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乌沉沉的,飘着鹅毛大雪,监狱外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
白渊双手被拷着手铐,久为修剪的刘海,遮住的眼睛下,是苍白瘦削的面颊,以及嘴角有被人殴打后的伤口。
他沉默着,走在监狱通往会见室的甬道上,身后跟着两个狱警。
甬道上灯光昏暗,这里因为空气不流通,散发着霉味。
白渊突然顿珠脚步,捂着胸口,觉得胸口像有肌肉在搅动。他心下奇怪,怎么回事?今天早上,自从喝了水,就这样了,还有,当时吴源看他时,那抹一闪而过的毒辣神色,是怎么回事?
一个胖胖的络腮胡狱警嫌恶的推了推他,打断了他的思绪,继续往前走。
另一个瘦猴似的狱警,开了会见室的铁门,看着他,步履蹒跚的走进了会见室的门,偷瞄一眼,里面,是谁在等他。
那个人,穿着黑色的毛呢大衣,身高腿长,头发也被打理得一丝不苟,一看就很富贵,正背对着门口,抽着烟,望向窗外。
狱警关上门,心里更加疑惑。
他是刚来监狱不久的新人。
他发现,监狱里有一个叫吴源的人,经常带头欺负白渊,他曾隐晦的问同事,为什么他有这样的遭遇,同事告诉他,这个人,可能在监狱外,得罪了吴源,现在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他怕闹出人命会出事,想出手管一管,然而,同事却告诉他,这个人在外面,和家里人关系也不好。
父亲是一个富商的入赘女婿,嫌他丢人 ,根本就不管他。
而他的母亲,得了肺癌,所以,他在外面,是根本就没有人可以帮他的。
一个没权没势,甚至亲人都自身难保的人,就算在监狱里出了事又怎样的,根本就不用管。
更何况,据说,这次那个叫吴源的罪犯,之所以这么猖狂,是因为,外面有个权贵授意的,他门根本得罪不起。
白渊这个人,虽然只是因为参赛中,吸食违禁药物,逃税漏税而入的监狱,监狱里呆不了多久,可是他实在太笨,得罪了权贵,所以,他可能等不到出狱,就会被监狱里的凶神恶煞的罪犯,给折磨致死。
因此,狱警才会更加疑惑,不是说在监狱外,已经没人管他了吗?那现在来看他的人,又是怎么回事呢?
要知道,这样一个会见室,是专门供那些情侣或者夫妻见面所提供的场所。
这样的场所,一般没有一点钱,根本就申请不下来,更何况,为了他们见面,监狱长居然还破天荒的在里面换了大红色的床单,上面还撒上了桂圆花生,好像新婚一样。
究竟是那个神通广大的富婆,居然能让监狱长,这样大费周章?
这还不是最让他觉得惊奇的地方,重要的是,他原本以为来见他的,应该是个女人,想不到是个男人。
不过,很快,他释怀了。
他记得,他去牢房接白渊时候的场景。
听到他敲铁门叫他,白渊回头。
隔着栅栏门,监狱的墙上散发着斑驳的霉斑,小小的铁质单人床上,床单泛着黄,在靠窗的角落,还有个马桶,整个牢房,散发着阴暗潮湿的气息。
窗外雪的影子,游弋在白渊苍白的脸上。
这样本该是让人压抑的场景,却因为瘦削颓丧的少年,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宛若一副压抑的世界名画。
这个名叫白渊的男人,实在是太美了,美得让人有种破坏的**。
有时候,狱警都在想,是不是因为他长得实在是太过好看,遭到了其他人的嫉妒,才会这样对他。
只要他好好利用自己的美貌,巴结那个来看他的有钱人,相信,他很快就能从监狱脱离出去。
关门声响起,投在地上的三角形门缝影子消失不见。
白渊忍着胸口剧烈的疼痛,观察这个地方。地上干干净净,铺着新婚人才用的大红色床单,角落里小小的床单上,居然还有烛光晚餐——牛排和红蜡烛!究竟是谁?会来这一出?
当他抬头观看时,简直是傻了眼了!
那个神秘的男人,听到关门声后,就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转身。
看到来人脸的时候,白渊瞳孔颤动——陆烬白!这个一直仇恨着他的男人!
