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两组均简单合了下招式,一柱香时间就让两个陌生人配合默契难度极高,因此比拼的还是两人随机应变的能力。

比试开始,对面一人先一步出招,拔剑直指离岸,与此同时,另一人也以同样招式力达剑尖,向赵烨刺出,此举应是刚刚二人商量好的战术,一人钳制一人。

面对迎面而来的剑尖,赵烨未急于反击,而是一个侧身将手中十年的剑身横向拦截其攻势,同时用剑身反压对方之剑,单手借力于空中旋转一圈,双腿直击正与离岸缠斗的那人,那人猝不及防,后退几步,离岸抓准时机反击,又将此人打退几步。赵烨泄力落地,二人顺势换了位置。

又是几轮缠斗,四人剑法不分上下,一时难分伯仲,只要赵烨一方稍占优势他便会趁机与离岸交换位置,离岸也十分配合,赵烨这方那人将剑身平行于地面由左至右横击,力达剑刃前部,招招紧逼,赵烨不停后退躲避,他握紧手中之剑,退后中步伐稍有变化,离岸便立即捕捉到这细微变化,忽地腾空将剑抽出轻推赵烨腰间,赵烨于是借力翻转摆脱攻势,二人又交换了位置。

打斗持续许久,四人均渐渐无力,围观众人都忍不住替几人紧张。这时,阁上那人突然发话:“停。”四人闻声停止,筋疲力尽。

众人目光紧张注视阁上之人,人群里突然传出声音:“阁主,到底是哪方胜利啊?”,

阁主的目光最终落在赵烨离岸那处,

“这二位胜。”

赵烨这才仰头更加仔细观察此人,看起来也不比他年长多少,如此年轻,竟是清漾阁阁主。“我们四人并未分出胜负,为何是他们胜?请阁主赐教。”

“四位少侠剑法的确伯仲之间,想来再比上一个时辰,是你们二位获胜也未可知,只是,比试前便以说明规则,需每组二人互相配合,你们的剑术的确很强,默契却不敌另外二位,这便是理由。”

赵烨离岸对视一笑,想到二人比试前的对话。

“对面二人的剑术不在我们之下,程兄可有何取胜之法?”

“配合。”

赵烨将目光从对面练习的二人身上转至离岸,

“剑术难分,就比默契。”

离岸闻言赞许地点头,于是比试之中,二人便随时找时机展现配合之术。此计成,离岸甚是开心。

“二位少侠今晚先休息,明日为二位行入阁之礼。”

离岸十分兴奋,赵烨却急于知道该如何离开清漾阁。

“这位师兄,听闻入阁前还有探亲时间,不知何时可以离开?”

“这件事啊,阁主改规矩了,入阁第一年是无法出阁了,不过第二年,还是有机会的。”

赵烨不禁发愁起来,倘若无法离开这里该如何将得到的信息传递给芫香呢?

“程兄,你是想家人了吗?”

离岸见赵烨听后不语便关心地说道,

“输给我们的那二位兄台今晚便可离开,不如让他们帮你给家人带个话?”

赵烨想了一下,这的确是唯一的办法,只是该如何说才能不引起怀疑呢?

离岸随赵烨一同来到刚刚对决的那二位休息之处,二人的确正欲离开此处,赵烨急忙上前,向那二位行礼,语气谦恭地说:“在下程烨,有一事相求于二位,只是琐事,不知二位是否方便?”

二人均回礼,其中一位开口道:“在下风无俜,方才见识二位身手不凡,甚是佩服,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在下定当竭力相助。”

赵烨十分惊喜,但此刻四下里皆是清漾阁的人,必须完美地隐瞒自己想要透露有关此地位置信息的意图,于是便暗自思忖一番,只让其带了一句简单话,并未引起清漾阁人的注意。

风无俜离开清漾阁后,便四处张望,不一会便注意到了人群中的一位黑衣女子,他细细回忆,进入清漾阁之前,程烨便是和这个女子待在一处的,这人应当就是程烨的姐姐,只是红衣不知为何变成了黑衣。于是便越过人群到达黑衣女子身前,仔细辨认,确认无误后,友善开口,

“叨扰姑娘了,令弟程烨入选清漾阁,暂时不能离开,他有话托我转达给你,你们二人因途中遇雨所携衣物不必给他了,他身上的衣衫已干,叫你不必为他忧心。”

黑衣女子似乎并未用心听他的话,未作回答,风无俜只好又确认一遍,

“姑娘?你听见了吗?”

