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里的公众区域里设有台球室，现在这个点正是台球爱好着们的活动时间，周明一路小跑着过去，抱住了站在台球室门口的周暗。

玻璃门内打台球的几人抬起头看了他们好几眼。

周明自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先一步放开了周暗。

“小暗咱们回家。”

周暗听见这句话原本阴郁的面庞阳光了许多，反客为主去搂住周明靠近自己的手臂。

多可爱啊。

周暗原本就是浓颜系帅哥，现在这个乖巧地搂住他的肩膀的举动让对方此时此刻在他眼里更像是一只高贵且可爱的波斯猫。

这么可爱的波斯猫完全就没有害自己的可能好吧。

周明开开心心地拉着周暗上了电梯。

“刚才那个人是在表演哑剧吗？”

“不知道，可能是行为艺术表演者吧。”

“咱们小区竟然还有行为艺术表演者，这真是牛了......”

台球室内里几个人有说有笑。

周明在进门前将自己口袋里的符纸掏出来在空中反复挥舞了好几次才打开门，跟在旁边的周暗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目光幽幽地盯着那张挥舞的黄符。

“怎么站的那么远啊，快进来小暗。”周明见周暗愣在门口，于是直接上手将人拉到屋内。

拉完，又在门外张望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开始安心地坐在沙发上。

周暗也跟着坐了下来，将自己的头温顺地靠在对方的胸口。

虽然不应该用温顺这个词来形容一个人，但周暗此时此刻的确像一只温顺的猫咪。

周明的手悬在那头乌黑的头发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刚才在大太阳下，对方就那么站在太阳底下等着他过去，原本就十多分雪白的面庞那时在太阳下更加白皙，就好像是几乎透明的瓷器，好像在多晒一会儿就会碎裂。

哪有敢站在太阳下的鬼。

周明才悬起来没一会儿的心又放了下来。可能真的是自己带回来的这张符咒的原因？周明竟然觉得现在屋子里似乎真的少了之前那股子阴冷的气息。

如果这张符咒真的那么神奇，那他只需接一杯水把它泡进去，自己把水喝完，那自己以后就真的高枕无忧了。

“小暗，你去帮我接一杯水。”周明将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贴着肌肤的黄符。

薄薄的一张纸，还带着他的体温。

周暗很快就去倒来了一杯水。下午的光洒在桌子上，水杯里的水好像是在发着光。

周明掏出自己口袋里的符咒，按照道士的说法，用火将黄符点燃，悬在水杯上。

神奇的是黄符燃烧所成的所有灰烬竟然都尽数落到了水杯里。原本二者相融本应该是灰黑色的水，但才没过去多久，水杯里的水竟然成了一开始透明的颜色，让周明瞪大了双眼。

看来那道士还真有点东西。

周暗站在旁边，和周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视线跟随着周明手里的杯子，像是在忌惮着什么。

周明没有注意到周暗的异样，因为看到刚才眼前神奇的景象后，他已经有些相信道士说的话了。

但他只信了一半。

道士可能是个有本事的道士，对方驱鬼可能是真的有点东西，但是也不排除对方有看走眼的时候，将要害自己的鬼看成了自己的爱人。

既然这个符水能够让人百邪不侵，那他和周明一人喝一半的话，这样他们两个不就再也不用被鬼怪侵扰了吗？

周明面露喜色，将水杯递到周暗面前：“小暗，你喝一半我喝一半。”

周暗后退了几步，周明皱起眉头将水杯又往前伸了伸，发现对方又退了好几步。

原本客厅就不算大，两个人只是拉扯了一小会儿，周暗的背就抵在了墙上。周明笑着把水递到对方嘴边笑道：“这水又不脏，这可是我和大师去求来的水，喝了可以驱邪的，咱们一人喝一半，这样我们两个以后都不用怕遇到脏东西了，以后就可以继续在家里安安心心地过日子啦。”

这番话似乎真的起了作用。周暗慢慢接过他手里的水伸到嘴边，在快要碰到嘴唇的时候停了下来。

“你怎么不喝了？”周明不解。

周暗的嘴角带着笑意，那双眼睛也似乎是藏着什么呼之欲出的东西，周明一下子竟然看不懂对方在想什么。周暗就这样笑盈盈地看着周明，周明又想问对方到底怎么了，但又想起周暗是个哑巴。

于是周明转身就去沙发上拿了对方的手机，塞到周暗手里。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然觉得自己听到了一声轻笑，这个笑声似乎在哪里听过。但在家里就他和周暗两个人，怎么可能会有陌生的笑声。

周暗一拿到手机就开始埋头打字，随着对方抬头，房间里又响起了那阵机械的声音。

“阿明，你为什么要给我喝。”

机械的声音里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周明却总是觉得这个声音有一种似人非人的诡异感，但他又不好意思对周暗说让他不要用了，毕竟东西到底是是方便的。

对于对方问的这个问题，周明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出了口。

“因为你是我的爱人啊，傻瓜。”即使嘴上说着对方是自己的爱人，但只有周明知道，他只是不想失去对方这个有钱有颜脾气又好的完美爱人罢了。

周明伸手去触摸对方的脸，似乎想用自己的双手触摸对方面庞的每一个细节。周暗的皮肤很细腻，就像是一块上好的奶油，他甚至都找不到明显的毛孔。除了没有和他一样的温度，他挑不出这张脸的其他毛病。

