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聿桉不可思议地瞪着眼前的男子,男子被她脱口而出的话语惊住,上前一步扼住她的脖颈,冷言地道出一句。
“你是谁?”
他的力气极大,林聿桉被他掐的脸色通红,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脖颈上的青筋因奋力挣扎而若隐若现。
她见眼前之人额头上微微亮起的黑印,才明白他这是被人驱使,这才明白当初阿忆为何铁了心要将那符咒交给她。
“你见到我之时,务必要将这符咒打进我的脑中。”
“为什么?”
“因为那时你遇见的,并不是我,而是早已被诅咒侵蚀殆尽的苦忆。”
眼前的苦忆早已被诅咒蒙蔽,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让所有外来者死在他的脚下。
这是夜川告诫他的话。
林聿桉被掐的几近窒息,只好散出一点力气汇聚在掌心,又立即曲起手指,在身侧快速画了个符咒挥向他。
随即,他头痛欲裂,大手一松,双手抱头,只见林聿桉脱力倒地,大口呼吸着,而后又趁他抱头之际,施法扔出一张符纸,符纸沾地片刻,释放出巨大的烟雾,烟雾中带有辛辣的洋葱汁,苦忆见她欲逃,抬手蓄力想要袭击她,却被呛得抽出几滴生理泪水,接连后退不顾一切的打出几掌。
林聿桉此时还被绳索捆住,眼瞧着来不及躲闪,霜奚剑瞬间挡在她的身前,快速将那几击灵力打散。
林聿桉忍不住夸奖道“好宝,我没白疼你。”
或是这霜奚剑听出林聿桉在夸她,又耍了几下帅,才将绳索斩断。
林聿桉没了绳索的束缚,毫不犹豫的跳出窗外,迅速躲了起来。
慌乱之中,苦忆见她要逃,反手续起一团黑气打向她,可由于他看不清林聿桉的动向,被霜奚剑抬剑侧击在了墙壁上,随着墙壁倒塌的声音,护卫也随之赶来。
“谁?谁在那里!快去通知苦忆大人!”
“别叫了,是我。”苦忆一掌拍散烟雾,走到那护卫头子前猛呛两口,极为不爽的说道。
“大人?您这是?”护卫头子打眼一瞧,见他灰头土脸,眼睛泛红,还以为是怎么了呢。
苦忆见那护卫头子欲言又止,些许尴尬的掏出手帕擦了擦脸,皱起眉头撇了一眼他,抬腿就是一脚,大骂道“看我作甚?你们几个的耳朵是聋了吗?!刚才闯进来个人都没发现?!”
那几个护卫被训的连连点头领命查找,苦忆站在房门前见那队护卫走远,才纵身一跃跳到房顶,看着正趴在那瓦片之上偷窥的某人。
林聿桉还不知晓她偷窥的那人早已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忍不住发笑,“奇怪,难道这咒语不起作用?”
“咳。”
苦忆见她看的入神,假意咳了咳提醒她,就连一旁的霜奚剑也看不过去了,用剑柄戳了戳她的肩膀。
“哎呀,别闹,我这找人呢。”林聿桉不耐烦地用手移开剑柄,霜奚剑被她这动作搞得有些愣住。
苦忆摇了摇头,又吐出一口气,用试探的语气说道“那个,你...这位小姐,我在这里...”
林聿桉闻声猛地抬头,急忙起身说道“哦哦,我说呢...哈哈哈”
用着无聊的话语打散先前的尴尬,林聿桉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叫林聿桉,哈哈,久仰您的威名。”林聿桉上前握住他伸在半空的双手,一把抓住客套道。
二人笑着客套完毕,林聿桉表示先救人要紧,就这样二人来到了水牢二层。
在二人进入水牢的途中,林聿桉总算搞清楚了先前那两个护卫所说的成亲之事。
因夜川知晓青梧是九溪下凡历劫幻化的肉身,想借着这成亲之事,强行逼出青梧体内封印的先天灵力以此来唤醒她的那把护主神器,九黎古琴上以及那上面具有上古时期九黎族人世代相传的归墟珠。
“人呢?”
