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恋爱

“你不想我吗?”

栗嘉蓝把脸从池延允的领口伸进颈窝里蹭了蹭,沉沉吸进一口气,仿佛吸食他的味道可以获得能量。

然后抬起脸,一眨不眨地望向他。

池延允的喉咙有片刻的发紧,这些天再次断联,他以为栗嘉蓝酒醒后知难而退。

如果真是那样倒简单许多。

他被栗嘉蓝的眼睛深切注视着,有轻微的坠落感。

栗嘉蓝观察着他的表情,嘴角弯成不可拒绝的娇艳弧度,豆沙色的唇瓣凑上来在他嘴角吻了吻。

“我知道你的答案了。可是,至于这么意外吗?你难道以为我会逃跑?”

池延允抬手将她落到前额的碎发轻轻捋到一边,并不躲开她的吻,嘴唇贴着她的,淡声问:“真的想好了?”

“又不难,有什么好想的。天平两端,你在的这一端已经获得压倒性胜利,另一端无论压的是什么都无足轻重。”

哄人的话栗嘉蓝总是信手拈来。

池延允没答。

尽管还是无法避免地觉得她轻浮,但他还是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栗嘉蓝觉得被鼓励,舌尖在他干燥的下唇上舔了舔,仿佛尝到一丝甜味,忍不住想伸进去。

但池延允的指尖抵着她的前额,没让她得逞。

栗嘉蓝不满地哼叫一声,只好停下来。

想了想,说:“我真的很喜欢你,以后我保证认真,额,尽量认真。”

池延允就问:“怎么认真?”

栗嘉蓝说:“认真对你,并且小心不泄露我们的关系,不在别人面前得意忘形。”

觑着池延允的面色似乎有点不对,栗嘉蓝心想不会吧,这可是她想了好几天的正确答案。

于是她拽着池延允的衣领晃了晃,继续认真地说:“在公开的时机到来之前,一切以保护我们的关系为前提。”

池延允被她弄得有些勒脖子,指尖从她前额移动到自己的领口,两根长指伸进去松了松。

“你能做到?”

栗嘉蓝稍微退开了些,注意力全集中在他的贴着喉结的两根长指上,目光空茫,脑子里骤然炸开像仙女棒一样的火星。

她压抑住自己的**,对着池延允的眼睛点了点头。

池延允注视着她,过了几秒,才说了一个好字。

然后他让栗嘉蓝坐回副驾。

栗嘉蓝愣了一秒之后,像个狗皮膏药死死贴上来,“不要!”

她抗议:“我说的还不够好吗!池延允你不要欺人太甚!”

池延允简直要被她小孩耍赖一样的语气逗笑,可是他板着脸问:“为了说得好,刚才那些台词想了多久?”

“才不是台词,是我认真思考的成果。”

栗嘉蓝现在把认真两个字挂嘴边,绝不承认为了获得池延允的身体使用权,她的确像考前复习那般,临时抱佛脚冥思苦想过好一阵。

她撅起嘴,目光幽怨又带有某种期待地望向他。

池延允再一次用指尖抚过她的前额,但这一次不是整理碎发,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爱抚。

栗嘉蓝的敏感点不可能在额头上,但由于太久没有和池延允发生这样的肌肤接触,她感觉有一股细微的电流从头顶穿到脚底。

可她忍着没有动,只是仰着脸。

于是池延允便看着她,用拇指轻按着她的下巴,令她的双唇张开。

同时,他一点一点地俯下头颅,干热的唇在贴上的瞬间,舌尖便长驱直入,以池延允式的方式与她勾连缠合。

栗嘉蓝的反应更为激烈,双手再一次紧缠着他的脖子,上半身撞向他,皮靴踩着车垫半站起身,发顶直接抵着车顶,以上位的姿势和他不管不顾地接吻。

就像是核弹爆炸一样,在车厢里激起令人目眩的蘑菇云。

在他们都被烧得体无完肤之前,池延允强行制止接下来的发展。

栗嘉蓝缠着他,不肯从他身上下去,“为什么啊?”

池延允扣住她的肩膀将她固定在腿上,带着一点喘息地说:“先回去。”

“如果是担心套的问题,我带了。”

栗嘉蓝直接了断地打消池延允的顾虑。

这就是她的打算,无论去哪里,她今晚势必要和池延允在一起。

池延允看着她,表情讳莫难测。

“车里不可以吗?在苏州你忘了?”

