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房子就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别看它又小又破,在当年能在此处安家已经算生活不错的了,至少温饱能解决,只可惜我儿时生了一场怪病,浑身无力,每天都病怏怏的,我爹娘为了给我治病把家里的积蓄都花光了,只剩下这个老房子,正当我们走投无路时,忽有一天来了个老和尚,他来我们家敲门化缘,我爹娘见他面相不俗,觉得他可能是个高人,于是便把家里仅剩的粮食都交了出去,询问他我这病该怎么治,结果那高人摇了摇头说……”
讲到这里,雀生突然停下倒了一杯酒,赵烨正沉浸地听,用着急的眼神看着他那意思就是你快喝,雀生很喜欢赵烨这幅表情,故意慢慢地喝。然后清清嗓子,继续讲起来。
“那高人摇了摇头说:‘你这孩子,不是得了并,而是承受不住这天赐之力,才浑身无力。’我爹娘就赶忙问,是何天赐之力?又该怎么解决啊?这老和尚思考了一会儿,说道:‘这孩子是练武奇才,要是做爹娘的肯放手,让他随我修行,不辜负这天赐之力,这病自然也就好了。’我爹娘听完,虽然很舍不得我,但是这么多年来寻遍民间名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纵然没什么把握,也只好试一试了,于是,他们就让我同这和尚走了。”
这时外面一阵敲门声打断了雀生的话,门外传来小孩子的声音:“雀圣!雀生!我们来了!”雀生从方才故弄玄虚的表情中脱离出来,转而喜笑颜开,急匆匆去开门。门刚开个小缝,一群小孩便争先恐后冲进来,有的抱着他的大腿,有的朝他身上爬,叽叽喳喳说着话,赵烨见这群孩子衣着破破烂烂,又都很瘦,想到那几个壮汉说的话,难道这些就是雀生帮助的乞丐吗?
这时一个小女孩兴奋地走到赵烨面前,爬到雀生的椅子上,好奇地问起来:“大哥哥,这个是酒吗?你是雀圣的朋友吗?”
“他是我小弟!”雀生忙着和身边的一群孩子玩闹,还抽空回复这孩子的话,生怕赵烨不承认是他的小弟。
“我们也是!雀圣说我们都是他的小弟,告诉我们要讲义气。”
“他告诉你们要怎么讲义气?”
“如果看见有人打大哥,要冲上去帮他打!路上遇到穿的好的大人要趴在地上哭,给钱了才不哭,有了钱要给大哥买酒喝!就是这种酒!”
赵烨听后很是无奈,这雀生到底是在帮助这些孩子还是在欺负他们,听起来很不靠谱的样子。
“好啦好啦,今个大哥有大事要做,朋友来了该怎么办啊?”
“好好招待!”
“给他拿酒喝!”
“找他要钱!”
“诶诶诶,你怎么回事,钱怎么能找朋友要,我告诉你们什么来着?”
“笨啊,雀圣说过了,钱要找有钱人要!”
“看看我们小妹说得多好,好了好了,别耽误大哥做大事了,这钱你们拿着去玩吧!”
“谢谢大哥!”
“谢谢雀圣!”
这群小孩子拿着钱叽叽喳喳地出门了,离开前还忍不住多看了赵烨一眼,心里想的可能是,这新收的小弟怎么比他们大那么多。
“看见没,这可都是我的人脉!”雀生又回到桌前喝起了酒。
“你借钱就是为了帮他们?”
“什么叫借,那是他们欠我的,反正那些老爷钱都多到花不完,我替他们多做点善事而已。”
“这些孩子为何会无家可归?”
“他们啊,身世都不同,就拿刚刚的那个小妹来说,她家本就是个做点小生意的普通人家,结果有一日长明的那个岸家非要找什么生辰八字符合标准的人,他爹就被抓了去,是一年未归,最后就运回来个尸体,心脏和眼睛还被挖了去,他娘受不了刺激也病倒了,他们家就剩下她这个不过几岁的小孩和病入膏肓的娘,还有最大的那个男孩,他爹曾是个药房的大夫,就因为没能只好此地官员儿子的花柳病,就被砸了店乱棍打死。”
赵烨听后很是震惊:“此处怎么如此之乱,这不是靠近长明,也算是天子脚下,看起来也很是繁华,怎会有如此多疾苦之家。”
“此地表面繁华,那都是演给天子看的,其实新上任的官员都是经岸家扶持,只听从岸家的话,虚假繁华罢了。”
又是岸家,赵烨咬着牙,又喝了杯酒。
“民生多艰,穷人的孩子尤其无辜,只希望他们不至于饿死,无忧无虑度日就好。”
雀生说这话时甚为认真,赵烨忍不住对眼前这人心生敬佩:“大哥,你是个好人。”
雀生有点意外,这闷闷的赵烨竟愿意主动叫自己大哥了。
“小弟,你也是个好人!哈哈哈。”雀生假装严肃地调侃起赵烨。
赵烨无奈,这人正经不过三秒。
“方才说道我和这道士走了对不对?这道士啊……”
“不是和尚吗?”