周暗的一双眼睛没有离开过周明的脸，看得周明竟又一些不太自在。于是周明抽出手，准备催促对方赶紧喝水。

似乎是真的沉醉在周明刚才的甜言蜜语中，周暗的那双眼睛仿佛从未如此亮过。

目光灼灼。

“无论发生什么阿明都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机械音又钻进了周明的耳朵。

周明有些不耐烦：“会的会的，所以你快喝吧。”这样好的恋人可不能哪天被来找他的鬼害了，他还真有点舍不得为对方这样完美的爱人。

周暗一手拿着杯子，一手伸过来抱住周明。他的手臂原本就长，单手就将周明抱了个满怀。

紧得要死。

周明在周暗的怀里挣扎了一下，却发现只会让对方抱得越来越紧后，周明决定放弃挣扎好好等对方喝完。

不知过了多久，周明才被松开僵硬的身体。对方举着还剩半杯的杯子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周明竟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摒弃脑海里自己离谱的恐惧感后，周明接过周暗手里的玻璃杯一饮而尽。

什么味道也没有，就像一杯真正的白开水。

周明砸吧砸吧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擒住嘴唇，在还没来得及呼吸的瞬间，对方已经开始了一番激烈的攻城略地。

对方的双手也没有空闲，不知何时竟已经攀附上他的腰肢，正在一寸一寸地摩挲自己的肌肤。原本周暗的体温就比常人底，此时此刻那双宽大又冰凉的手正在他身上游走，将周明激得轻颤。

周明从未觉得自己的呼吸如此急促过，也从未觉得自己呼出来的气息如此炙热过。满脑子的热气让周明不自觉地将自己的手攀附上对方微凉的脊背。

好像这样就能够减缓一下自己身上的热气。

分明平时自己才是主导者，但此时此刻和自己肌肤相贴的那人却一改往日被动的感觉，完完全全一副侵略者的架势。

“啊....小暗.....你停下......”

尽管他如何呼喊，但身上肆虐的人却置若罔闻，周明只能挣扎着在亲吻的空隙中努力吸气。但对方似乎没有想放过他的想法，在他挣扎的同时也加重了手上力道，周明又挣扎了几下后完完全全瘫痪在了对方怀里。

可能是刚喝了符水的缘故，周明竟然觉得对方的嘴里有平时没有的味道。不同于他幻想中的那种铁锈味儿，反而是一股说不出的甜甜的味道。

就像是自己鲜血的腥甜。

突然舌尖传来一阵刺痛，周明忍不住惊呼一声，但对方却完全没有放缓动作，疯狂地舔舐着发痛的伤口，就好像是要把他的血吸干一样。在口腔里肆虐的舌头激发了周明的怒火，在被顶得是在难受的时候，周明瞅准时机咬了回去。

但对方却似乎像是没有痛觉一样，完全没有放松力道。

周明痛得又开始反抗，这次对方终于放开了禁锢他的手。

“咳咳咳......”周明捂着胸口咳嗽，抬头用眼神控诉对方的恶行。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刚才到底喝的是那半杯符水还是自己和对方的血了。

周暗却像是神明都没发生过一样，仍及丄那一副地若无其事的模样，嘴角挂着欠揍的微笑。

“你自己待着吧！”周明看了周暗最后一眼，然后走到桌子前拿起了自己的手机，转身就向门口走去。

但还没走出几步就被拉住了手腕。周明没回头，使劲甩了几下都没甩开。

真的就和八爪鱼一样！

周明猛然回头朝着一脸无辜的周暗怒吼：“为你好让你一起喝符水，你现在发什么疯！”

周暗依旧是那一副温柔的要滴出水来的模样。

装！继续装！

他一开始怎么没觉得对方这么能装！这个人身上没有一点纯良小白兔的模样，完全就是一条披着羊皮的狼。现在知道自己迷上他了......就开始肆无忌惮地挑战自己的底线了！

周暗拉着周明的手没有松开，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拿起了手机，不知道在输入什么。

很快，机械音就再次在房间里响起。

这次对方选的是一个青年音，磁性又略带青涩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的时候，周明恍惚了一下。周暗学坏了，他以前一直都是用的中规中矩发的系统人机声。

“阿明，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我太开心了，原来你也想和我一直在一起，我好开心......我超级开心。”

他似乎真的从机械的声音里听出了对方的情感，那种难以掩盖的爱的倾诉让他不知作何反应。

周明原本高昂的怒火竟被这一句话浇下去了一半，周暗乘机走上前将周明拥入怀中。对方熟悉的胸膛让周明剩下的一半怒火也消得一干二净，到最后只剩下一句闷闷的话。

“你也......不许离开我。”周明说出这句时竟觉得自己有些耳热。分明他只是觉得对方只是个不错的伴侣罢了。

“我怎么会离开你呢。”平缓醇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周明忍不住沉醉，“我要和阿明一直在一起，生要在一起，死也要在一起。

“谅你也不敢。”

周暗紧紧搂住怀里的人，深深地吮吸着自己怀中之人的气息，许久才抬起头。

入门的穿衣镜旁，照出了一张完全不一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