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久阅从筐子里取出盘子放到餐桌上,一边撕开保鲜膜一边问道:“那你去参赛是为了什么?还只去了一次。”
“我去参赛是想看看,我到底能不能有资本跟我的父母博弈,”殷不凡垂下了头,止不住地失落,“但其实我也知道,我没有什么走红的优势,我那些歌虽然被很多人认可,但若没有公司营销,也只能是在小范围里传播。”
殷不凡所言非虚,虽然三人都觉得他唱功不错,听得人沉醉,他也有一些写歌的能力,但就像那两个星探所言,在目前这个市场环境,好皮囊已经成了主旋律,像超哥那样惜才的人少之又少,大多都是利益至上的商人罢了。
“所以你当时是很伤心的,就连那几个欣赏你的女孩子,你都不知道怎么面对才那样头也不回地走了?”见殷不凡点了点头,林久阅又继续说,“原来你的沟通能力这么欠缺啊,也难怪你后面会换一个方式去尝试。那你跟超哥的乐队是怎么闹僵的?”
殷不凡凝神回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答道:“我也记不太清,我记得新店装修好后,他们跟我说需要配合超哥做推广,虽然我确实有点傲气,但我知道超哥一直很支持我的音乐梦想,他处境艰难,我也只能退而求其次,配合他们去唱客人点的歌。但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脑子里满是愤怒,总是收不住情绪,看着每个人好像都在偷偷嘲笑我,我觉得我可能是病了,还想去看看医生,但没想到那么快都变得那么暴力,还动手打了他们。我甚至还酒驾,还辱骂交警?”
殷不凡抱着头懊悔不已,三人当然知道他那时候已经被凶眼獐缠上,毕竟在薛佳琦的记忆里的殷不凡尽管性格方面存在很大缺陷,但他却并未动过手。
林久阅喝了两罐便已觉得难受,毕竟前一晚才喝过一局,还又饥又困地迎战了那么久,可陈江恺和齐芃却像似乎未受影响一样,都已喝得渐渐酡颜。
齐芃情绪高涨,举着酒瓶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他望见几张殷不凡和薛佳琦的合影,薛佳琦总是温柔地笑着,可殷不凡始终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他更加觉得应该要帮助这对恋人改变现状。
于是齐芃又坐回椅子上,把话题拉到两人的爱情上,“那你告诉我,假如你父母不再这么逼迫你,你会不会和薛佳琦结婚?”
殷不凡两眼无神,暗自想了一会儿,才答道:“其实主要责任在我,她不好过,主要是我的性格问题。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我希望琦琦能过得更好。”
“所以说啊,你好好沟通嘛。你也知道你女朋友不图你什么,她想要的只不过是你能有点及时的回应,别让她总是看你脸色行事,爱她就好好表达,好好呵护她嘛。”陈江恺说得柔和,真心劝解殷不凡。
林久阅也在旁边附和着说:“没错,都说爱人如养花,她在你这里日渐凋零,这是很残忍的消耗呀。”
齐芃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声说道:“就是,我要是有那么好看那么体贴的姐姐爱我,我巴不得捧成手心里的宝。你倒好,你瞧瞧薛佳琦因为你遭了多大罪?”
“可我性格就那样,”殷不凡回想起自己对薛佳琦的态度,自觉理亏,也不再多做辩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呵护她,要不你们教教我?”
“我天,谈了十年你还不会?你要气死我啊!”齐芃一把把林久阅揽到怀里,用手摸着他的头,“像这样,时常抱抱她,她肯定很开心。”
林久阅从齐芃怀里挣脱出来,连忙接话:“还有她每天给你做饭、打扫卫生,这些都是很辛苦的事,本来就不是义务,她那么无微不至地照顾你,还不是因为真的很爱你。你要多夸夸她,感谢她,给予她情绪价值,也算是对她的回报。你也要帮她一起做,这些负担本来就不应该压在一个人身上,要两个人都用心经营,才能都获得幸福呀。”
陈江恺已有些恍惚,望着殷不凡柔声地说:“你也要多跟她聊聊,做她的树洞、她的依靠,别让人家有什么烦心事还只能去找闺蜜说,你可是她的男朋友,未来结婚的话那可是相濡以沫的夫妻了。虽然我们都知道你是因为原生家庭的影响,才不懂得如何爱,但现在去学怎么维系一段亲密关系,还不算太迟。”
齐芃突然感觉到不对劲,来回望着陈江恺和林久阅,“你们俩有女朋友?”
“没有啊。”
两人异口同声地作答,齐芃又接着说:“那我们仨单身汉来给这个谈了十年的男人当军师,这不太对吧?”
陈江恺哈哈大笑,“那不一般都是我们这样的来扮演这个角色嘛,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眼见已基本理清来龙去脉,陈江恺便用意念传声给林久阅,让他用回云扇把殷不凡给哄睡。林久阅摇着扇子跟着迷迷瞪瞪的殷不凡去到卧室,轻轻地给他盖上了被子。
“唉……说到底也是个苦命人。”
齐芃一边收拾着餐桌上的易拉罐,一边嚷道:“他爸妈真是逆天了,瞧瞧给孩子施加了多大压力!”
