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之后,凌余照常往家赶,碰见池渊站在校门口。
上次见他还是在凌国栋“自杀未遂”的晚上,已经隔好几天了。
这几天听他和乔宁钰的八卦比见他面的次数还多,他们的事应该上头条了吧。
池渊身边没有跟着那几个男生,就他自己。
他没穿校服,标志性的黑裤子加黑T,也许的确是颜值扛得住,引来不少路人侧目。
凌余和他存了电话之后就没怎么管过手机,除了胡警官,没什么人会给自己打电话,不知他有没有发短信。
池渊见女孩从自己身前走过,叫住了她:
“喂。”
仍是冷淡的语气,高高在上的架势。
凌余顿住,侧过头望他。
莫不是催债?
凌余心里涌上来一阵强大的不安,确实,过了这些天,钱的事一点着落没有,现在被堵在这里要回来也情有可原。
只不过,现在别说让凌余拿钱了,家里的家电拿去做抵押人家都未必瞧的上,搬去废品站卖了还能换点。
胡思乱想也解决不了问题,现在情形紧急,该面对终究要面对。
凌余沉凝片刻,堆着笑有模有样的学别人说话方式:“渊哥,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渊哥?”
池渊拖长音重复了一遍,场面尴尬的让人无地自容。
凌余莫名害臊,不想承认自己说过的话了,“不是……我没这么叫……”
池渊根本没听到她说什么,鄙夷的望向眼前的女孩。
个子比自己矮大半截,碎发挡着眼,扎马尾的皮筋上有个小爱心……不是,自己关注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池渊咳了几声,开始就事论事,“不行,就今天。”
完了完了彻底玩完了,真是来要钱的。
凌余两眼一黑,她习惯性的把刘海别到耳后,佯装镇定回答:“我今天没有钱。”
池渊似笑非笑,语调上扬“哦”了一声。
他挠了挠脸颊,抛出一个问句:“哪怎么办。”
凌余哪晓得怎么办,干巴巴的定在那里,像做错事的小孩。
好巧不巧,有别的学生的声音传过来:“新开的那家章鱼烧也太好吃了吧,今天我还要去买。”
同伴附和:“就是啊,好吃死了,走走走。”
“……”
池渊听到之后,扯了扯嘴角:“那……你给我买一份章鱼烧,今天就不找你要钱了。”
凌余怀疑自己听错了,一份章鱼烧就可以抵掉今天的账了吗?池渊还是挺仁慈的。
为了防止他耍无赖,凌余又确定了一遍,“真的吗?”
“昂。”
那一刻,她有些激动,想不到今天走狗屎运了。
她卸下书包,摸出里面的钱包,先查看钱够不够花。
很好,够了。
她谨慎的问池渊:“你在这里等我买还是你跟我去。”
他应该倾向于前者吧。
“一起。”
凌余怔了怔,点头答应。
于是便和上次一样,凌余在前面带路,他在后面跟。
凌余不时回头看他,确定他还在不在后面。
章鱼烧铺子前,还有几个学生在吃。
有人见是池渊,自觉让了几步路,还有的女孩子开始注意形象,放下小丸子,掏出纸巾擦嘴,这些细微的动作都被凌余看在眼里。
老板是一个热情的大叔,招呼他们:“同学要吃什么口味,随便看看。”
凌余问池渊吃哪个口味,他盯着价目表说“随便”。
凌余自行点了一个。
“哎好,稍等,等会就好了。”
等待制作的间隙,池渊掏出手机打发时间,凌余注视他的手机发呆。
智能手机,触屏的。
发觉他抬头了,凌余赶忙别开视线。
“同学,小丸子好了,来,小心烫,旁边有纸自己拿。”
凌余轻轻给他递了过去。
池渊眼见圆不溜秋冒热气的丸子,懒懒开口:“……我不想吃”
整哪出呢大少爷,言而无信有意思吗?
