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放学的时候，陈禾安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家做饭。他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林晓阳叫住了他。

“陈禾安。”

他停下来，回头。

林晓阳站在座位上，手里拿着那本《小王子》。

“你中午吃什么？”林晓阳问。

陈禾安想了想。家里还有半颗白菜，几个土豆，一碗剩饭。够吃一顿了。

“有饭吃。”他说。

林晓阳沉默了一会儿，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铝饭盒，递给陈禾安。

“我妈给我带的，多了，吃不完。”他说。

陈禾安看着那个饭盒，没接。

“你吃吧。”他说，“我有。”

“你拿着。”林晓阳把饭盒塞进他手里，“明天还我就行。”

陈禾安低头看着手里的饭盒。铝制的，银白色，盖子上贴着一张标签，写着“林晓阳”三个字。饭盒还热着，透过盖子能闻到米饭的香味，还有炒鸡蛋的味道。

他咽了口唾沫。

“谢谢。”他说。

“不客气。”林晓阳说，“明天记得还。”

陈禾安抱着饭盒走出教室，走到操场上，阳光很大，照得他眼睛发花。他走到那棵梧桐树底下，蹲下来，打开饭盒。

里面是白米饭，上面铺着一层炒鸡蛋，鸡蛋里混着葱花和火腿肠丁。金黄色的，油汪汪的，香味扑鼻而来。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米饭很软，鸡蛋很嫩，火腿肠甜甜的。他吃得很快，狼吞虎咽的，差点噎着。吃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下来，看着饭盒里的饭菜，眼眶突然红了。

他想起林晓阳说的那句话——“但它最后变成天鹅了。”

他吸了吸鼻子，把剩下的饭菜吃完了。

他把饭盒盖好，抱在怀里，往巷子里走。

走到巷口的时候，贺驰野正蹲在老柳树底下等他。

“你怎么才回来？”贺驰野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我等了你一上午。”

“上学了。”陈禾安说。

“我知道你上学了。”贺驰野说，“我不是说放学来找你吗？你怎么这么晚？”

陈禾安举起手里的饭盒。

“还饭盒。”他说。

贺驰野看了看那个饭盒，又看了看陈禾安的脸。

“谁的？”

“林晓阳的。”

“林晓阳？”贺驰野皱起眉头，“他怎么给你饭盒？”

“他借我书，还给我带了饭。”陈禾安说，“他是我同桌。”

贺驰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对你这么好干什么？”他问。

陈禾安想了想。

“因为我跟他同桌。”他说。

贺驰野哼了一声，没说话。

两个人往巷子里走。贺驰野走在前面，陈禾安走在后面。贺驰野走得很快，陈禾安小跑着才跟得上。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陈禾安问。

“没什么。”贺驰野说，脚步慢了一点，但还是比平时快。

走到陈禾安家门口的时候，贺驰野停下来，转过身。

“那个林晓阳。”他说，“他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陈禾安说，“他对我挺好的。”

“好什么好。”贺驰野嘟囔了一句，“才第一天认识就对你好，肯定有鬼。”

陈禾安看着他，觉得有点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