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还在一边发火,他看到这个丑哥儿就来气。
不过好在因为宿醉的原因,他脚软手软,他一时半会还无法对苏青再动手。
“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重新给我弄些精米细面之类的吃食过来?”看苏青一动不动,宋安真的是厌烦死了。
苏青摇摇头,粗哑着嗓子小声道:“家里没有精米细面。”
家中家徒四壁,哪里有宋安说的精米细面来?别说宋家了,便是村里里正家中也无法天天精米细面伺候着吧。
今日这点粗糠,也是他上山挖野菜时,碰到周三婶,周三婶见他可怜,这才送了些给他,否则便是粗糠都没有,只能吃些野菜汤了。
宋安闻言,眉毛一竖,“没有?没有你不会去找苏家要啊?别跟我说苏家没有,我上回可是见着的,苏家老四不仅□□米白面,还有大块肉吃呢。跟我这里藏着掖着干嘛?别忘了,你现在进了我宋家大门就是我宋家人了,胳膊肘敢往外拐,看老子不揍死你。”
苏青听到这话,表情都没变一下。声音也毫无情绪起伏,“他们不会给我这些东西的。”
他在苏家这么多年,不也一直都是吃糠咽菜,精米白面什么的,半点也没见过。
宋安看他这样,以为他不愿意去找苏家讨要,当即操起墙角的笤帚便向苏青砸去。
苏青没有动,以他的经验,站着不动,任他打几下,等他没力气了,便也就停下来了。可若是躲闪,对方火气更大,一闹腾起来,自己就更没有好果子吃了。
果然,宋安没打几下就气喘吁吁了,他丢下笤帚,也懒得再看苏青,直接摔门而去。
苏青松了一口气,忍着痛,收拾这一摊烂摊子。野菜糠糊糊已经不能再吃了,苏青摸摸咕咕叫的肚子,有些发愁,今日只怕还要进山再采些野菜了。
……
天气渐渐寒凉,山里的野菜野果也不多了。苏青捡柴时,顺便将看到的野菜野果也采摘了下来。看着怀里寥寥无几的野菜野果,苏青都不知道等到大雪封山之时,他吃什么。
去苏家借粮?苏青摇头将这个想法甩到脑后,他之前不是没有去过苏家,只是还没开口,就被怼了回去。什么娘家也不容易,好不容易拉扯你那么大,现在嫁人了怎么还能有事没事就找娘家。什么嫁出去的哥儿泼出去的水,那就是个外人了,以后有什么事少来沾染娘家这边。
说实话,苏家人真还比不得村里的外人,外人还能看在同村的份上,给他两个鸡蛋一捧米糠,再不济两颗青菜,或者几句暖人心的话语,总能让苏青心窝子暖暖的。
眼看着天色已经不早了,苏青将柴禾捆绑好,背着下山。
刚到山脚,就看见有人火急忙慌的跑来,近了以后才发现来的正是村里的周三叔。
周三叔见到苏青,松了一口气,脸上有了喜色,连忙喊住苏青,“青哥儿,总算是碰到你了。”
苏青不明所以,周三叔好像是专程过来找自己的,平日里周家就对自己很好,他也不敢怠慢,“三叔,这是有什么事吗?”
周三叔歇了一口气,这才摆摆手道:“青哥儿,你快回去看看吧,宋大郎出事了,被人抬回来了,正在家里躺着,满头满脸都是血,看着可吓人了,也不知道还有气儿没有。”
周三叔一口气将事情说了出来,之前宋安被几个人抬着送回来,在村口的时候,正好被人看到。问了以后才知道,原来宋安跟一群狐朋狗友去青楼长见识,不知怎么的就发生了争执。两拨人吵闹起来后,宋安这个跟着人跑的狗腿子没找对躲的地方,被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花盆给砸中脑袋,又被人给踢飞滚下楼来。
这下子受伤不轻,等人收拾了烂摊子,宋安眼看着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众人也不敢怠慢。如果人死在青楼那人命官司可是不好惹的,于是连忙安排了人将宋安给送了回来。
这些人也是怕惹麻烦上身,将人抬进屋便丢下不管了。
苏青听完周三叔的话,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心中却是说不出的松快感。
如果宋安就这么死了也好。
然而,想到宋安死后,自己又得回到苏家,就又让他雀跃的心收了回去。
如今的大魏国有律法,出嫁的女子或者哥儿,如果丈夫去世,膝下无儿无女,便由娘家接回,另行婚嫁。
想到苏家,苏青心中就是一阵悲凉。苏家都是些什么人?能不管不顾将他嫁给一个地痞,丝毫不在意他的死活。
如果他再次回到苏家,谁又知道苏家不会再次将他卖给鳏寡残疾之人?毕竟他们拿了三两银子已经将他卖了一次了,他也不可能再指望苏家人能有什么好。
一路上思绪难宁,周三叔还以为他是担心宋安,便安慰道:“青哥儿,你也别太担心了,有道是祸害遗千年,宋安这坏小子命大着呢,不会有事的。”
苏青艰难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周三叔,我没事。”
很快,苏青便到了家门口,这个时候,宋家小院里里外外都站满了人。
“快让让,快让让,青哥儿回来了。”有人眼尖,见到青哥儿便呼喝起来。
“哎呀,青哥儿总算是回来了,快进去看看,宋大郎这看着是很不好啊。”
“我看着流了那么多血,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苏青没有回话,只埋头朝里进。
外面人还在议论,“宋大郎这回也不知道能不能躲过去。”
“宋大郎作孽太多了,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宋大郎倒没什么,只是这一来,倒是苦了青哥儿了。这叫什么事儿!”
“可不是么?青哥儿这么憨厚老实的人,嫁给宋大郎本就吃亏了,现在宋大郎居然跑青楼拈酸吃醋被打成这样,以后让青哥儿怎么抬头做人?”
“说来说去,还是宋大郎太过分了。”
……
苏青一进屋就看到了里正宋长应,还有一个老大夫正在写方子。
宋安头上已经包了一圈白布,满头满脸都是干涸血迹,闭眼躺在床上,看样子是还没死成。
“宋叔。”苏青打了个招呼。
宋长应转头看向他,点头道:“你回来了,大夫已经给宋安处理了伤口,正在开药方,说是只要熬过前两天就应该不会有事了。如果熬不过……唉!只是毕竟伤到了头,具体情况还不一而论,现在一直昏迷着,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了。也……也说不定,这样一直都醒不了了。”
“一直醒不了?”苏青喃喃。
宋长应没注意到苏青的异样,他是在接到宋安出事的消息就赶过来了,看宋安情况不妙,连忙请了大夫过来。
此时苏青回来了,便把宋安的情况大体给苏青说清楚。
毕竟以后还得苏青照料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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