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坐这吗？”

文槿嘴里还含着鸡腿，抬起眼皮沉默地看着耳朵红得出血的害羞少年。

他干嘛老在她眼前晃？以前也没见他这么难缠。

文槿口齿不清道：“有人了。”

“好吧。”少年清澈的星眸里全是失落，让人看了好生怜惜。

此时文槿觉得可以稍微原谅年少时的自己。

就算是现在的她，都差点被他眼里的喜欢给骗了，更何况当年傻不愣登的自己。

俗话说得好，世上最大的错觉就是以为暗恋的人喜欢自己。人家不过是不经意的一瞥，自己就脸红心跳地以为对方有意在看自己，误以为对方与自己藏着相同隐秘的情愫。

文槿低头继续消灭食物，仿佛没看见他一样。

现在的她可不是从前天真的她了。她才不会心疼他，他要是喜欢站着，那就站着，她已看破红尘，心如铁石，绝对不会对他心软。

……

不出片刻，直勾勾的视线让文槿没有了食欲，她不由暗生怒气，但对着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睛，她说不出重话来。

少年版的邱庭轩对她更有杀伤力，从前喜欢的人，再见仍是会心动。

“你坐。”文槿不情不愿道。

她再一次败于他。

少年的眼睛唰地亮了，放好餐盘，乖乖坐好，眼睛弯弯地吃饭。

他吃饭慢吞吞得跟老乌龟一样，文槿大口吃饭，没一会儿就能光盘。

吃完可以走人。

文槿刚端盘子欲起身，对面的邱庭轩跟脑子装了雷达一样，马上就抬头，一眼不眨地盯着她。

文槿：......

“我要回宿舍洗澡，赶时间。”文槿随便找了个借口骗他。

他急忙咽下嘴里的饭，眼里满是担忧，“你别跑上去，八楼呢，对胃不好。”

你家卖咸菜的吗？这么爱管闲事。

文槿差点朝他发脾气，幸好及时憋住了，“我慢慢走上去。”

“好。”他马上喜笑颜开。

笑个屁，文槿臭着脸去洗盘子。所以她才说最讨厌他，毫无边界感可言。

这里的邱庭轩与从前不一样，像是到了另一个时空，而这里的他会主动接近她，会毫不掩饰表示喜欢。

文槿皱眉看着一见她就笑的邱庭轩，心里产生了几丝迷茫，难道命中注定她绕不过这几年的纠缠吗？可凭什么她就活该遭几年的情伤？

文槿冷冷和他对视，看见他不知所措的神色后，她才收回目光爬上楼。

就算是蝴蝶效应，她也不允许自己重蹈覆辙。

那样的结局，她不想再经历一遍。

没有回头的文槿不会知道邱庭轩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直至看不见人影才依依不舍收回。

时间过得很快，距离文槿重生回来已是第四十八天。

文槿往手里哈了哈气，把手搓热了再拿笔填桌上的期末物理试卷。

严肃的监考老师时不时起来巡逻，文槿做完认认真真检查了两遍，距离考试结束还剩十分钟。

文槿做卷子的时候没觉得冷，做完就浑身凉嗖嗖的，不由把手塞进暖和的口袋里，鼻子冻得微红。

“考试结束，请考生停止答题。”

等监考老师示意可以离开后，文槿慢腾腾抽出一只手把笔和橡皮尺子收进笔袋，避开汹涌的人潮出去。

文槿没急着走，在走廊找到自己的书包，抽出椅子坐下，打开保温杯小口小口抿着热水。

正灵魂出窍的文槿听到了有人唤她，倏忽转头，发现了和别人一样穿着蓝白色校服却意外显目的高个子男生。

刚考完试的脑子反应比身体慢，在回神后，文槿已经挥手和那人打了招呼。

“肖昀恒。”

男生远远与文槿对视良久，眼眸微垂，鞋子稍动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小声响，接着他转身离开，一点余光都不给文槿。

