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同学开始举手报名,毕竟参加运动会和800字作文相比,还是后者更具性价比。
乔宁钰被叫喊声吵醒后,发现额前的刘海卷被压歪了,她烦躁的骂了一声,对着小镜子拨弄头发。
过了好一会儿,她望向黑板才知道运动会在报名,于是回过头问凌余报什么。
这种活动凌余从不参加,第一,她跑步确实不怎么样,第二,她容易怯场,与之相比,她宁愿写作文。
所以当乔宁钰问她的时候,她摆了摆手,乔宁钰见凌余拒绝,饶无兴致,又转回头照镜子。
过了一会,大多数项目被报满了,还剩下一个女子800米和一个男子1500米的项目没有人报。
石磊磊再次征集跑长跑的同学,报过名的人没回应,他扫视了一圈,剩下的那些没项目的人大概率不会主动报了。
他清嗓子说:“长跑还差两个人,没有要报的了吗,那我内定了。”包括凌余在内没项目的“npc”只能巴巴的任他挑选。
当石磊磊的目光停留在凌余身上时,乔宁钰那只做了闪亮美甲的手举了起来。
“老师,我报800米。”
石磊磊的注意力转移到乔宁钰身上,“好,确定了啊,你别跑一半弃赛了。”
后面传来几个男生的笑声,乔宁钰很不服地对他说:“怎么可能,老师你要相信我呀。”
她讲完话后意识到了什么,回头问凌余:“什么时候跑来着。”
凌余被她突然回头一问也给整懵了,这下好多人崩不住了,笑出声来。
乔宁钰继续逼问:“快说啊。”
看来她是一点没听。
石磊磊示意大家静下来,“具体时间表到时候我会贴出来,你们自己记自己的,到时候别耽误,乔宁钰回头坐好。”
说罢他在“女子800米”那一栏里写上了乔宁钰的名字。
“现在就差男子1500米了,有没有自告奋勇的。”
没有任何回应。
石磊磊扬言道:“那我就点了,刘尧,算上你刚好。”
刘尧听闻此言如遭雷击,本来他就没打算报名,运动会和凌余一起当“观众”,这下逃不掉了,他沉脸应下来。
石磊磊喝了口茶水,继续说:“除了运动员,我们班还需要挑选两名志愿者,做一些协助工作,运动员就不做选择了,就凌余和袁缘吧,下周三统一去拿服装,我到时候会讲清楚。”
就此运动会成员全部定下来。
放学后,凌余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家,下楼梯时,遇到了坐在楼梯台阶上的池渊。
池渊手里夹着一根烟,随手往旁边抖了下烟灰,似乎意识到凌余在自己身后,他把烟按灭了丢到了拐角处。
当他靠近凌余时,她闻到一股很浓的烟味。
“池渊?”凌余叫了他一句。
池渊直勾勾的盯着女孩,“出来了。”
原来他在等自己。
凌余手里还拎着纸袋子,她提了下书包背带,有点害羞的点头,准备报答他的恩情:“今天麻烦你了,嗯,你想喝奶茶吗。”
池渊听完感觉自己听错了,把耳朵凑过去,“没听清,再说一遍。”
凌余清楚他是真没听清还是假没听清。
她后退几步说:“你别离我那么近,你身上好大的烟味。”
池渊怔住,解释道:“我想在这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等到你,顺手就点了,下次不会在你面前抽了。”
少年言辞恳切,态度真诚。
凌余瞟向那个抽了一半的烟头,摇头说:“没关系,我刚才说想请你喝奶茶。”
池渊听到这话换了一副嘴脸,痞里痞气的说:“我可以喝你喂的吗。”
凌余皱眉,赶忙拒绝,“不行,你到底想不想喝。”
来找事的吧?!