栗嘉蓝斜咬着下唇,她虽然不善于情事,但一旦进入这种氛围,身上总是会流露出一种未经雕琢的魅惑。

池延允并不总是能经得起考验,但还是狠心将她推回副驾。

“你也知道那是在苏州。”

宁城总归不同,就算这条路僻静无人,难保没有相熟的车辆经过。

“那你要开快点了。”

栗嘉蓝靠在椅背上,分明没有喝醉,双颊却一层酡红,她两只眼睛水汪汪的,充满春意般地朝池延允扫去。

池延允没应声,卡着市内限速上限将车驶回东颐园。

车库卷帘门落下,像是某种信号,不等池延允将车停稳,他便听到旁边传来解安全带的声音。

“去房车好吗?我想回味一下第一次的感觉。”

栗嘉蓝的声音像扯不开的枫糖丝。

她打开车门却并不下去,一只腿伸长将车门抵到最大,池延允下车绕到她这侧,刚一走近,她抵在车门上的腿便环上他的腰。

同时,池延允俯身将她抱起。

然后转身,在亲吻中,将她抱进旁边的房车车厢。

栗嘉蓝仰躺着赤脚踩在墙壁上的书架,紧急照明灯发出莹绿色的微光,架子上的那本《Gray’s Anatomy》(《格氏解剖学》)在震颤中摇摇欲坠。

后来,栗嘉蓝被池延允抱上楼清洗。

这间别墅的浴缸第一次对栗嘉蓝开放,她被热水包围,舒服得眯起眼睛。

池延允站在旁边的花洒下,并没有打扰她这充满仪式感的事后放空。

直到察觉栗嘉蓝快睡过去了,他才出声问道:“需要我抱你起来吗?”

池延允没有泡澡的习惯,浴室自然没有配备沐浴盐之类的东西,浴缸里的水清澈见底,栗嘉蓝的长发如水藻般缠绵浮动,白皙起伏的曲线就像水底沙丘。

又因为刚才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情事,她的皮肤有些泛红,是那种微微透亮的珊瑚色。

池延允垂下眼,双手慢慢沉入水中。

栗嘉蓝和他对视,非常清晰地从池延允的眼中读取到她想要的内容。

今晚本就该是一个不眠之夜。

“你欠我的都要补给我。”她说。

水面出现波纹,池延允从水中抽出一只湿漉漉的手,抚上栗嘉蓝的脸,“我欠你什么?”

“你说呢?”

栗嘉蓝忽然歪过脸,张嘴一口将他的拇指咬含住。

池延允无声屏住呼吸,沉沉地盯着她嘴唇的动作,感受她舌尖的运动轨迹。

池延允的拇指被一股潮热软湿的紧力包裹着,那股热意流入他的身体内部,肿胀得无以复加。

巨大的水流搅动声响起,墙壁瓷砖溅上水花,池延允抽出被栗嘉蓝含在嘴里的手指,拦腰将她从浴缸中抱起。

洗手台上垫着一块浴巾,作为坐垫正好。

但是栗嘉蓝拒绝像之前那样将双腿环在池延允的腰上,粉色脚趾贴合着他结实的腹部轻轻一推,她两手撑在身后几乎是半躺的姿势,“现在,换你了。”

栗嘉蓝从来都是不吃亏的性格,她做到三分,就要别人做到七分甚至十分。

当然这种事并不能强迫,她也只是怀着试验的心情随口说出。

所以当池延允真的走到洗手台前屈膝蹲下的瞬间,她感觉整个天花板都在旋转。

“你为什么肯?”

再后来,她被池延允转个面俯趴在洗手台上,在镜中用一双迷乱的眼睛和他断续对视。

“为什么不肯?”

池延允用一只手将她两个手腕反剪在身后,在激烈中最大限度保持声调平稳。

栗嘉蓝几乎想叫出来,她确实也这样做了。

“所以……这就是、谈恋爱的……好处吗?”

她呓语般问出这个问题。

池延允用行动回复她。

栗嘉蓝像个食髓知味的饕鬄,她才发现此前池延允令她着迷的发挥只不过是开胃前菜,自确立关系以来她品尝到的才是真正的美味佳肴。

她打着兼职很忙、学习很忙的旗号,跟肖静宣称以后要多住校,每周至多回家一次,但又用另一套说辞告知舍友们,没住校的日子都在家里当乖小孩。

利用这两方之间的信息差,栗嘉蓝将池延允的别墅当做据点,小心翼翼地避过所有人的耳目,一有时间就窝在他家。

但也不是任何待在一起的时间就专心在那件事上,栗嘉蓝完全将池延允的客房当做自己的房间,蚂蚁搬家似的每回只带一点东西过去,久而久之,原本样板房一样的客房变得充盈有人味。

不过,有人味对于池延允这样有洁癖的人来说,就意味着杂乱和失序。

如果栗嘉蓝只是将客房个人风格化也就罢了,不知不觉,她的痕迹扩展到客厅、厨房,甚至车库和院子。

由于池延允将书房和主卧当做最后的领地,严禁栗嘉蓝侵入,她只好悻悻然将网购的毛绒玩具全都抱走。

晚间,池延允从书房出来,一眼看见客厅沙发上几只大红大绿的巨型公仔,那种配色是令人看一眼都要工伤的程度。

栗嘉蓝穿着一套全棉长袖睡衣,把一只公仔当做靠垫,一边吃着薯片一边复习考点,两只脚踝交叠搭在茶几边上,涂着靛蓝色甲油的脚趾一翘一翘的。

“咦,你怎么出来了?要喝水吗?”

