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久阅远远望见陈江恺挥斧猛砍后微微颤抖的手,齐芃也不似开始那般敏捷,他心中焦躁,想冲过去与两人共同抗敌。
“老大,让我试试吧。”
黎瑾红本想着林久阅还需历练,这场战役过于凶险,才让他留在结界之外。但她转念一想,林久阅虽孱弱,但好歹有火衍枭护体,眼见连陈江恺和齐芃都无法破解三只凶眼獐的战术,也只好请出火衍枭,助他们一举拿下这群魔族。
林久阅转过身,感觉到体内正涨沸起一股热气,他的身体缓缓升空,火衍枭带着他穿过了结界,落在战场外沿。
本还沉迷于迂回拉扯的凶眼獐瞧见林久阅的出现,纷纷松懈下来,望着他虎视眈眈。
两名双敕子趁机搏杀,打得凶眼獐不得不加快速度更新分身。陈江恺敏锐地捕捉到一只魔物窜进了另一只体内,可那高大的魔物似乎又瞬间被林久阅吸引了注意力,趁着它忘记移形换影的空当,陈江恺立即掏出一张黑卡,念咒施法变出一枚金锥直直插进它的额头。只见这只凶眼獐一边怒吼一边拽着金锥想往外拔,可金锥已死死禁锢在它头上,任凭它如何做功也无济于事。
齐芃迅速飞身过来,与陈江恺联手围攻这只被标记的本体,三两下便已打得它皮肉俱损。
“申金令,镇。”
陈江恺一声令下,十几支修长的巨剑从天而降,嗖嗖划过这只高大凶眼獐的肉身,筑成了一个坚固的利剑牢笼。可这个牢笼只是权宜之计,凶眼獐已在以身搏刃,企图窜逃。
在两人镇压这只本体的时候,其他的魔物已转而向林久阅发起进攻,它们恶狠狠地盯着林久阅,迅速飞扑过去。
凝神。
静气。
林久阅安抚自己镇定下来,他掏出回云扇快速回想自己平日里的练习。而火衍枭果然言而有信,它迅速释出焰魄,在林久阅身后化出本体。焰魄又快速回缩,在林久阅后背生成一对火翼。林久阅直觉得身上火热,他一想便知,此时他只需要全力以赴即可。
数只凶眼獐接踵而至,林久阅朝左跨出一步,劈头一扇,打得魔物头晕眼花悻悻退去。他又迅速合扇朝着右边的凶眼獐猛然斜刺过去,却不成想,另一只魔物已经跃至他身侧,它的利爪几乎快要触及林久阅的身体。火衍枭的火翼猛地一扇,焰气将它震开了十数米。
即使见到了地狱阎火现身,可那些欲壑难填的凶眼獐还是对林久阅发起连番攻击。林久阅面对这层出不穷的魔物,心里顿时慌乱,凶眼獐实在太过狡猾,它们不停变换着位置,看得人眼花缭乱,林久阅才刚劈开一只,又立马窜来了另一只。
不行,太多了。
尽管有火衍枭护体,陈江恺和齐芃也不断奔来替他摆平魔物的攻击,可他还是慌得手忙脚乱,连已经练得熟练的转扇都施展不开,好几次都是回云扇在脱手后自行转回他手中,才让他不至于空手应敌。
林久阅满头大汗,也分不清是被那火衍枭的焰气烧得灼热,还是被自己的心急如焚给急出了汗。
火衍枭察觉到他的焦急,立马用火翼包裹住他的双臂,他像是穿上了两只烈焰臂甲,那熊熊阎火纵横交错一直蔓延至指尖,是为林久阅量身打造的利器。
回云扇突然离身,飞旋着四处杀敌,林久阅正想去追,火衍枭叫住他让他先用阎火御敌。
“久阅,使出你祖传的巴掌神功,相信你自己。”
火衍枭为他打气,他望着两手燃烧着的烈焰,心想反正回云扇是耍不成了,不如用最简单的招式试一试。
“啊——”
林久阅突然大喝一声,全神贯注朝着袭来的凶眼獐猛扇一记耳光,那阎火在魔物脸上烧得红火,它尖叫着用手去拍,却让火势蔓延到了手心。这下好了,一团火焰两处烧,吓得它拍也不是,捂也不是。
林久阅见此招有效,又迅速振奋起精神,奔向那群丧心病狂的魔物。他高举两只手臂抡着风火轮,伴随着他的大叫,左一巴掌,右一劈头,扇得魔物节节败退。
十几只凶眼獐很快便烧成了一片,连本体都不敢再收回分身,生怕多一丝阎火就多遭一重折磨。
陈江恺和齐芃看傻了眼,林久阅这“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招数,在顷刻之间便扭转了局势。那些魔物被阎火烧得满地打滚,嗷嗷叫唤,只有那利剑牢笼中的高大囚徒还未被殃及。它原本已经快要推开一个口子,眼见着自己的同伙遭受着这般撕心裂肺的酷刑,竟然悄悄挪回了那枚错位的利剑,牢牢隔绝了自己。
林久阅累得跪在地上喘着粗气,他满身通红冒着袅袅雾气,连眼睛都已迷离。陈江恺奔过去想扶住林久阅,可火衍枭的焰气烫得他根本无法近身,他担心继续烧下去恐怕得出什么岔子,于是劝火衍枭先收回焰魄。
火衍枭也惊恐林久阅已被烧得失神,立马将那些炙热的阎火收回,好让林久阅能慢慢平复过来。
眼见十几只凶眼獐都已伏地,正是一举歼灭的好时机,陈江恺迅速掏出卡片生出一条粗重的链镖,他将锋利的镖头猛地一掷,那链镖像是游蛇一般穿过一只只魔物的身体,迅速将它们串联到一起。
齐芃扔出阿打与链镖末端迅速缠绕,阿打自行绕着那些魔物翻转,链条一圈圈地锁住魔物,阿打又迅速飞回齐芃手中,他大力一拽,便将那些魔物死死锁成一团。
那牢笼中的高大魔物突然胆颤,又用那血淋淋的双手推开松动的利剑,企图逃过死劫,齐芃立马掷去阿打牢牢插进那狭小的缝隙,彻底封锁了它的生路。魔物痛哭流涕,哪儿还看得见方才豹头环眼的嘴脸?
