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澈今天在床上迷迷糊糊的一看时间：八点五十五……还早，什么？八点五十五！！！

文澈鲤鱼打挺，再次确认时间，没错他睡过了。

他走出房间发现不止他睡过了，他爸也睡过了，很好，不算糟糕。

他叫醒文意怀，慢吞吞的去洗漱了，他一边刷牙一边听到他爸在客厅鬼叫，然后被他妈厉声制止。

世界安宁，他在心里默念：徐佳威武。

他换掉睡衣，去阳台找校服的时候就看见自己两件面目全非的校服葬身于洗衣机上，和他校服一起殉葬的还有他爸的白衬衣、格子外套、灰色西装，几件衣服颜色各掺各的，混色混的让人意想不到。

徐佳女士的实力不减当年——搞破坏的实力。

文意怀也来收衣服，直接当场石化，父子俩敢怒不敢言，视线交互，都默契读懂了对方的欲言又止。

徐佳牛逼。

事已至此，文意怀放弃正式着装，文澈放弃校服。

等收拾好能出门的时候，距离迟到只剩一分钟。还好文澈住的是学区房，下楼两百米就到校门口。

门口打卡机器已关，文澈为了节省时间，直接翻过栏杆，很有礼貌的留了句“保安叔叔，我叫文澈，高二一班”

保安的叫喊声被甩在身后，他听到文意怀在背后解释的声音“不好意思哈，我是高二的年级主任，遇到这种情况我肯定严肃处理，消消气消……”

他跑了一会儿，就看到一个神姿高彻，面带迷茫的无助少年立于人海。

这能怎么办？

只好解救他。

陈烬能记得的画面不多，这算一个。

他看见少年瘦削的脸庞，眼烂烂如岩下电，发丝张扬宛如主人，接触到手腕上细腻的皮肤略带微凉，透过他的皮肤传到心脏。

怎么回事？

他现在就像块正在经历烈火燃烧的木柴，虽然犹如含有涛涛生命，但唯恐将人烫伤。

因为文澈他爸文意怀是年级主任，事先带他来踩过点，所以哪怕在人潮中也能带着陈烬轻松找到位置。直到跑到班级人群的最后面，他才感觉有些后悔。

是不是跑的太快了？

跑的急，少年们弓着背低头喘息，他们的气息混在一起。陈烬没法想别的，因为文澈还拉着他的手。

文澈直起身来发现陈烬一直盯着手看，他视线下移，发现他还抓着陈烬的手没放“不好意思哈”

陈烬瞧见火源的消失，眼神低垂“没事，谢谢”他的手在空中无意识抓了几下，随后垂落。

“小事儿”文澈笑着用肩膀去碰陈烬的胳膊，动作随意平常。

陈烬怔了一下很快恢复“你怎么知道我是高二一班？”

文澈耸肩，理所当然地讲“哈？你很出名的啊年级第一”

“单纯只是因为我是年级第一？”

文澈莫名的从陈烬的话语中察觉到一丝庆幸和微不可察的失落，但微妙的东西很快消失不见，只剩下他的错觉，他反问“年级第一还不够？”

站在他们前面有位同学转身与他们搭话“你们也太牛了，开学典礼还敢迟到？曾经理差点都跟你们家里人打电话了”

曾经，高二一班班主任，是那种允许学生小错不断，大错不犯的老师，每天穿得很正式，唯一不变的就是他那根黑色领带，活脱脱一酒店经理，故而人送外号曾经理。

曾经理在江湖上的传说文澈有所耳闻，刚想开口说话，就看见曾经火冒三丈的朝他们走过来，前方同学吓得赶紧缩了回去。

很明显在曾经眼里，开学典礼公然迟到算大错，不穿校服更是错上加错，他死死盯着文澈“文澈是吧？”转头看向陈烬“陈烬是吧？”

文澈点头“是”

陈烬看文澈点头他也点头。

“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俩异口同声“开学典礼”

“那你们还敢迟到！！一个假期就让你们都全忘了？还有你文澈，校服也不穿！！你在干什么？你们在干什么？视校规于无物……”曾经语气激动，唾沫星子乱飞，陈烬看曾经一直对着文澈的脸输出，不动声色把文澈往后拉了一下。