凌余不知所措,刚准备说话把池渊打断了。
“太烫了,我等会吃。”
“……”
池渊似乎戏耍够了,接过她递来的章鱼烧,套了一个塑料袋,临走时说了一句“谢了”,消失在凌余视野里。
又是一个周末,今天是凌余去接凌国栋回家的日子,凌余决定多跑几趟,先接他回来,再去医院拿生活用品。
凌余找到医院的住院前台,对护士小姐姐说:“我来接我爸回家。”
见到凌国栋时,他的手腕上缠了好几圈纱布。凌余扶着他往家赶。
凌国栋身上没有那股酒味,整个人倒是精神了不少,可能医院的饭菜比较养人。
走在路上,他突然用正常的语气说话:“凌余,以后我不会管着你了。”
能听到这么平静的语气,很难得,听到这种话,更难得。
凌余轻“嗯”了一声。
她不奢望父亲可以改变,少骂人就好。
不知怎的,凌余感觉今天的阳光格外的明媚,凌国栋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主动找起了话题:“今天天气真不错。”
凌余动作一顿,答非所问:“你的伤口没有好,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
凌国栋的表情有一丝低落,他低声说:“好”。
凌余有点疑惑,但也没有多想什么,到家之后,她找出两个大塑料袋,又往医院赶。
正值下午,处于医护人员下班之后刚回岗的时间段,人流量较大。
凌余穿过门诊楼往住院部走,迎面撞见了一个人。
她戴着口罩,刘海挡在眼前,小半张脸被捂的严严实实,凌余还是一眼认出是她。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乔宁钰翻了一个白眼,忍不住讥讽道:“这不是凌余吗?”
凌余扫了眼她手上拎着的药和报告单,鬼使神差的来了句:“你生病了?”
刚说完就有点后悔,这算什么?关心她吗?
乔宁钰一愣,瞅了眼自己手里拿着的药,往后藏了藏,趾高气扬的说:“你管我呢。”
她还是这样高傲,是养尊处优的环境下浇灌出的温室花朵。
不过傲慢了没几分钟,一股绞痛席卷而来,她露出了痛苦的神情,长“嘶”了一声。
凌余咽了口唾沫,说:“你没来上学,是因为生病了。”
乔宁钰不愿理她,捂着肚子离开,凌余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才缓过神去忙自己的事。
与此同时,池家。
“你个臭小子,整天在外面鬼I混什么,又逃课。”
池铭伟大发雷霆,手一直在办公桌上敲。
“你们老师又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早知道当时登记留文辉号码了。”
蔡文辉:“……”
池渊痞里痞气的回:“哦。”
池铭伟见他这样气不打一处来,拍了一把桌子,给在场人吓一激灵。
他指着池渊吼道:“你会不会好好说话,跟老子面前还敢摆架子,老子一天忙的不可开交,还要处理你那点破事啊。”
赵秘书连忙上前解围:“池总,消消气,别气坏了身体,池渊到底是小孩子脾气嘛。”
她瞥了眼池渊:“这个年纪有叛逆期也是难免的,别和他计较。”
池铭伟息怒过后苦口婆心教导他:“雅丽去的早,老子一把屎一把尿给你拉扯大,不是让你去外面和那些狐朋狗友不三不四的人鬼混的。成天叼儿郎当像什么样子,你这样我以后怎么把产业给你。”
池渊扯了扯嘴角,“不是还有舅舅吗,反正交给我我也不会管。”
“你……”
池铭伟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赵秘书赶紧给他倒了一杯茶,一边安抚他一边指责池渊:“池总,哎呀池总,池渊,你少说两句吧,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池渊道:“我说的还不够少啊,从进门开始都是他在说话。”
池铭伟手都在抖,蔡文辉见情况不太好,拍了拍池渊的肩,眼神示意他先走。
池渊领悟到他的意思,连忙说,“错了爸,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刚准备出门,池铭伟大声嚷道:“站住,谁准你走了。”
池渊回头。
“18号晚上七点有个饭局,你跟老子一起过去,你要是表现不好老子打I死你。”
“那你怕我表现不好,就别让我去呗。”池渊轻挑眉。
池铭伟才不吃这套:“老子管你的,到时候给我滚过来。”
池渊撇嘴,离开了屋子,蔡文辉也跟出来了。
赵秘书见他们离开,对池铭伟说:“池总,你让他去是不是太为难他了。”
池铭伟摆了摆手:“不是什么大局子,老友有空,来聚聚,我活到今天,还没见他给我长脸,多少该让他去学习学习。”
外面,冷风瑟瑟的吹。
“以后老头的事别总叫我,烦死老子了。”
蔡文辉笑了笑,“你爹交代的事,我是一定要办妥的。”
池渊活动了一下筋骨,敷衍了事:“好吧好吧知道了舅舅。许凯,咱们走。”
“去哪?”
“找许承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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