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莫名

“殿下今夜不会早睡的。”酆昭的眼睛直直盯着喻楚的手腕。

这话倒是真的。

她白日不得志,心中定思虑良多,怎可能早早入睡。

喻楚怵怵探出头:“算你有几分聪明。”

酆昭看她心安理得的让他上药,不免疑惑。

这公主看着老成,也不过是个小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竟然没一点觉得不对。

总不可能…她本性放荡至此?

酆昭轻轻讥笑道:“我原以为殿下会抗拒些,不想殿下并无把在下当男人。”

一生重视礼义廉耻、规矩制度的喻楚这才想起来男女有别。

怪不得萧何今日拒了她,她还疑惑是不是萧何不待见他,现在仔细想想,她当时那样本就不好。要是让人知道萧何的名声就完了,不过还好没人看见。

喻楚又瞥了一眼旁边的酆昭,这三更半夜的,就更没人看见了。

那喻楚还有什么好怕的,于是她趾高气昂地对酆昭说道:“酆昭,本宫说句不好听的话,你既受本宫庇佑,也算这云舒殿半个奴才了,奴才侍奉主子本就天经地义,本宫没觉得有什么逾矩。”

这话虽然难听,但也不是全无道理,他在心里可笑自己,这公主把他当奴才,他竟然也不觉得气愤,不过他嘴上仍然硬着:“喻楚,我可是堂堂北朔世子,给你当奴才?你倒是会贪便宜。”

“昭世子此言差矣,那可不是一般的奴才,是仅次于本宫的奴才。”喻楚半真半假地宽慰他,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

说罢她也从盒子里抹了一把药膏,糊弄到了酆昭手掌上的牙印上。

她对着酆昭说:“呐有来有往,咱们扯平了。”

屋内满是药膏的香味,迟钝的人定不会发现这其中的暧昧。

迟钝如喻楚也感受不到酆昭眼神中不同以往的炙热。

被酆昭盯得时间长了,喻楚先前对他的警惕心早已灰飞烟灭,还没等他离开,她竟直接睡了过去。

他此时又觉得这公主心眼子也并不是如他想的那样多,别的不提,这人在男人面前竟然一点警惕性都没有,倒头就睡。

本来他看她只觉得眼睛大,现在看来,这人还真是心大,忘性也大。

他小心翼翼地为她敷了最后一遍药,而后不认生的拿走了喻楚床边的帕子。

怎么说他大半夜的翻窗户也是为了给她上药,拿她一方帕子就当是诊费了。

那是方江南烟雨图,布料又软又滑,上面沾着喻楚身上的药味,和殿中的安神香掺和到一起,酆昭闻得久了,也有几分心旷神怡。

酆昭看着喻楚的睡颜,为她压紧被子,这是今夜他为她的最后一件事。

而后他将喻楚的帕子叠好装进自己袖中,又掏出自己的帕子将手上的药膏抹去。

这公主一口咬上去,小鸟挠痒痒似的,哪里用得着上药。

他正愁着手上没个花样瞧着单调。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眼看天边渐白,酆昭才离了云舒,回了云霄。

五日后,云舒殿新来了位贴身侍卫,这侍卫长得很是俊俏,活脱脱一副贵公子模样,惹得殿中不少丫头跑去偷看。

能在这云舒殿闹出这么大动静,正是萧何了。

因着是喻楚的贴身侍卫,葵姑将萧何安排到了离喻楚寝宫最近的偏殿中,那间屋子虽小,不过捯饬一番也算精致宜人,萧何住进去刚好。

萧何虽出身名门,但却没那么多贵族毛病,他自幼跟随府上的江湖侠士习武,对吃穿住行一向随意。

于是进了殿,他便没什么情绪波动,仅仅上下扫了一眼周围就作罢。不过这殿中竟还为他布置了书架,这倒是让他吃惊。

待到萧何安置整顿好行李,便静下心来观摩这书架。

置于书架正中央的正是那日喻楚要送他的楚部兵书,旁边还有失传已久的楚部十八式和楚部刀法。

见到这三本书,萧何再没了观摩的兴致,他转身走向床榻,毫无防备地一屁股坐了下去。

“啊~”什么东西艮的他屁股生疼,萧何掀开被子查看,竟然是一把石头子。

他忆起那日长公主请他教导她打水漂。

想是那日他惹了公主不悦,今日公主特用这石头子来“报复”他,也算合情合理。

那日毕竟是他身为臣子有错在先,公主年纪尚小,又自小娇纵,借此惩罚也未必不可。

不过也真奇怪,说来萧何自今日入宫到现在,喻楚竟一次都没来看过,只派了些贴身丫鬟来应酬他,好歹萧何也是世家贵公子,小公主就这么把他晾在一边,实在于礼不合。

对此萧何本人是没什么怨言,不过萧何带来的贴身丫鬟翠竹和侍卫啸天看着对这长公主是颇有微词(满腔怨言)。

“这长公主好不无礼,把人安排在这么偏的地方不说,公子来了这些时辰,竟是看都不来看一眼…”

