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施粥点不远处的小山坡后,搭着一间简陋的棚户,是供他们暂时歇脚的地方。小石头身姿灵巧,全然不像饿了半个多月的样子,脚步迅捷地一路前行,还不忘一边四处打量,没有人留意之际,快速窜进了棚户下。
棚下坐着一年轻,面貌娇俏的女郎,还有几个帮忙施粥分饼的长工在此歇脚。他们都是从白氏商行里面雇佣的伙计,口风紧又最是机灵,会看人眼色,此时见小石头窜进来,都默契地离开了棚户,徒留二人在内说话。
“南星姐姐!”小石头凑过来挨着女郎坐下,见桌上有水,便连忙倒了一大碗,咕噜咕噜地快速饮下。
见女郎在此地,还不忘带了面小镜子,见缝插针地端详自己容貌,不耐烦道:“行了,别照了知道你长得好,便是殿下身边的锦瑟蒹葭,也未必比得上姐姐!但如今我们在边境,你还是将自己的脸遮一遮,变得惹来祸事!”
“我如今是负责此地施粥的管事女郎,又非无依无靠地流民,何人敢对我无礼!哪里会有祸事!”南星微蹙秀眉,不满地将小镜子放下。
“我现在来找你,是要跟你说说我的打算!如今我混入了流民群体中,他们还算信任我。我瞧了一下这群人中有不少年轻力壮的汉子,脾性大多还算老实。我打算跟着他们望京畿方向走一段,你寻个借口一起走,就说沿途设立的施粥点你都知晓,可以做主一路关照他们。”
“再过些时日,你便说公主封地粮食都卖出去了,明年春耕需要更多的人手耕地做活,可怜这些无家可归的流民,便优先招募他们为工。虽荆州离此地相去甚远,但它可是富庶之地,鱼米之乡!加上殿下本就对他们有恩,必定极多人愿意前往。”
南星饮茶地动作一顿,“你打算为殿下征兵?”
“要不说南星姐姐聪明,一下就猜中了小子的心思。但此事不能急!你先带一批愿意为公主做事的人先走,我留下来,再将殿下的仁义宣传宣传。再过些时日,便同他们说我有意追随殿下,为她参军,未来能有机会报答她的恩情。如此一说,必定又会有许多人愿意随我一起,咱们先将第一波人马召集起来,姐姐以为如何?”
见南星微微摸索杯沿,一副沉思之状,加大力度劝道:“小子我别的本事没有,就一张嘴说得话能让人听进去,年岁又小可轻易取得旁人信任。昔日在公主府总受老仆郁郁不得志,承蒙殿下看中放我们出来建功立业,自然要为殿下排忧解难!但此事我一人做不成需得你帮我!”
南星犹豫不决,她实际上也有自己的思量,只是这几日一直下不定决心。想着又拾起小镜子端详自己的面貌,这张脸自幼生得好,清丽柔弱又不显半分媚态,一看就是会被贵人喜欢的样子。早些年在公主府也因这张脸一直被隐隐打压,一点儿能在殿下跟前露脸的机会,都没留给她。
“姐姐?南星姐姐?好了姐姐,别臭美啦!”小石头不耐烦地将镜子按在桌面上,小小年纪却有些苦口婆心地意味,“如今是谈正事的时候,我可不能被人发现在你这棚下,还得赶紧赶回去呢!”
“听说有几位兄弟已经混入前线作战军队中了?”
“是呀!车骑将军的队伍和藩王联军中都有一两个,他们在前线作战,虽能迅速积累功绩,但也极为危险,我们可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面!”
“这样,你依着你的计划,继续跟着这群流民往后走,火铃距离此地不过两个城池,你应该能同她碰上。你让她配合你的计划,还有些兄弟姐妹也在后方,为殿下传扬声名,招募能工巧匠,他们也能成为你的助力!”
“那姐姐你呢?”
“你胆大心细,计划得很好,还不忘带上我,分我一份功绩,姐姐感谢你!但我受殿下恩惠,出来闯荡,不是为了搭上谁的顺风车,顺带着扶摇直上的。我自有我的优势,我的用处!你无需管我,依旧当做不认识便是,我自有计划!”
“小子有建功立业,回报殿下之心,我们是一样的,最是能理解姐姐,自然不会拦着姐姐!姐姐想做什么,便放心去做吧!若有需要帮助的,只管吩咐便是!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小石头起身往外走,临出去前转过身最后提醒一句,“姐姐生得貌美,又手无缚鸡之力,在这乱世边境之地,要千万小心,做自己想做的事也不要忘了殿下的教诲!保重!”
