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后的第三天，瞿殊再次去了濮阳金初的宫里。

濮阳金初正在配药。他给自己开了一副安胎的方子，让心腹宫人去太医院抓了药，自己在那间小药房里煎。药罐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腾起白色的雾气，将整间屋子笼罩在一片朦胧中。

瞿殊推门进来，带进一阵风，吹得雾气翻涌。

“怎么了？”濮阳金初问。

“梁帝今天召见了我。”瞿殊关上门，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他要我查一个人。”

濮阳金初的手顿了一下。

“谁？”

“你。”

濮阳金初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怀疑我了？”

瞿殊摇了摇头。

“不是怀疑你。是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说金国遗民最近活动频繁，说你在暗中联络他们。梁帝让我去查，查清楚这些人是不是在搞什么名堂。”

濮阳金初放下手中的药勺，转过身，望着瞿殊。

“你怎么说的？”

“我说，臣遵旨。”

濮阳金初望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你学坏了。”他说。

瞿殊没有笑。

“濮阳，他已经在怀疑了。不是怀疑你，是怀疑金国遗民。你是金国的太子，你是他们的旗帜。如果他们真的有什么动作，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你。”

濮阳金初的笑容淡了下去。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们要加快。”

“怎么加快？”

濮阳金初在屋子里踱了几步，停下来，转过身望着瞿殊。

“梁帝的寿辰，是不是快到了？”

瞿殊想了想，点了点头。

“还有一个月。”

“一个月够了。”濮阳金初说，“他的寿辰，所有的王公大臣都会进宫祝寿。那时候，宫里的守卫会比平时更严，可人也会比平时更杂。人多，就好办事。”

瞿殊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打算在寿辰那天动手？”

濮阳金初点了点头。

“那一夜，他会大宴群臣，会喝很多酒。酒喝多了，他的防备就会松懈。你在他身边，找机会把他控制住。我会带人在宫外接应，里应外合，一举拿下。”

瞿殊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行。太冒险了。寿辰那天，所有的王公大臣都在，一旦出了差错，我们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那就把那些王公大臣也控制住。”濮阳金初的声音冷静得像一把刀，“不让他们有机会反应。”

瞿殊望着他，那眼神里有惊讶，有佩服，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你早就想好了？”

濮阳金初点了点头。

“从入宫的第一天，我就在想。”他说，“想了一年多，终于把每一步都想清楚了。”

瞿殊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好。听你的。”

濮阳金初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瞿殊，”他说，“事成之后，你想做什么？”

瞿殊想了想，说：“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金国。”

濮阳金初愣住了。

“去金国做什么？”

“去看看你的家乡。”瞿殊说，“看看你长大的地方，看看你说的那片梅林，看看你母妃的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