林聿桉和苦忆看着水牢中重伤倒地的护卫和不知所踪的四人,不忍的打了牙祭,还没等她弄清楚真相,迎面就走上了二人,正是那时欲夺她性命之人。
“是你。”
先前林聿桉就觉得这二人极为熟悉,在看到那二人身上的服饰,以及那犀利的眼眸,这才明白原来是先前极夜宫殿上刻画的那两条封印真龙。
她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抬手握住霜奚剑,打算大干一场,但她深知自身力量根本是毫无胜算,又瞧面前二人胸有成竹的样子,八成是有埋伏。
她只好眼眸微转,以心声传递给苦忆。
“这二人绝对有问题,我的朋友不见了,我得去找他们。”
“好,我帮你脱身。”
“他们二人的手上沾染了紫色粉末,我见过的,是我师兄的杰作。”
“看他们这么胸有成竹,不如我们将计就计。”
见苦忆微微颔首,背过手蓄法试探四周微弱的灵力。
林聿桉眉心微松,手中的霜奚剑被她轻轻一晃,消失了。
二人见他们迟迟不肯动手,实属不解地看了对方一眼,又见林聿桉没了打斗的意向,其中一人沉不住气。
“怎么?还不动手么?”
林聿桉听声微笑“不着急,既如此碰见二位了,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游戏?”那女子冷哼一声。
“别这么凶嘛,姐姐既然不想玩,那就算了。”林聿桉这装的有模有样的。
“好了。”
林聿桉见苦忆蓄势待发,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罢了罢了,既然你们如此执着打架,那我答应好了。”
说罢,林聿桉手握霜奚剑,一个箭步与那女子正面相对,二人针锋对决,似是仇怨积攒已久。
“动手。”女子反手将身侧之人推了过去。那男人抬手放出地网敷想要套住林聿桉,却被苦忆一掌震碎。
男人愤恨不已,大喊道“苦忆,你疯了吧!你可知忤逆殿主的后果!”说着,二人展开激烈打斗。
“周颜雪,你二人三番五次要置我于死地,究竟所为何事!”
周颜雪,无门无派,却能在修仙大会中来去自如,还有当年宗门大劫中那背叛宗门,将与外魔勾结的罪名按在柳浮生头上的事情皆出自她手。
“弟子周颜雪,状告云渺宗长老柳浮生勾结外魔,这便是当日他与外魔来往的信物!”
“周颜雪,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要杀了你!”
“柳浮生,证物在此,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柳浮生,你为何要背叛宗门!”
“柳浮生,这身后的数百名弟子皆是为了你!你为何!为何要勾结外魔!”
“宗主,你为何要信一个无门无派的小人!”
“玄宗主,各位宗主,这物件有问题!你们不能一口咬死我师父啊!”
“聿桉,别跪,走!”
“不!”
上一世的场景在她脑海中不断放映,仇恨遍布她的双眼。
七大宗门围剿云渺宗时,林聿桉见过她,她那阴狠的眼神她此生不会忘记,也必然不会忘记。
回顾过来,林聿桉强忍泪水质问她,为何如此!女子明显一怔,面纱被她用长剑挑破,脸颊划出一道深深的剑痕。
“林聿桉,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周颜雪,我等你。”
话音刚落,苦忆蓄力将男子打伤在地,扯过林聿桉大退到水牢大门前,强行驱动灵力打破墙壁堵住道路。
石墙坍塌,碎石堆山。
“你还好吧?”
“没事,你可感知到他们的存在?”