黎瑾红迅速现身,生出法阵,一转眼的功夫就将这一团魔族灰飞烟灭。
“辛苦诸位了。”
黎瑾红这次并未立即返回枯眼冢,而是望着林久阅露出担忧的神色,老将军也一直忧心忡忡,生怕林久阅有什么闪失。
过了许久,林久阅身上的滚烫渐渐散去,恢复了神智,齐芃立马召来一瓶水,拧开瓶盖递了过去。林久阅颤颤巍巍地接过水猛喝了几口,看到凶眼獐已被处决,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林久阅逐渐恢复,黎瑾红和老将军这才放下心来,刹时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陈江恺和齐芃搀扶着林久阅火速回到基地,他们本就没睡几个时辰,此时三人都已精疲力尽。他们匆匆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便各自躺回床上,没一会儿就沉沉地睡着了。
等他们再醒来时,已经快要到黄昏,三人都已饿得虚弱无力。
林久阅看见手机屏幕上亮起一长串的信息通知,打开一看一家人都发来了不少信息,他迅速走到院内一一打去电话报平安。
陈江恺从冰箱里端出一盆热气腾腾的冒菜,齐芃跟在身后端出三碗米饭,随后又去厨房拿来筷子。齐芃朝着院子呼唤林久阅吃饭,可林久阅正忙着跟家人周旋,他便又默默回到餐桌跟陈江恺先吃了起来。
林久阅终于安抚好担心的家人,走回餐桌时看见碗里已经被夹进了满满一碗的肉,他笑了笑,拿起筷子火急火燎地狂吃一气。
三人又饿又困地跟那群凶眼獐鏖战了许久,显然一盆冒菜并不能让他们恢复体力,齐芃又去到冰箱端出几盘下饭菜,陈江恺干脆又再要了一盆米饭和三瓶汽水。
他们狼吞虎咽了好一阵子,才终于有了饱腹的感觉,可他们只是放下碗筷稍作停歇,毕竟眼前摆着几盘好菜,可不能浪费。
齐芃沉默了好久,突然喟然长叹,问道:“你们说要是我们早点灭了这只凶眼獐,那个妈妈是不是就不会跳楼了?”
陈江恺也深感惋惜,答道:“这很难说,虽然凶眼獐罪无可恕,但要不是她老公出轨,她也不会被凶眼獐盯上,她老公才是万恶之源呀。”
两人说完又再次陷入沉默,陈江恺转头望向林久阅,见他一副异样的神色,问道:“你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啊?”
“已经恢复了,”林久阅抬头望了望他,眼睛里皱满了惭愧,“我就是觉得我好像帮不上什么忙,我连回云扇都耍不利落。”
“这还叫帮不上忙啊?今天多亏有你,不然我们还要花好多功夫才能搞定那几只凶眼獐,变来变去的,烦死了。”齐芃想起刚才那变幻莫测的场面,翻着白眼,一脸不悦。
“那也是因为有枭爷帮忙啊,光凭我,哪儿斗得过啊?”
林久阅说完便低下了头,像是努力追逐光芒,却被烈日灼得发焉的树苗。
陈江恺见他这般忸怩,拿起筷子,从面前那盘辣子鸡里挑出一块鸡肉夹到他碗里,叫他尝一尝。
“什么味道?”
林久阅细细品尝,答道:“香香辣辣的。”
“对呀,香香辣辣的才叫辣子鸡嘛,你别看这盘子里一大半全是辣椒,还得从里面挑出肉来吃,但这道菜的精华就是这些辣椒。”
齐芃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显然也听懂了陈江恺话中的深意,附和说道:“我和恺哥就像那些鸡肉粒,你就好像那些辣椒圈,我们一起配合才能炒出一盘好菜。而且你想想,你都没有法力,却已经敢跟凶眼獐对打了,已经很不错了,不要内耗。”
“就是,不要内耗,”陈江恺会心一笑,又夹起一颗鸡肉,继续补充道,“今天看起来像是我和齐芃唱了主戏,但如果没有你的配合,我们也只能炒出一盘鸡肉,正因为你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这盘辣子鸡才能炒成。”
“对呀,你还在历练阶段,就已经扇得那些分身不敢合体,这要是到了以后那得多厉害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林久阅,他才终于放宽了心,从盘中挑出一块鸡肉,乐呵呵地继续吃起来。
三人酒足饭饱后见时间还早,便商量着去散步消食,顺便去把还被关押着的殷不凡带出来。三人都觉得要想把他们的爱情之路拨回正轨,还得看看殷不凡的立场,于是准备趁热打铁,再去找他好好聊聊。
杨四心在群里发来了照片,她和袭月正在遥远的海岛国家过着饫甘餍肥的潇洒日子。齐芃看着那一张张充满异域风情的留影,羡慕得合不拢嘴。
“我天,这蟹比她脑袋还大!”
“她俩吃海鲜都快吃吐了吧?”
三人走在路上,专注地看着手机。华灯初上,街上已满是归家的行人,齐芃不小心撞到了一人的肩膀,回头小声致歉,又迅速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一张张照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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