林久阅走了出来,插着腰叹气,“看来要想改变,还是要从源头抓起,在这样的家庭长大,殷不凡没有扭曲到不可控的程度,也实属不易了。”
陈江恺正施法修补那扇被砸坏的玻璃窗,“他父母真是太过于望子成龙了,想培养出一个卓越的儿子,实现阶级跃升,压得他喘不过气,还给他取了这样的名字。他长成这样的性格,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唉……不容易呀。”
林久阅捧起没喝完的酒往冰箱走,“可能也正是因为他成长在这样一个畸形的环境里,他的心才没有长出血肉,他不知道怎么正确地去爱一个人,更没有能力去维系亲密关系。他也兜不住自己的情绪,总是用切割来解决那些难题,现在想来,那时薛佳琦苦苦求和,看起来殷不凡是站在高位,但其实他内心早已千疮百孔,一个情感无能的人,又怎么可能站得到高位呢?”
提到薛佳琦苦苦求和,齐芃更是怒从中来,嚷道:“那位姐也是真的恋爱脑,这天涯何处无芳草啊?她非要在殷不凡这棵树上吊死?”
陈江恺见齐芃义愤填膺的样子,忍不住替薛佳琦说两句好话,“其实我还挺欣赏她的,虽然她在用源源不断的迁就、退让和自我修复去维系一段感情,也是让这段不对等的关系持续那么多年的原因之一,但她敢于热爱,敢于投入,敢于卑微,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竭尽全力的表现呢?其实如果殷不凡封死了她的路,她说不定能比较容易走出来,毕竟她已经花光了所有力气,无路可走了,总得放过自己吧?”
齐芃忍不住咬牙扼腕,心想薛佳琦要是真的能放过自己就好了。
“总之啊,殷不凡这个名字得找胡院长改改,改个殷可凡你们觉得怎么样?如果他的父母没有给他施加那么大的压力,不需要他成为不凡的天之骄子,他可能也能长成一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
“恺哥你顺便给薛佳琦也改改吧,虽然你那么说,但我还是觉得她太恋爱脑了,这都不是什么讨好型人格了,简直是受虐型人格。”
陈江恺已经猜到齐芃会来上这么一句,望着他宠溺地笑了笑,“好好好,听你的,给他们都改改,希望他们能学会用对的方式爱对方也爱自己吧。对了,久阅不是领了张罚单吗?要不跟我一块儿去?我还能给你支开胡院长,让你清静清静。”
林久阅想到上次去缄灵院已经看到银杏叶渐黄,再加上沈方术那段扫到想哭的经历,“我还是再等等吧哥,我可不想去领个扫落叶的差事。”
“哈哈哈哈……原来你也知道这事了,那你就再等等,我先去把殷不凡的事处理下,李超的酒吧也给他救一救,”陈江恺瞥了眼齐芃,小心思都写到了脸上,“也多亏了胡院长敬业,有求必应,给我们敕子红解决了不少麻烦,我明天得买点好吃的孝敬孝敬他老人家。”
齐芃当然知道陈江恺话里有话,自顾自地说:“赶紧改吧,这殷不凡,哦不对,殷可凡以后要是还对薛佳琦不好,我真是想揍他了。”
陈江恺见齐芃还在帮薛佳琦打抱不平,问道:“怎么?你羡慕他啊?我看你也该谈谈恋爱了,季空山那儿可有不少好看的姐姐,要不我给你介绍介绍?”
“姐姐?”齐芃吓得瞪大了眼,又倒吸一口凉气,“那些都是几百岁的老祖宗了,我可不敢冒犯。”
“那就司今癸里给你找找?听说那里都快有十万炙童子了,总有合适的吧。”
“司今癸?我隔着围墙谈恋爱啊?”齐芃翻了个白眼,拎起垃圾袋朝着门外走,“再说了,娘家人那么多,要是吵架了,得来多少找我算账的啊?”
陈江恺哈哈大笑,“反正也出不来,你把听力关掉不就得了?”
“那体验也不好啊,这算什么?现代版牛郎和织女?”
陈江恺揽着林久阅的肩往外走,顺手关上了灯,“那也没合适的了呀,只有这俩部门跟咱们一样,容颜不变,要不然袭月可能已经跟沈方术在一起了。”
“算了算了,现在谁有那功夫啊?齐爷我眼里只有指标,咔咔就是干!”
“袭月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有答应沈方术的追求?”林久阅一脸八卦地问道。
想起袭月已经回到了基地,陈江恺停了下来,答道:“正是,弗生门那些小伙子虽然也有法力,但还是跟你们一样,正常生老病死。袭月就是碍于自己始终是个小妹妹的样子,才一直没有答应。听说他俩现在已经说好了做朋友,唉……可惜了,我看沈方术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想到少了一对璧偶佳人,林久阅也不禁觉得可惜,只能叹着气跟着陈江恺追上齐芃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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