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只有武馆后院不时传来沉闷的踢打声。
易枕清咬着唇,香汗淋漓,独自在木人桩前练武。
她从下午开始头就有些发沉,腰膝隐隐透着一股虚软。
“还有……还有十组……”
她低喃数着,强支起酸软的胳膊,对准面前的木人桩,再次挥拳。
动作却明显比之前迟缓,脚步也有些虚浮。
“我当是哪个不长眼的小贼,敢在武馆后院闹出这么大动静。”
一个略带戏谑的低沉嗓音在身后蓦地响起。
易枕清下意识回头去看,就在她分神的瞬间,那被她击打后还在惯性晃动的木人桩臂正巧撞在了她的额上。
【咚!】
“嘶——”
易枕清低呼出声,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被撞得踉跄后退,疼得眼泪差点飙出来。
秦观禄脸上的戏谑瞬间消失,紧张地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撞哪儿了?我看看!” 他伸手就要去拨开她捂着额头的手。
“别碰我!”
易枕清又疼又气,用力拍开他的手,“遇到你就没好事!白天害我摔跤,晚上害我撞头,你就是我的克星!”
秦观禄被她拍开手也不恼,反而借着月光仔细端详她的脸。
只见她的脸颊此刻泛着一种极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比平时急促许多。
他眉头立刻拧紧,抬手不由分说就覆上了她的额头。
手心传来的滚烫温度让他确定了心中的判断。
“你发烧了。”
秦观禄眉心微蹙,“这几日连着加练,又气又累,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还逞强练什么木人桩?不要命了。”
“少管我!”
易枕清试图推开他,然而刚一动,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脚下发软,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还嘴硬!”
秦观禄低斥一声,长臂一伸,稳稳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放我下来!”
易枕清又惊又气,挣扎一番,声音却虚弱得很。
“省点力气。”
秦观禄抱着她,大步流星地朝她的闺房走去。
踢开房门,将易枕清小心放在床上。
易枕清只觉得头重脚轻,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迷迷糊糊地嘟囔,“去……叫临鸢来……服侍我……”
秦观禄仿佛没听见。
他迅速转身出去,很快端来一盆热水和干净的布巾。
拧干布巾,开始给她擦拭滚烫的脸颊和脖颈。
微热的湿意带来些许舒适,易枕清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易枕清在一种粘腻的不适中醒来。
额头上好似搭着一块温热的湿毛巾。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隐隐约约辨清房内只点了一盏灯。
微微侧过去瞥过眼,看到床边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正微垂着头,一手搭在她露在被子外的手腕上把脉,眉头紧锁,似乎在仔细分辨着什么。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让她不由得恍惚片刻。
混沌的大脑渐渐清明,忽觉有些不对劲,她垂下眼皮看向自己的身体。
原本汗湿黏腻的练武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寝衣。
身上似乎还有些潮湿的感觉,明显是被人用热毛巾仔细擦拭过降温留下的……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股巨大的羞愤瞬间冲上头顶。
“秦观禄!”
易枕清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额头上的毛巾抓下来,狠狠砸向他的脸,“你这个下流胚子,趁人之危!滚出去!谁让你给我换衣服的?谁让你碰我的?男女授受不亲你懂不懂?!”
毛巾砸在秦观禄那张俊脸上,他只是微微偏头躲过,顺手接住掉落的毛巾,脸上并无半分被责骂的羞恼,反而带着丝宠溺的无奈淡笑。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摇曳的灯光下极具压迫感。
“吵什么?刚退了点热,又想烧起来?”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俯身探出双手按住她的肩膀,轻易地将挣扎着要坐起的她重新按回床上,拉过被子将她严严实实地盖住,只露出一张气得通红的小脸。
“你……你……”
易枕清被他按得动弹不得,一时语塞。
秦观禄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忽然俯身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低沉嗓音缓缓出声。
“你身上还有哪里是我没看过的。”
易枕清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秦观禄,嘴唇张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样……
秦观禄看着她怒目圆瞪的模样,直起身,没有继续那个暧昧的话题,反而在床边坐了下来。
“风儿。”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易枕清根本没心思听他说什么,只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懒得搭理他。
“上次的话没说完,你就气哄哄离开了,我想把话说完。”
他垂下眼睫,下唇瓣微微内收,“我爹当年是跟人签了生死状,欠下了巨债,无力偿还,才选择在擂台上自戕而亡。”
秦观禄的声音很平静,“师父他当年是真心想帮我爹,是我爹自己……钻了牛角尖。”
易枕清一顿,将一只胳膊无声搭在额头,盖住双眼。
秦观禄将目光落在易枕清用胳膊死死挡住眼睛的脸上,“我从前被仇恨蒙了眼,不知道真相,才会把一切都怪在师父头上,也因此恨你磋磨你……是我错了。”
易枕清挡着眼睛的胳膊微微颤抖着,无声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洇湿了枕畔。
前世他婚后冷漠的对待,刻薄的言语,以及最后那扎向爹的红缨枪……
所有的委屈和心碎在这一刻汹涌而至。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从胳膊下闷闷地传来,“就算……就算你爹的事是误会,那又怎么样?你做过的事就能一笔勾销了吗?秦观禄,我告诉你,无论你现在做什么,装得多好,多会照顾人,我都不想原谅你,我忘不了!我也不想忘!”