池渊无聊踢起台阶,带有几分戏谑开口:“那你现在带我去。”
凌余见他答应这么快,准备走在前面带路,走了几步感觉后面静悄悄的,结果她一转头,直接撞到了池渊身上。
他怎么突然离这么近,凌余下意识退后,却被他搂住了后背。
凌余吓的不清,想拨开他,力气却没有他大,她被迫和男生贴贴。
“池渊,你干什么,别闹了。”
池渊一脸坏笑的看凌余,“我没干嘛呀,你走太慢了,我一步就跨过来了,你差点摔倒,我肯定得扶你。”
这都哪跟哪啊,凌余差点被他带偏,“我没有摔,不是……我……”
池渊轻佻的问:“嗯?什么啊,没听懂。”说着搂的更紧。
凌余恨自己的表达能力太弱,怎么解释都说不清楚,她用了力也无济于事,停止了挣扎,乖乖由他抱着自己。
池渊见她变老实了,有点疑惑,侧过头看她。
怀里的女孩没哭没闹也没动,楞在他怀里,此时此刻可怜巴巴的,像小猫咪害怕时瞪大瞳孔紧紧盯着危险。
池渊发觉自己做错了事,松开手,双手拖住了她软趴趴的脸。
见凌余如此憋屈,他有些手足无措。
得,整不高兴了。
池渊眼神柔和下来,懊悔自己刚才的举动,他细声细语上:“我不搞你了,你没事吧。”
凌余揪着自己校服下摆,拽的紧紧的,她神情恍惚,不好的回忆像潮水一样在脑海里翻涌奔腾。
胸口一瞬间那么的刺痛,扎的她喘不过气。
不知道从何时起,她就好像丧失了某种理智,别人揪她的错,她不会否认,也不会讲理,只是麻木接受,即使别人带着恶意而来。
她一直被困在童年的阴影里,习惯了独自承受压力。
或许是坦然接受了这现实,她无力同命运反抗。当选择做一件事时,事先考虑的则是会不会出茬子,会不会很困难,后果会怎样,导致她不敢面对这些“麻烦”,只想让自己活的“轻松”。
久而久之,她在自卑的洪流中越坠越深,甚至觉得自己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一个矛盾点,会给人带来烦恼,会让人感到不悦。
从小到大,她不懂社交,不懂情感,不懂怎么对待他人……
被亲生父亲按在地上打的时候,凌余蜷缩成一团,咬牙挺着,钻心的疼痛迫使她不断求饶,哭喊。
此时的父亲疯狂撕咬那所剩无几的亲情,力量悬殊面前,她拼尽全力抵制父亲的暴行,跪在地上抱住他的腿,恳求他住手。
换来的却是被一脚踢开,撞到后面的桌角,头上鼓了一个大包,本该白嫩的皮肤也被揍的斑痕累累。当母亲护着自己时,头发被抓下来了大把,眼里渗出血,顺着鼻梁滑到嘴角,狼狈不堪。
暴行过后凌余掀开母亲的衣服,映入眼帘的是她的后背上一道道血痕,她吓得整夜未眠,忍痛偷偷哭了一晚上,第二天醒来发现嗓子都哭哑了,胸口一咳就疼,疼了一个月。
后来,妈妈也离开了,去哪里了呢?她不知道,当她慌张的到处找,从妈妈的房间跑到巷子外,到处都没找到,从此,她就成了旁人口中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
那年,凌余7岁。
7岁的年纪,她懂什么,她只知道父亲很可怕,要躲着他,他会打自己,妈妈很绝情,不要她了,自己得不到父母的疼爱,只能自力更生。
初中的时候,春心萌动的十三四岁,班里的男生欺负凌余,以此吸引她的注意力。
揪她的辫子,偷偷拿走她的笔,在她的书上画画……这些成了她每天必须经历的日常。
他们从不会为自己的那些过激行为认错,每当凌余要和他们理论的时候,就会被一句“开玩笑至于吗”驳回,她受够了这些贬低,却无力还手。
女生也不喜欢她,不和她说话,议论她的家庭,拉拢别人孤立她。
凌余发现空气中全是灰尘,能呛死人。
她把精力压到学习上,以为上了高中就能改变这一切,事实上证明,她想多了,别人永远不会尝试改变,自己永远迈不过那道坎儿。
自尊心蹂躏成了散沙,所以当池渊抱住自己的时候,她本能的想挣开束缚,最终还是放弃了,坦然接受。
凌余再也控制不住了,掺杂着那些痛苦的记忆,恐惧和耻辱交加之下,眼泪一颗一颗滑落,蹲在地上埋着头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池渊没想到抱了她一下,给她弄成这样。他没经历过这种事,蹲在女孩旁边看她哭。
女孩哭的稀里哗啦的,旁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时和朋友调侃:“小情侣吵架了吗?”
池渊瞪了她们一眼,两女生灰溜溜走了,走之前不忘窃窃私语。
池渊很想找纸巾给她擦,给所有口袋翻了一遍,掏出了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以及一团25分试卷。
这是什么时候的东西?哦,好像是期中考试的卷子,池渊随手扔到一个角落,正烦躁之际,盯上了上午给她的纸袋子。
实力哄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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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惹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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