正懊悔自己怎么又招惹对方的文槿如此发展不由愣住。

他好像...生气了？可是为什么啊？

文槿摸不着头脑，她这阵子都在好好学习，没空得罪他啊。

那应该不是她的原因。

文槿放心继续喝水。

“你到底有没有心？”

专心喝水的文槿迷茫地看着突然瞬移到面前的肖昀恒，大吃一惊，他会魔法不成？！

肖昀恒原本气得咬牙切齿，见文槿一副懵懂的笨蛋模样，熊熊燃烧的火突然就降了下去。

她不止没心，还没肺。

“我有啊。”乖孩子文槿如实回答。

肖昀恒也拉了把椅子坐下，让本就狭小的空间变得更加拥挤。

肖昀恒像个小火炉一样，他一坐在这儿，文槿不仅吹不到冷风，还感到一股暖烘烘的暖气。不像她，一年四季都手脚冰凉。

满眼羡慕的文槿多喝了两口热水，脸色倏忽一变，龇牙咧嘴把滚烫的热水吞下，烫得眼泪都快飙出来。

“怎么那么不小心？我看看有没有烫伤。”肖昀恒急切上手想扒开文槿的嘴巴。

文槿惊恐地捂嘴，身子使劲往后靠，声音含糊道：“没事没事，不用看。”

这着急避嫌的样子成功让肖昀恒的动作一滞。

肖昀恒缓缓收回手，声音涩然，“抱歉，唐突了。”

他看着好难过，像被主人在雨夜中丢弃的大狗。

文槿想起他那场十八年寂静无声的暗恋，心像是被什么攥紧，传来一阵一阵的堵塞感。

“你是不是一点都不怕冷啊？”文槿找话题转移他忧郁的心情。

“嗯。”他默默坐远一点。

见缝插针的冷风灌了过来，文槿缩了缩脖子，强烈的道德感让她说不出让他坐过来一点的话。

“你觉得这次考试怎么样？你估计考几分？”文槿开启万年不变的寒暄话题，虽然她觉得这问题也很无聊，但她憋不出其它的。

“还行。”

肖昀恒回答很是敷衍，文槿悻悻闭嘴。

不一会儿。

“那你呢？”他似是已经整理好了心情，看过来的眼神很平和。

“还可以。”突然被cue的文槿干巴巴回道。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那你...估计自己能达到华附的录取线吗？”肖昀恒柔声道。

文槿摇头，“我只能算出自己大概考多少分。”

“你的预期成绩是多少？”他顺势问一句。

文槿拧紧保温杯，开始掰手指算，“语文、数学最低是108，英语最低100，物理......”

待文槿列举完，肖昀恒又问了她平时成绩的涨幅情况，最后肯定地点头，“稳的，预估二百六。”

文槿惊讶，对他算出来的结果持怀疑态度，“可这次卷子偏简单，别人也会考高分。”

“那你比别人更细心，也依然能超过他们，”肖昀恒嘴角轻扬，目光犹如澄澈的湖水，“相信自己。”

文槿礼貌性跟着浅浅笑一下，心里压根不信。

[亲爱的文槿家长你好，以下是文槿的期末统考成绩，语文108，数学112，英语100，物理95，政治88，历史85，化学92，总分680，班级排名12，年级排名257，区排名688]

“天哪！”文槿看到傅榕收到的成绩短信都惊呆了。

肖昀恒算得好准！

文槿偷瞄大王电脑里一班的成绩单，从上往下看，第一个就是肖昀恒。

语文116，数学120，英语117，物理100，化学98，政治92，历史90，总分733，年级排位1，区排名17

第二个是徐嘉树，总分725，年级排位2，区排名79

文槿正幻想着每科都再进步几分，她就可以和肖昀恒齐名。

“每年二中都抢人，高分层的学生都快被挖完了，”傅榕和高中部教学的同事打完电话后，无奈叹气道：“今年市统考，高中部第一名连前两百都没进。”