她用胳膊狠狠抹了一把眼泪,声音拔高,“别人爱怎么想怎么想,说我移情别恋也好,说我忘恩负义也罢,我就是不想和一个……一个曾经想要我爹命的凶手在一起,我嫌恶心!”
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秦观禄才缓缓抬起眼皮。
他看着她蜷缩在被子里不肯转过脸看他,忽然就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也只好出此下策了。”
易枕清身体一顿。
秦观禄慢悠悠道,“明日,我便去禀明师父,说你我已有夫妻之实,求他老人家做主,将你许配于我。”
“你放屁!”
易枕清猛地转过身,气得浑身发抖,“我们哪有……哪有那样?!我爹才不会信你的鬼话!”
秦观禄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更加生动的脸,嘴角却勾起一抹近乎无赖的笑意,直直望向她。
“哦,是吗?那风儿小腹肚脐下方,那颗红色小痣……”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除了你幼时父母见过,这世上,恐怕也就只有我这个做夫君的,知道得最清楚了吧?”
易枕清一怔,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
“你……你卑鄙!下流!小人!”
她抓起枕头就朝他砸去,却被他轻易躲过。
秦观禄稳稳接住枕头,随手放在一边,“卑鄙也好,无耻也罢,小人也认了,只要能把你留在身边,用什么手段,担什么骂名,我秦观禄,都不在乎。”
他看着易枕清那副气得快要爆炸却又拿他无可奈何的样子,嘴角一弯。
易枕清只觉得再也不想看这张可恶的脸,不想听他的声音。
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秦观禄,只留下一个背影对着他。
本就松垮的寝衣因为她激烈的动作,一侧衣角滑落,露出一小片圆润白皙的肩头。
秦观禄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片白皙的肌肤上,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一股熟悉久违的燥热感瞬间从小腹窜起,烧得他口干舌燥。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起前世的画面。
同样是这间屋子,同样是这张床。
她墨色的长发铺散在枕上,那双如今总是倔强瞪着他的杏眼里,当时盛满的却是少女羞涩。
他记得她肌肤细腻的手感,记得她因为他的触碰而微微颤着的身体,记得她压抑在深处的呜咽,记得她情动时无意识咬住下唇的模样,更记得那朵开在她小腹鲜活的红色小痣。
那些被他刻意压抑在记忆深处的隐秘,那些属于夫妻间最亲密的画面,此刻却汹涌地冲击着他的理智。
他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凉茶,仰头一饮而尽。
明明已不是不知轻重的毛头小子的心智,可他却忘了,身体却还是。
“你若是敢去我爹面前乱说……”易枕清倔强的声音闷闷地从床榻那边传来,“我就去对二师兄霸王硬上弓,看你如何是好。”
秦观禄抬起眼,捏着茶杯的手指倏而收紧,继而将那只茶杯重重顿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易枕清只觉不好,几乎是本能地手脚并用,像只受惊的兔子,飞快地坐起身向后缩去,一直退到床榻的最里角,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双惊惶的眼睛。
秦观禄几步就跨到了床榻前,易枕清甚至来不及尖叫,他已俯身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攥住了被角,狠狠向下一扯。
本就松垮的寝衣领口连同裹着的被子被一股脑粗暴地扯开,大片雪白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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