“哦对对和尚和尚,版本太多我给忘了。”
赵烨恍然大悟,这雀生又在骗他,看这样子都不知道编过几个版本骗人了。他只得无奈摇摇头,继续听他胡扯。
“这和尚带着我那是披星戴月,日夜兼程,终于不知道走了多久,到了一处山脚下,他告诉这山是这江湖中最有灵气的山,名为万籁山,万物生灵之灵气就在这山间汇聚,不过他还说他算了算,我啊没那个上山的命,所以在山脚下修炼就够了,从此以后啊她就每日让我在这是山脚下打坐,你猜怎么着,也就两年的世时间,我的病居然就好了。不仅病好了,我还觉得这身体里有股涌动的神力,我想让它汇聚到哪里就到哪里,那一年的我简直无所不能,可有一日,这和尚又来找到我,忧心忡忡地说,我爹娘命里有一劫难,要想化解此劫难,就得封锁我这神力,从此后能催生他人的确不能提升自己的,这听着多憋屈,小弟你说是不是。”
“这样就能化解家人的劫难,不是很好吗?”
雀生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只好尴尬地继续说:“你有悟性啊,不愧是我小弟……憋屈那是其他人的想法,其实我跟你想的一样,我果断同意。于是啊我这神力就只剩现在这么一点了,至于那个少爷,汇聚内力是有代价的,都是你身体中的力量,瞬间汇聚一处,肯定要身体受损的。”
“那你的爹娘呢,他们怎么样了。”
生盯了一会手中的酒杯,有些晃神,赵烨又问了一遍,他才回过神来,“那自然是化解劫难了,现在幸福安康,在老家生活呢!”
赵烨还想继续问他,为何一家人不一起生活,那和尚又去了哪里种种疑问,但看着雀生醉醺醺的样子却怎么也问不出口了。两人一直对饮至傍晚,赵烨没有喝太多,可雀生已经完全喝醉了,赵烨架起他,想要将他扶到榻上休息,只听雀生嘴里嘟囔着:“幸福安康,幸福安康……”待他躺在床上,赵烨正欲离开,他突然拉住赵烨的手,喃喃说道:“赵烨,我不喜欢你的姓……”然后沉沉睡去不省人事。
赵烨顺势蹲坐在他身旁,也喃喃自语道:“我都不知道我究竟姓什么。”
赵烨守在雀生家的门前,望着月亮,这月色同他在家中小屋,在旧物阁,在清漾阁看得没什么不同,这月永远是这月,可他又究竟是谁呢?
“小生啊,你同师父好好历练,你的病一定会好的,爹娘也要走了,去给我们小生赚钱,等我们小生长大了,身体也好了,就拿着这钱成家立业,有爹娘在,保我们小生一辈子幸福安康。”
“爹娘放心,我一定好好治病,我们一定早日团聚!”
——五年后——
“师父,我这身体已经完全好了,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啊?”
“雀生这事想爹娘了?”
“是啊,我们已经五年没见了!”
“好,那师父就准你提前出师,只是,你年纪尚小,还没有修炼完全,切记回家后不得情绪过激,否则气血上涌可就半途而废了,甚至还可能心脉俱断,定要多加小心。”
“那怎么办师父?我见到我父母太开心了会不会也……”
“哈哈哈,喜悦之情倒是没关系,你就放心享受吧。”
“多谢师父!”
“爹!娘!我回来啦!”雀生推开吱呀作响的家门,走进阔别已久的家,然而家中衰草丛生,很久没人回来的样子,正当雀生疑惑之时,隔壁的大婶走了进来,看见雀生很是惊讶:“雀生,你何时回来的?”
“大婶!我今日刚到家中,我爹娘呢?”
大婶一脸局促,好像不知道如何开口,雀生发觉她有些不对,急忙追问:“大婶,我爹娘呢?他们是外出做工还没回来吗?你告诉我,他们在何处做工?”
“雀生啊,你爹娘……没了。”
“没了?怎么会没了?他们还年轻,你不要骗我啊大婶,到底怎么了?”
“你走后你爹娘就去长明的赵家做佣人去了,四年前赵家不知得罪了什么人,全家都被……”
“都被怎么了!”
“被灭门了。”
雀生忽地气血上涌,口中喷出一大口血来,跪在地上,脑海里回忆起最后一次见他们时的场景。
“有爹娘在,保我们雀生一辈子幸福安康。”
荒凉的院子里,雀生痛苦地呼唤着他的爹娘,终是功力大损,再不能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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