“嗯,在最底层。”
二人即刻动身,来到了水牢的最底层。
水牢分为三层,按甲乙丙的实力排序,而甲级实力人员则是关押在第三层,那里不是水牢,是极域。
极夜殿主用意境造就的极域,只有他本人的血契才可打开,原本无人能解,但今时不同往日,苦忆可解,他是夜川的分身,他的血与他的无疑。
“以我为引,万血契约,开。”
苦忆在手掌划出长痕,快速念诀开启,二人急速被拉入极域。
一阵天旋地转,二人抵达。
眼前混沌无光,一颗颗闪烁的光球漂浮在其中。
“望舒师姐!哥!季泉哥!李言!”林聿桉扯开嗓子边走边喊,而在这极域中,犹如星空隧道般没有尽头,就连时间也没有概念。
“不好!”苦忆将林聿桉猛推之前,从天而降的牢笼封印住他。苦忆痛苦哀嚎,林聿桉持剑斩向牢笼,牢笼却毫发无损。
忽的,林聿桉眼前一阵恍惚,陷入昏迷。
待她醒来时,在她包括的六人皆已被送至墓碑前。
林聿桉恍惚睁眼,发现自己正躺在望舒的怀中,望舒嘴角的血迹还未擦去,眼尾似有泪痕。
“师妹?”
望舒恍然开口,剩下几人瞬间围了上来,林许生拉过她的手腕探了探脉搏,脉象稳定,这毒解了。
林聿桉听得迷糊,想要起身,却被望舒摁住,她不解的开口“我们怎么回来了?青梧呢?苦忆呢?”
众人无言,林聿桉见他们几人的神情严肃,垂头皱眉,又瞥见那红豆手链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药丸的苦涩在她的唇齿间轰然炸开,她的舌尖,喉咙,胸腔充斥着难以言说的味道。
好苦,好苦。
“他们人呢!”林聿桉扯过林许生,沙哑的喊道。
“......”
“我们不是按计划行事么,还是没救下来么...”
她眉头微皱,神情苦涩,难以置信的看向望舒,又垂下头手里摩挲着那条手链,陷入沉思,“不对!如果计划没成功,我们应是直接被传送回宗门的。”
林聿桉重新拾起希望,却被望舒拍她肩膀的举动惊住了。她见望舒起身离开,似在调整情绪。
受够了!我真是受够了!林聿桉见几人欲言又止的模样,脸色半青半紫。
她见几人不说,强拖着身子站起,走到倚在大树下的方莳亦面前。
既然他们不说,那我就去问那个绝对不会隐瞒的那人。林聿桉这样想的确实没错。
“方莳亦,你告诉我。”
方莳亦被她这么一问,眼神闪躲,林聿桉看穿他这举动,抬手靠在树上,但由于二人身高悬殊,形成了仰视,但林聿桉顾不得那些了,扯过他的衣领说道“说!你们是不是骗我呢!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
“诶?你们凑过来干什么!”
林聿桉见剩下几人凑在他们身边,才发觉二人离得确实有些近了。
李言着实没憋住,噗呲一声,笑道“哎呦,你们快别逗她了。”
话落,周围的几人连带着方莳亦也低声扯出笑容,林许生更甚。
这下好了,林聿桉这块石头总算放下了,不用想就知道是哪个坏蛋出的馊主意,她摩拳擦掌看向身旁笑得四仰八叉的二人,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嘴角,怒目圆睁的一字一顿道“林!许!生!李!言!”
还没等他们准备逃跑,便被林聿桉笑着捞过脖颈走进不远处的树丛中。
“哎呦,哎呦!别打脸!”
“不是,你踹我屁股干嘛!”
“我打死你们!”
季泉见此场景忍不住扯开扇子,表示哀悼三秒。
一刻钟后,林聿桉神清气爽的走了出来,身后的李言和林许生则是被揍得鼻青脸肿,一瘸一拐地走出来,还被林聿桉不断地催促。
“师姐,你来。”
林聿桉笑的那是地狱在召唤,望舒找了个借口溜走了,等她目光投向季泉,季泉却一把拉过李言假意号脉。
没办法,仅几秒钟四人便都溜之大吉了,只剩下倚在树下的方莳亦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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