他和陆烬白的恩怨,要追溯到他当马工的时候。
想要成为一名出色的金牌骑手,首先得在马场当学徒,然后是马工,然后是见习骑师,最后经过各种测试和考验,如果成绩喜人,才能够当一名出色的金牌骑师。
这样下来,至少要五年。
他们的相遇,就是他在飓风赛马俱乐部,苦苦熬过三年学徒工,当上一位马工的时候。
那个时候,原本只能在幕后,照顾马匹的学徒工,就有机会接触上流社会的人物,替他们照顾固定的马匹,和有钱的富家子弟接触。
原本,白渊来飓风赛马俱乐部当学徒,也是有一个当上金牌骑手的梦想的。
可是当他接触了那些富家子弟,见识到了他们奢靡的生活,他的初心就变了。
离能够参加赛马,还有两年时间,他实在没有那个耐心了。
当他看到,自己同期的同事——何萧肃被他照顾的马匹‘追风’的主人,萧厉看上的时候,他的内心,受到了重创。
他天天照顾那匹傲娇的‘追风’,就因为何萧肃给他送了一瓶水,那个不长眼睛的萧厉,居然就看上了何萧肃。
凭什么啊,明明和萧厉接触的是他,呆在他身边鞍前马后的是他,为什么萧厉没有看上他,反而看上了何萧肃呢?
他的内心,在一群人恭维何萧肃前途无量的时候变了质。
他自认,自己长得比何萧肃漂亮,何萧肃那个清汤寡水的长相,怎么就撬动了萧厉的心呢?
他决定,自己要去勾引萧厉,抢了何萧肃的人。他想过上人上人的生活。他没有错。
所以,他在一个萧厉请大家去ktv唱歌的时间段,偷偷的给萧厉的酒里下了药。
ktv门口招牌上得五彩灯光不停的闪烁着。
白渊站在雪夜里,隔着车窗,看着豪车上坐在副驾上的陆烬白。
车后座上,是中了他迷药的萧厉,不断发出低吟声。
陆烬白和萧厉是发小,都是有钱人家的公子,所以,白渊陪伴萧厉骑马练马的时候,萧厉经常在身边。
平时的时候,他根本就不敢正眼看陆烬白。
陆烬白这个人,虽然长得很帅,但是极具攻击性,看人的眼神,会让你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垃圾,非常的看不起人。
所以,他是能躲陆烬白远一点,就远一点。
此刻,光影投在陆烬白侧脸上,他的睫毛低垂 ,在眼下投上一层阴影。
陆烬白面无表情,威压十足,声音也异常的冰冷,像啐了毒一样:“看来我没有看走眼,你就是一个为了钱,不则手段的货色。”
隔着大雪和黑夜的车窗,白渊垂在身侧的手,死死的掐着掌心,被牙齿咬着的唇瓣,流出了血。
他觉得面颊滚烫,无地自容。
句句诛心,可是说的又是事实。
这么多年来,由于他和妈妈刘淑芳相依为命,妈妈是个普通的工厂女工,他们母子,没少在亲戚面前受到侮辱,所以他才这么希望成功,这么希望摆脱贫穷人的身份。
或许是长期的压抑,和喝了酒的缘故,白渊受不了了,他轻笑:“没有经过别人所经历的事!你没有资格批判我!”
“像你这种从小含着金汤匙的人,根本就不理解我们这种穷苦人的心酸!”
陆烬白背脊一僵,什么话也没说,开车离去,只给愤怒的白渊,留下一车的车尾气。
自从这件事后,白渊和陆烬白的关系,算是彻底撕破。
好在,不知道什么原因,陆烬白没有把他下药的事,告诉萧厉,他才得以在萧厉的手下,继续当马工。
后来,白渊继续假装跟何萧肃当好朋友,然后暗中破坏何萧肃和萧厉的关系。
包括:给何萧肃下药,让他和其他男人在一起,虽然没有成功,陆烬白破坏;明面夸奖何萧肃,其实是让其他同事对他眼红,明显他成功了,其他同事孤立了他;在萧厉面前装柔弱,让他以为,何萧肃是坏蛋······
这样的小心思,源源不断,为的,就是破二人之间的情感。
他想上位,他想当上萧厉的男朋友吗,他疯狂的想要。
后来,母亲刘淑芬生病,那场‘冬季赛马会’比赛的奖金有100万,他又妄图给何萧肃下违禁药,最后,自己却不知道被谁诬陷,率先坐了牢。
想来,这是不是机关算尽,自食恶果?
此刻,白渊隔着自己厚重的刘海,看着面前的陆烬白。
他背着光,只能看到硬朗的面部轮廓,白渊看不清他的表情,也疑惑这个从来都讨厌他的陆烬白,为什么会来?为什么会在只有情侣和夫妻见面的会见室来见他?而且还布置得这样让人遐想联翩?
胸口的刺痛,让他无法再多想,他腿一软,捂着胸口,顺势坐到了床上。
陆烬白走近他,歪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端详片刻,有着颗粒质感的嗓音问:“谁打的?“
两章以后重生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一章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