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恢复安静之后,明栖梧的情绪久久没能平复。
她坐在沙发上,眼眶还是红红的,心里又酸又暖。
夏之航没有急着离开,安静陪在她身边,替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
“缓缓。”他声音很轻。
明栖梧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终于有了温度。她抬头看着他,小声问:“你刚刚……没必要为我得罪我家人的。”
夏之航垂眸看她,眼神很认真:“值得。”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重重落在明栖梧心底。
她沉默着,慢慢红了眼眶。
夏之航看着她隐忍的模样,轻声开口,主动提起了自己的过往。
“我以前,比你更难熬。”
明栖梧抬眼看他。
“我十七岁那年,家里出了事。所有人都把错归在我身上,没有人听我解释,没有人信我。”
“我被误会了整整十年,亲人疏离、旁人非议,我百口莫辩。”
“这么多年,我不回家、不解释、不联络,一个人扛着所有非议过日子。”
他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可眼底藏着积压多年的疲惫与荒凉。
明栖梧心口狠狠一疼。
原来那样温柔克制、沉稳冷静的夏之航,也曾在无人的岁月里,独自淋过一场漫长又刺骨的风雪。
“你会不会……很恨他们?”她轻声问。
夏之航摇头,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际。
“不恨了,只是遗憾。遗憾当年没人站在我这边,遗憾年少的我硬生生熬了所有委屈。”
他侧过头,看向明栖梧,声音温柔得近乎治愈。
“所以我懂你。懂你的退让、你的害怕、你的不敢争取。”
“你不需要永远懂事,栖梧。你可以任性,可以拒绝,可以为自己活一次。”
明栖梧鼻尖发酸,眼泪轻轻掉了下来。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教她体谅、包容、付出。
只有夏之航,教她爱自己。
两天后,夏之航要去一趟城郊墓园。
那是当年误会源头、也是他心底最愧疚故人的安息之地。这么多年,他很少来,每一次来,都是独自沉默告别。
这一次,他回头看向明栖梧,轻声问:“陪我去一趟,好不好?”
明栖梧毫不犹豫点头:“好。”
冬日墓园清冷安静,风声萧瑟。
夏之航站在墓碑前,静静伫立很久,第一次不再沉默。
他低声说出藏了十年的歉意、委屈、遗憾,慢慢解开当年的心结。
明栖梧安静站在他身侧,不打扰、不催促,只是默默陪着他,陪他和年少的自己和解。
等他说完所有心事,她轻轻抬手,碰了碰他微凉的手背,声音温柔坚定。
“过去了,夏之航。所有委屈,都过去了。”
“以后,我信你。”
一句我信你,抵过世间千万句安慰。
夏之航身体微僵,转头看向她。
冬日浅浅的阳光落在女孩温柔的眉眼上,干净又真诚。
荒芜了十年的心口,第一次被人完完整整地熨平、治愈。
他终于明白,原来人生的寒冬结束,从来不是时间治愈一切。
是有人坚定站在你身边,懂你所有不堪,依然选择信你、陪你、偏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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