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诗樱的双手在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里疯狂翻找,指甲缝里塞满了腐烂的食物残渣,白色的连衣裙早已污秽不堪。周围人群的议论声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这姑娘疯了吧?"
"为了只猫至于吗..."
"脏死了!"
她充耳不闻,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刚才那一瞬间,她分明看到小白猫被倒进车厢时绝望的眼神——像极了前世她被车撞飞前,从后视镜里看到的自己。
"喵..."一声微弱的叫声从垃圾堆深处传来。
沈诗樱浑身一震,循着声音扒开几个黑色塑料袋。在那下面,一只巴掌大的小白猫正蜷缩在一个破纸箱里,蓝膜未褪的眼睛半睁着,粉嫩的鼻头一抽一抽。
"找到了!"她声音发颤,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颤抖的小生命。
"姑娘,你这样很危险!"垃圾车司机在下面喊道。
沈诗樱这才注意到车子已经启动压缩装置,她所在的区域即将被挤压。她抱着小猫踉跄着往车边移动,可垃圾堆太软,每走一步都像要陷进去。
就在她即将失去平衡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出现在视线里。
"把手给我。"
那声音低沉有力,不容拒绝。沈诗樱抬头,对上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睛。男人眉峰上的疤痕在阳光下格外明显——是那个军人,冷心辰!
她毫不犹豫地抓住那只手,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带离垃圾车。落地时因为惯性撞进男人怀里,一股清冽的松木香冲淡了周围的腐臭。
"谢...谢谢。"沈诗樱慌忙退后一步,这才发现冷心辰穿着便装,简单的白T恤和迷彩裤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冷心辰没有回应,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小猫上:"它需要立即就医。"
沈诗樱这才注意到小猫呼吸越来越弱,顾不上询问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急道:"最近的宠物医院在哪?"
"跟我来。"
冷心辰转身就走,沈诗樱抱着小猫快步跟上。他们穿过两条街,来到一家名为"爱心"的宠物诊所。推门进去时,前台护士惊讶地看着这对奇怪的组合——一个满身污秽却异常美丽的女孩,和一个气场强大的英俊男人。
"急诊!"冷心辰言简意赅。
兽医很快接手了小猫。等待的时间里,沈诗樱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这才感到后怕——如果冷心辰没有及时出现...
"你的手。"冷心辰递来一包湿巾。
沈诗樱低头,发现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她接过湿巾,轻声道谢。
"为什么冒险救它?"冷心辰突然问道。
沈诗樱擦拭的动作顿了顿:"它让我想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想起小时候养过的猫。"
冷心辰锐利的目光似乎能看透她的谎言,但并未追问。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不令人尴尬。
"冷队长!你怎么在这?"一个护士从里间出来,熟稔地打招呼。
"路过。"冷心辰简短回答。
护士好奇地看向沈诗樱:"这位是?"
"沈诗樱。"她主动自我介绍,"是我救的小猫。"
"天哪!你就是那个爬垃圾车的女孩?"护士惊呼,"整个街区都传遍了!"
沈诗樱耳根发热,没想到自己一时冲动成了街头谈资。
"检查结果怎么样?"冷心辰适时转移话题。
"严重脱水,轻微营养不良,但没有传染病。"护士说,"刘医生说可以收养,不过需要特别照顾。"
沈诗樱松了口气:"我可以养它。"
"你住的地方允许养宠物吗?"冷心辰突然问。
沈诗樱愣住了。她的出租屋确实不允许养宠物,而且每天早出晚归摆摊,也没时间照顾幼猫。
看出她的犹豫,冷心辰淡淡道:"部队家属区允许养猫。如果你暂时没条件,我可以..."
"不用了!"沈诗樱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我是说...我会想办法的。"
冷心辰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
护士适时插话:"小猫需要留院观察两天,你们可以到时候再来接它。"
离开诊所时,夕阳已经西沉。沈诗樱站在门口,不知该如何道别。冷心辰却先开口: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
"不是商量。"冷心辰已经拦下一辆出租车,"你现在的样子不适合独自走夜路。"
沈诗樱低头看看自己脏兮兮的裙子,不再坚持。上车后,她报出地址,注意到冷心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住在星万圆?"
"嗯,就在部队家属区对面。"沈诗樱解释,"房租便宜。"
冷心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多问。
车停在星万圆门口,沈诗樱刚要道谢,冷心辰却递来一张名片:"小猫的事,有需要联系我。"
名片很简单,只有名字和电话号码。沈诗樱接过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掌,一阵微妙的电流顺着指尖窜上心头。
"谢谢,今天多亏了你。"她真诚地说。
冷心辰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司机开车。望着远去的出租车,沈诗樱攥紧了那张名片,心跳久久不能平静。
回到家,她站在淋浴下任由热水冲刷身体,脑海中不断回放今天的画面——垃圾车、小猫、还有冷心辰那双有力的手。前世她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重生后的轨迹已经完全不同。
擦干头发,沈诗樱拿出一个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下:"重生后第一件计划外的事——遇见冷心辰。"笔尖停顿片刻,又补充:"还有一只需要取名的小猫。"
窗外,部队的熄灯号隐约可闻。沈诗樱走到窗边,望着对面家属区零星的灯光,不知哪一盏属于他。
两天后,沈诗樱换上干净的鹅黄色连衣裙,再次来到宠物诊所。推门进去时,却看到冷心辰已经站在前台,怀里抱着那只小白猫。
"你来了。"他语气平淡,仿佛早就料到。
沈诗樱惊讶地走近:"你怎么..."
"例行检查。"冷心辰简短解释,将小猫递给她,"它恢复得不错。"
小白猫似乎认出了沈诗樱,软软地"喵"了一声,往她怀里钻。这亲昵的举动让沈诗樱心都化了。
"决定好名字了吗?"冷心辰问。
沈诗樱轻抚小猫的脑袋:"雪球,叫雪球怎么样?"
"很适合它。"
护士走过来,递上一袋宠物用品:"冷队长已经付过医药费了,这是小猫需要的奶粉和营养膏。"
沈诗樱震惊地看向冷心辰:"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就当是见面礼。"冷心辰打断她,"你住的地方..."
"我找到解决办法了。"沈诗樱急忙说,"楼上有个阿姨愿意帮忙白天照看,我晚上回来接手。"
冷心辰点点头,似乎对这个安排还算满意。他伸手轻抚了一下雪球的头顶,动作出奇地温柔:"好好照顾它。"
"我会的。"沈诗樱承诺,随即鼓起勇气,"那个...为了表示感谢,我想请你吃顿饭。你有时间吗?"
冷心辰沉默片刻,就在沈诗樱以为会被拒绝时,他开口道:"下周日下午,我有两小时空闲。"
沈诗樱眼睛一亮:"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云南菜馆!"
"部队食堂更好。"冷心辰说,"周日四点,家属区东门见。"说完,不等她回应,转身离开了诊所。
沈诗樱抱着雪球站在原地,既惊讶又欣喜。她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更没想到会被邀请去部队食堂——那可不是普通人能进去的地方。
雪球在她怀里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沈诗樱低头看着这个小生命,轻声说:"看来我们都要开始新生活了,是不是?"
走出诊所时,阳光正好。沈诗樱知道,从垃圾车里救出的不只是一只小猫,还有她对这个世界重新燃起的希望与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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