这尖嗓子正是翠竹,她自小照顾萧何起居,乃是萧夫人的亲信,萧夫人有意养她作萧何的通房,于是派她前来伺候萧何。

旁边那粗壮侍卫便是啸天,说来他与萧何也颇有渊源,两人曾同拜在曾武师座下,这啸天也算得萧何的师兄。

“住嘴,你我身为下人,不得妄议公主。”萧何将手上的兵书狠狠的拍向桌面,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翠竹自小伺候萧何,还从未见过他这副怒气冲天的样子,一时间害怕极了,半句话都不敢再说。

旁边的啸天看着更聪明些,瞥见萧何颦了眉便早早的闭上了嘴。

好巧不巧,喻楚赶来看望萧何时正好听到萧家这两只恶犬乱吠。

喻楚恶狠的瞪了翠竹一眼。

这丫鬟还真是没礼数,萧家也真是眼皮子薄,带了这么个丫头来她殿中“出洋相”。

不过还好,萧何人还算拎得清。

“不知何事惹得萧公子发如此大的火?可是这殿中陈设不合萧公子的意?”喻楚扬声,款款入了殿。

她此次前来并未带侍女,仅她一人却好似走出了一座山的磅礴大气。

萧何连忙起身行礼,相迎喻楚。

翠竹和啸天见状也连忙行礼,不过到底带了几分紧张心虚,小门小户的本就不擅礼节,此时瞧着更是拙劣不堪。

萧家也算得京中新贵,不过此刻在喻楚眼中,这萧家家风实在商贾不如。

喻楚没看萧何一眼,径直走向了翠竹,托起那翠竹的下巴。她今日新染了丹蔻,又梳了新兴的发髻,让人看着实在赏心悦目。

“萧何,这就是你萧家教出来的“好丫鬟”。”

“妄议君主,以下犯上,罔顾王家尊严,毫无规矩礼节。”

喻楚那双纤纤白玉手抚过翠竹的脸,只听“啊”的一声惊叫,而后翠竹原本白嫩的脸上凭空多了一道血痕,喻楚指尖的丹蔻红的发亮,透着血的光泽。

喻楚的眼神仿佛在萧何脸上钉了钉子,招摇着要把他盯穿。

被长公主如此盯着,萧何心中虽不安,却也犯难。

翠竹虽有错,可毕竟服侍了他这么多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思忖再三,萧何还是决定开口。

“翠竹初入宫中,不识王法,实属家中管教不严,还请公主看在萧家的面子上,饶她一命,送她出宫。”

喻楚弹了弹指甲,那指甲上的血渍与丹蔻好似融为一体,都透着冷艳艳的红,而后她看向萧何冷笑道:“这般出格的丫头,宫中确实容不下她,不过萧何,你凭什么以为本宫会放过她?”

萧何自认理亏,直直跪在地上,本想说些什么嘴边却一言不发,他的眸子始终望着喻楚鲜红的手指。

那眼神喻楚再熟悉不过,酆昭刚来时看她也是这副神情。

地上萧家主仆三人脸上个个惊恐万状,好似她是什么魔头一般,喻楚不禁苦笑。

她有那么可怕吗?

不知是顾虑萧家的面子还是别的什么人,喻楚终归松了口:“本宫这次可以饶了你,可你若还是不长记性,胆敢再犯,流血的可不仅仅是这张脸了。”

“你给本宫听好了,王宫不比你们萧家,往后给本宫把尾巴夹紧了做人。”

喻楚拿帕子擦净了指甲中的血渍,而后扔在翠竹面前,骇得翠竹不敢抬头,只一个劲儿的磕头谢恩。

喻楚走的匆忙,没留意到萧何从她转身离开时就死死跟在她身后。

她不说话,他也只是不紧不慢地跟着,走着走着脚步声竟也成了一股。

就在喻楚衣袖挥舞时,萧何瞟见喻楚手腕上隐隐作现的红痕。

萧何心中存疑,已过了五六日,喻楚怎么手腕还红着?

想是长公主脾气倔,私下又“练习”那石头子一番也未可知。

萧何本就因御下无方惹喻楚不痛快,长公主虽饶了翠竹一条命,可终究是萧家有错在先,他是打心眼里感激喻楚,眼下又看到喻楚手腕还是红着,他面上不显,心中对喻楚的愧疚却是更深了。

片刻间,云舒殿稀稀疏疏来了许多人。

这本与萧何没什么干系,可不知为何,来了这许多贵人放着明懿长公主不看,总爱巴望着他这么个“贴身侍卫”。

从萧何偏殿出来后,喻楚没对他说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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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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