栗嘉蓝完全察觉不到池延允的低气压,就算察觉了也有恃无恐。

她捏着薯片用手肘指了指茶几上新买的养生壶,“四神汤,你也可以喝点,祛湿安神的,期末考又要到了,我最近压力超大。”

池延允眼睁睁看着薯片碎屑从她指尖掉落到沙发和地板上,“你——”

“我会收的啦,你干嘛这种眼神看我。小气。”

栗嘉蓝总是有说辞,也总是先发制人,如果制不了,她还有绝招——比池延允还先生气。

“没什么。”

池延允太清楚她的招数,只觉得头疼,又找不到制服青春期少女的方式。

他转过身,眼不见为净,自顾去厨房开冰箱拿牛奶。

“对了,”栗嘉蓝想起什么,拍拍手,靸着拖鞋追过来,“圣诞节你们公司会放假吗?”

池延允拧开牛奶瓶,却是递给栗嘉蓝,而后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瓶,“Uncharted是中国全资公司,没有外国股份。”

“那就是不放了。真没劲啊。我们学校更过分,不仅不放假,那天还是满课。”

栗嘉蓝喝一口牛奶,见池延允要回书房,另一只胳膊伸开挡住他的去路。

池延允目光转向她。

“亲爱的AI大人,圣诞这么重要的节日你都不能陪我,居然一点都不觉得抱歉,哪有人这么谈恋爱的?”

栗嘉蓝嫌弃地努了努嘴,又掰着指头算了算,“之后放寒假我和我妈妈要回连城,过年也不能一起。”

“嗯。”

自从父母离婚,池延允每年除夕都去苏州,池辰东去世之后,这更是成了铁律。

今年有些不同,夏广美希望池延允能留在宁城和他们夫妻二人一起过,但池延允已经明言拒绝,为此夏广美这段时间一直疏离着池延允。

但池延允本来就和她不亲近,夏广美一旦端起架子,他们母子二人的来往就比陌生人更不如了。

“嗯?”栗嘉蓝掐起腰,“你就不会说点好听的?”

池延允:“你想听什么?”

所谓顶着一张俊脸说着最人机的话,就是池延允这样子了。

栗嘉蓝翻个白眼,“救命,谈恋爱一点都不好,你连想我都不会说!”

池延允蹙眉,书房里还有些工作需要处理,这些没营养的对话已经浪费太多时间。

但是栗嘉蓝忽然放下牛奶瓶,变戏法一样从睡衣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手指蜷缩着伸到池延允面前,“给你。”

“什么?”

池延允还记得栗嘉蓝上次也是同样的动作同样的神情,他把手伸过去,掌心上随即出现一个会突然出拳打人的整蛊公仔。

栗嘉蓝也想起这件事,看着池延允防备的表情不由得捧腹大笑。

她一边笑着一边保证不会再整他——至少今晚不整他,然后拉过他的手,神秘兮兮地将藏在手里的东西放在他的掌心里。

“这是什么?”

掌心上出现一团淡褐色的卷曲物,很轻,看得出来是某种植物被晒干了,羽状叶片向中心团起,既不美丽也毫无生机,如果在野外见到,池延允会以为这是一团没有价值的杂草尸体。

“卷柏啊。”栗嘉蓝搭着他的肩膀介绍道,“不要看它现在这样子,其实它还活着,吸饱养分之后就会重新焕发新生。”

“在我离开宁城的时间里,如果想我,你就给它浇水好好养护它,等到它舒展新枝的时候,我就回来啦!”

栗嘉蓝说到这里,踮起脚尖,指尖在他脖子上的红色小痣周围画着圈,然后凑上去吻了下。

池延允看着手里这团叫做卷柏的半死不活的东西,觉得栗嘉蓝送礼物的风格和小动物类似,从来不去揣摩收礼一方的心理,而是想送什么就送什么,比如猫咪会把自己喜欢的风干老鼠叼到主人门前,小松鼠会把藏在洞里的坚果送给亲近的人类。

风干老鼠和坚果在人类的价值体系里显得非常奇葩,但送礼者并不需要懂得人类的价值体系,因为老鼠干和坚果代表Ta全部的心意。

这团卷柏对池延允来说,就是栗嘉蓝送给他的风干老鼠。

很另类,却莫名让他心中一动。

时间已经来到十二月中旬,栗嘉蓝后天就要考植物学,下学期能不能进闵熙华的实验室打杂就看这一把了。

她急着回沙发上继续复习,蜻蜓点水地吻完就想跑。

“站着。”

池延允长臂一伸,把她拦腰捞回来。

栗嘉蓝瞬间明白池延允的意图,但是她故意欲拒还迎,两手抵在他胸前做娇羞状,“哎呀,可是人家真的要学习了诶啦……”

一边说,一边推池延允去书房,“把眼镜戴上,这次你演斯文败类,啊不,你不用演就是了。还有,我还要在上面。”

这种时候笑是不合理的,但是池延允不由自主地勾了勾嘴角,也应允了她今晚所有的请求。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4章 恋爱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