这时一位在旁好奇偷听的路人突然上前,“姑娘,你们家好福气啊,实不相瞒,早上你与你弟弟报名时,我便注意你们二人了,没想到令弟果然是少年英雄。”

黑衣女子这才笑了出来:“哈哈哈,多谢。小兄弟你的话我记住了,我芫香替我弟弟和我们全家感谢你。”

“姑娘言重了,既然话已带到,在下先告辞了。”

黑衣女子面向路边商贩的铜镜处,镜中映出面孔确是芫香,她口中正默念刚刚男子所带程烨之言,皱紧眉头,似乎在细细思索。

赵烨一夜难眠,他阴差阳错赢得了选拔,其实能习得技艺固然好,可是一年不能离开这里,玖儿还未找到,还要抓紧抵达长明,芫香又不知何时能进入清漾阁,这一切都叫他不知如何是好。

翌日清晨,阁中便派人将赵烨和离岸带至比试那日所站之处,那位年轻的阁主此刻就与他们相对而立,旁边站着三位上了年纪的白胡子老者,面部虽已见岁月痕迹,但身形挺拔,一看便知是习武多年,内功深厚之人。

阁主将两件淡蓝色衣袍授予二人,并开口道:“离岸,程烨,自今日起,你们二位就是清漾阁的人了,我清漾阁必定会全心教导你们,助你们精进武艺,我乃清漾阁阁主常霄,这三位是清漾阁的长老,青阳长老,朱明长老和玄英长老,其实还有一位白藏长老,可惜他自很久前便不知所踪了。他们四位个个武艺高强,放眼整个江湖,能与他们比肩者,寥寥无几,我能有今日,也多亏了几位长老的辅佐。若尔等勤加练武,或有缘入其门下。”

赵烨离岸向他们一一行礼,三位长老皆欣慰一笑。

这时,突然有一人疾步至常霄面前,语气有些欣喜地说道:“阁主,二少主回来了!”

赵烨抬头观察,既然是二少主,那应当是阁主的弟弟,但是阁主却并未像禀告之人般欣喜,甚至有些忧心,反倒是玄英长老先一步开口:“哈哈,甚好,我们几个老人家多年未见山儿,还不快快带他来见我们。”

“阁主真是好久不见啊!”

赵烨循声而视,遥见几人,自远而至,说话的应当就是二少主了,虽带着个奇怪的面具,但仍可觉风度非凡,身旁跟着位少女,神情冷淡,面色苍白,又有一男一女紧随其后,赵烨定睛一看,那少女竟是失踪已久的玖儿!

此时公孙玖似乎感觉到了他热切的目光,便也转头,两人目光交汇,赵烨立即红了眼眶,公孙玖见了他先是一怔,接着又惊又喜,眸中泪光莹然。赵烨正欲开口,公孙玖缓缓摇头,赵烨立即反应过来,当下情况复杂,的确不是相认的好时机,但仍不舍得移开目光,怔怔看着。此时众人注意力皆在二少主身上,并未发现他们的异常,只有离岸好奇地瞥了赵烨一眼,

“怎么?程兄,你可是中意于这位姑娘了?”

赵烨闻之面露浅笑,却回其苦涩一言:

“身在咫尺,心牵万里,平生未觉念之若此。”

“又来偷包子,看这次我不打死你!”

热闹的街巷里,一个包子铺前店家正在恶狠狠地抽打一个瘦弱的孩子,嘴里还在不停地谩骂着。

“店家,这么小的孩子犯了什么错,要这样打他?”有一过路公子闻声而来,他风度翩翩,容貌昳丽,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哎呦公子,你是不知道这孩子,日日来我铺子前偷包子,我们这都是小本买卖,怎么经得起他这样偷,小小年纪就手脚不干净,我替他家大人好好教训教训他。”

说完,店家还要继续抽打这个孩子,这公子便立即伸出手挡在孩子身前,两人争执中这孩子一言不发,只是将刚刚偷来的包子不住的往嘴里塞,连眼睛都没有抬起半分,仿佛两个人谈论的不是他的事情。

公子见他矮小瘦弱的样子,心生怜惜,便拿出银两付给店家,“这孩子欠你的包子钱我都替他还了,以后他再来吃便用这多出来的银两吧。”

店家急忙收了银两,在手中掂了掂,的确很够分量,便收了手中的鞭子,笑着说道:“公子,你不但模样长得好看,还又大方又好心,哪家姑娘嫁给了你啊,那可真是天大的福气!”

听到这话这公子愣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我已经娶过妻了。”

接着,他蹲了下来,怜悯地看着正在吃包子的孩子,用右手抚摸他的背,温柔地说道:“慢点吃,以后你都可以来吃,就是不要再偷东西了,好吗?”孩子抬眼看了他一下,并没有回答,又继续吃了起来。

说完这公子站起身来,拂袖而去。

那孩子见他离开,竟放下了手中的包子,跌跌撞撞追了上去,追了一路,公子才发现身后瘦小的孩子,十分惊讶,于是蹲下来问道:“你还需要我帮你什么吗?”

小孩低下头,没有说话。

“你叫什么名子?我送你回家,找你的家人可好?”

“我没有家人,他们都染上瘟疫死了。”

公子听后愕然地站在原地,原来是个孤儿,怪不得要去偷东西来吃。

“既然你已没有了家人,那你愿意跟我走吗?”

这孩子听了,拼命地点头。

“能不能再给我一个名字?”

公子心想给这孩子换一个名字或许能摆脱过去的痛苦,这样也好。

“我姓风,你以后就叫风无俜吧。”

“好!但是,为什么?”

风流尘摸摸他的头,转而仰首凝思,语气竟有些悲凉,

“‘千菊溪头话别情,君行我住两伶俜。’无俜,以后我们就是家人了,你再也不会孤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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