“我听说二中有B大的教授划重点，这是真的还是假的？”文槿凑到傅榕身边好奇地问。

“谣言吧，可能是考到B大的学生回母校分享复习技巧，咱华附也有。”

文槿一下子失去吃瓜的快乐。

“最近很用功啊！”傅榕这时才想起看自家女儿的成绩，一翻才发现进步了一百多名。

文槿闻言骄傲仰头，她超级努力。

“想要什么礼物？”傅榕很欣慰，就算文槿想要天上的星星，她都会上天给她摘来。

文槿眼眸清亮，“想要一部手机！”

傅榕毫不犹豫拒绝，“换一个礼物。”

文槿嘴角瞬间瘪了，但她不气馁，对着傅榕撒娇卖萌，“妈妈，我想要手机嘛~我保证不影响学习。”

傅榕没有被糖衣炮弹打中，“你要手机干嘛？查题？和同学扣扣聊天？我的可以借你用。”

“妈妈那一点都不自由。”文槿声音嗲里嗲气。

“等高考完再和我谈自由。”傅榕冷酷无情驳回文槿的请求。

文槿立马哭丧着脸，“那还有三年多呢。”

可傅榕依旧不让步。

文槿戳戳傅榕软乎乎的胳膊肉，退而求其次，“那你带我去玩游乐园。”

“行。”这个对傅榕没难度。

“傅榕女士我跟你讲，幸好是我当你的女儿，要是别人的话，现在就要闹啦。”文槿把头搭在她妈身上。

“是是是，我的宝贝女儿辛苦了，晚上想吃什么？好好犒劳你一下。”傅榕捏了捏文槿的鼻子。

“肉！肉！”文槿眼睛亮闪闪的，只要是肉她都爱。

傅榕手艺极好，文槿吃得很香，或许该说凡是沾有妈妈味道的食物，文槿都爱。

“你和我班上的肖昀恒关系怎么样？”文夫人不经意道。

文槿边嚼边回道：“偶尔能说上一两句。”

文夫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怎么了嘛？”文槿把嘴巴塞得鼓鼓的。

“他是这次统考中最大的一匹黑马，应该是找对了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傅榕舀了口汤，“你要是和他关系不错，可以问问他具体怎么学的，能不能帮你做个学习计划。”

文槿吃肉的动作静止片刻，眼睛瞪得老大，“他不是稳居第一的啊？”

傅榕吃着肉饼道：“不是，前几次成绩都在650到690分数区间内，这一次直接冲到最前面。”

怪不得他猜那么准，原来他之前就是这个水平。

文槿悟了。

“他不是你们班学生吗？下学期让他上讲台和大家分享不就好了？而且让他帮我做计划不合适吧？关系没那么好。”文槿扭捏道。

她不想和肖昀恒接触。

“上去讲肯定是笼统讲两句，什么根据自己的情况选择性做专题训练、多整理笔记、运动与学习同时兼顾等等这些，都知道这些有用，但具体实施不一定像他效果那般好。”

傅榕把筷子在桌上一放，神情威严，“你有这么好的资源还不用？马上给我问，被拒绝就被拒绝，有什么大不了的，起码知道这路行不通。”

“那人家不好意思拒绝，就算答应了我也是在勉强人家啊，这样麻烦人家很不好。”文槿疯狂摇头，又快速夹了几块肉放碗里，大口吃掉。

她预感文夫人会不让她吃饭。

“学习的事怎么能叫麻烦？你别吃了，你有他扣扣没？算了，你直接打电话吧。”

文槿的第六感很准，她妈果然夺走了她的碗，她垮着脸不想说话。

驴子：哎呦肖娃子多好呐！为爱考第一（姨母笑）

--

预告：

文槿下狠话：“傅榕女士你会后悔的！”

傅榕：我绝对不会！

--

跳一波预言家。

多年后，文槿：后悔不？

傅榕：……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蝴蝶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