,合身了。”毯子随着她转身轻轻飘动,她上了车。
看着车门完全关上他才忽然回过神,仔细斟酌着沈砚最后的几句话,“衣服,合身”他想着,低下了头,看了一眼西服,嘴角不自觉扬起。
“衣服合身了?”
陆星辞自言自语道。
眼角的泪水还在打转,他忽然觉得刚刚紧绷的心口变得有些酥软,委屈酸涩的感觉也没有了,像是陷在棉花糖里。
沈砚的话像细沙一般,看着柔和,但在不经意之间占据了陆星辞的思绪。
胡小在车里静静坐着,见她上车,于是走到车门口,轻轻关上了门。
“那个,陆老师,没事儿的话,我就关门了。”
他还是傻傻待在原地,看着车门被关上。
车内灯光通透,一片白洁,沙发餐桌,灶台,和床铺应有尽有,仿佛是两个世界。
两杯淡紫色的奶茶在桌子上,胡小坐在沙发上看着奶茶不解地说:“到底是谁大晚上的喝冰奶茶啊?”
沈砚则坐在车了另一侧沙发上,薄毯已经取下放在一边,看着桌上的奶茶也忍不住笑出了声:“看来你是正常人,不过毕竟是人家的心意,”说着她打了个哈欠,“帮我把卸妆膏拿过来。”
今天沈砚也确实是累了,因为常年泡在剧组,身体素质也每况愈下,还不如她三十八岁的经纪人鲍蕾了,所以为了调整身体,三个月没进组的沈砚,现在是真的感受到了年龄的变化。
另一天清晨,房车里还看不清人形,只隐约见床上白色的鹅绒被里有个人,沈砚半个头露在外面。
床上的电话突然响了,发出亮眼的光。沈砚虽然被吵醒,但依旧闭着眼睛,转了个身熟练地从被窝里伸出手,拿起手机接过电话放在耳边,声音轻哑:“喂?”
“沈砚,还没起床吗,怎么回事?我一回国就给我闯祸了?我都跟你说了很多遍了,我不在的时候做事情低调点,这才多久你就给我闯祸。”
电话那头传来成熟清冽的女声,沈砚被吵得连忙将手机拉远,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是鲍蕾,圈里都叫她蕾姐,沈砚工作室的话事人,是她将沈砚一路捧红。
于是她回想起前天的事,又合上了眼,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什么呀,蕾姐,不就是替新人挡了一杯酒吗。”
电话那头一时没了声音,只听见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滚动的声音,一会清晰一会模糊:“沈砚你跟我说实话,替新人挡酒能上热搜吗。”
沈砚听到这里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于是赶紧打开手机,发现自己的大名正挂在热搜上。
词条
——曝!当红影后沈砚“刁难”新人耍大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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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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