文澈在曾经看不见的地方冲陈烬眨巴眼，陈烬顿时浑身僵硬，不敢看他，表情皆失。

文澈见他突然沉下脸，有些不知所措，表情也消失了。

好在随着开学典礼的开始，曾经停下了口中的攻势，放过了他俩。

文澈松了口气“我去总算走了”刚准备擦一下脸，掏口袋却发现没带纸。

想问陈烬借，又想起他沉下的脸，不知如何开口，犹豫踌躇间，视线里就出现了一抹白“擦擦吧”陈烬没看他，语气里还有点不自在。

文澈道谢接过。

是湿纸巾，还是自己常用的那款。

手指接触到冰冷的湿纸巾的瞬间，后知后觉了一个事实——陈烬的手腕好烫。

他手掌虚握，在空中悄悄丈量——陈烬的手腕比他粗；他摩挲指尖，仿若刹那间触手可及滚烫的温度，他不禁猜测，陈烬是不是发烧了？

文理分班是按照高一下期末考试成绩分的，所以在开学典礼结束后，大家都要先去原来的教室搬东西去新班级。

临近典礼结束，曾经很尽职尽责来通知他俩的处罚——陈烬迟到，检讨三千字和扫两天小树林；文澈迟到加没穿校服，检讨六千字和扫一周小树林。

通知完毕曾经正准备走，陈烬突然出声胡编乱造“曾老师，刚忘记说了，我身上穿的校服是文澈同学的，应该是我写双倍检讨和扫一周小树林”话语里充满真挚和诚恳，配上不苟言笑的表情，听得旁边的文澈差点就信了，差点。

曾经看看文澈又看看陈烬，点点头若有所思“行，你也双倍，你俩都双倍”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陈烬听到这个结果，正准备说他不是这个意思，就听到文澈很轻的笑声。

两人对视，文澈彻底绷不住大笑，双眼弯弯，陈烬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眼神，低头鲜有时候觉得不好意思。

想死，文澈会不会觉得他特别爱说谎。

“哈哈哈哈哈年级第一你故意逗我呢？”文澈笑的站不稳，陈烬在旁边用手臂给他借力。

陈烬抿嘴没有说话。

路上，他们一起回教室，文澈才想起来他没有介绍自己“我叫文澈，三点水，清澈的澈”

陈烬心里默默“我知道”但面上不显“我叫陈烬，灰烬的烬”

文澈蹦跳着上楼梯，漫不经心的说“啊？我以为是烬开万象的烬”

灰烬和烬开万象的“烬”不都一样的？

陈烬抬脚上楼梯的动作停滞，万千血液分子不断在身体里叫嚣、碰撞、摩擦，试图撕碎什么。

文澈都到了二楼，他还停在楼梯中段，迟迟没有上前，文澈回头瞧他，感到疑惑“怎么了？不跟上我”

他仓然回过神，收拾好情绪说“没事”跟上文澈的步伐，来到文澈面前。

陈烬表情没变，也没笑，但文澈就是莫名觉得这个时候的陈烬很开心，有些藏不住。

他在开心，太棒了吧。

有了这个认知文澈欣喜地对陈烬挥手“我去教室搬东西，你也去吧”

文澈原先的班级就在二楼。

文澈往前没走几步又退回来，想起重要的事“我们做同桌好不好？”

陈烬惶惶，只觉自己今天可能走狗屎运了，不然怎么所有好事都找上门来。

他要抓紧这好事，以至于开口时语调没压好“好~”

文澈得到回答，没有挥手，笑着走了。

不过他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因为陈烬在背后喊了他一声。

“文澈”

声音没变，但又哪都变了。

文澈恍然间将眼前人与自己想象中十四岁的陈烬重叠。

他慌乱回头，急着确认。

“你好我叫陈烬，烬开万象的烬”

其实什么样的‘烬’对他来说根本毫无差别，腥臭的湖海不会因此变得清澈，泛滥的大雨不会忽然停下。

没什么意思，更没什么用，但谁叫说这话的人是文澈。

呵，世界总算有救了。

陈烬这人你们品品。

现在才第二章，但我想预警一下。

陈烬是个非常割裂的人，这种割裂非常生活化，如果大家对此没有办法get 那么现在就可以不用看了。(不骂角色，不造谣）

我们下次再见，祝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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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文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