南星一个人留在棚内,站起身左右转了转,回旋一个舞步,轻盈灵动,只是简单的一个动作便颇有柔美之态。
她不但面貌姣好,纯洁柔弱地样子,身段也是窈窕婀娜。她没告诉任何人,入公主府之前,她是被戏班子养大的,唱曲跳舞这些讨好贵人的手段,是她自小就会的东西,只是自从入了公主府,她不愿意再回想而已,但如今也许正式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几日过后,此地的流民换了一批,小石头已经随上一拨人一起离开了。南星没有再作为管事女郎露面于人前,而是吩咐了招募来的长工,每日施粥时照例宣扬公主殿下的慈善。
自己躲在城中暂时租住的院子里,终于让她等到了想要的消息。
“陆将军!根据最新的情报!咱们离车骑将军的营帐已经不远了,最多再有一两日的功夫便能抵达。听闻樊篱军似乎也有所顾忌,近日一直僵持着,略有摩擦,却并未进行正面大规模作战,车骑将军这方虽有些损伤,但大体无恙!”弘农王的谋士一夹马腹,赶到了一马当先,领军前行的陆将军身边,有些气喘地开口道。
“如今已接连行军许久,便是人不累,马匹也该喘口气喂喂马料了,不如就地整顿,歇息片刻?”
陆将军回头一看,常年训练地将士们虽有些疲惫,但还能支撑,倒是几位王侯世子,譬如衡山王,九凌侯之流,早已弃马坐上了战车。但由军马拉着一路急行,其中颠簸,可与平日里坐在马车中的闲散舒适相去甚远,想必如今这些贵人必定不太好受。
如此陆将军怎么还会不明白这被称作“昆玉”的谋士,所来同他说这些话,到底所谓何意!
只是,“弘农王殿下似乎适应良好,一路上御马如风,如今也未见难以忍受之态呀?”
这陆将军未免也太直白了些!“昆玉”掩唇咳嗽了几声,凑近一些道:“我们属地的军队,一向是我们殿下亲自操练的,不说通吃同住,亲自领兵剿匪也是常有的事。但到底其他殿下养尊处优惯了的,到底是同姓兄弟,如今有联军作战,咱们王爷也不能不顾及不是。”
“陆将军同贵人们产生了些误会,那几位殿下拉不下脸,这不,让我来当说客了!”
“哼!”之前的陆将军是个和善的,但如今却没有那么好说话。冷哼一声将头扭回去,将马腹一夹又快行了几步。
“诶,将军!将军等等某!”陈昆玉又追赶了上去,同他并排一起前行,“陆将军心中有气,陈某理解,我们殿下对那位骠骑将军的遭遇也是痛惜不已啊!只是您同几位王爷赌气着实是没有必要呀!”
“如今咱们都如了将军所愿,全军极速行军,这眼看着就同车骑将军近在咫尺啦!全军十数万人,也需要休息一下喘口气,之后才好同樊篱人打仗嘛!”
陆将军的满腹怨气是冲几位王爷侯爷去的,也没有为难这一小小谋士的意思。估虽也没给个太好的脸色,却也不在驱马离开。
这让陈昆玉也渐渐摸清了这人的脾性,语气更柔和了些,顺着毛给他捋,“待到同车骑将军汇合,你就要回将军账下了,但咱们之后还得一同打仗,这同盟军队间一方对另一方有嫌隙,如何能齐心协力对战不是!若一不小心让敌军钻了空子,岂非大过!”
见陆将军渐渐放慢了速度,露出思考之状,连忙加了把劲劝道。
“依陈某的意思,将军当不计前嫌以大局为重啊!咱们就地休整一番,您去同几位王爷说说软话,给个台阶下嘛!便是贵人们没能想通,好歹能做给下面十数万将士看,咱们只是有点小摩擦,实际上还是一家人不是!”
“陈先生所言,有些道理!”陆将军不是放纵自己的情绪,而听不进话的人,他拉停了马,转头看向陈昆玉。
“诶,这就对了嘛!”谋士一脸这就对了嘛的表情,像全然都是为了他好,“咱们同是大燕人,虽效命不同的主上,却也都是荣姓皇族,到底都是为了大燕和百姓好的!咱们殿下对将军之前的行为也很是理解,这样,某回去同弘农王殿下说一声,一会儿让他帮将军打打圆场。”
“那就多谢陈先生了!”陆将军回头,挥手示意将士们止步。
“全军听令!原地休整!火头营做饭,该喂马的喂马,抓紧时间休息,两个时辰后继续启程!”
前面第16章提到的小奇迹们!亲们还记不记得?惊不惊喜!
天南星:药材,叶片薄脆易破损,但块茎粗壮坚硬,药用价值高,含辛辣刺激性成分,微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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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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