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多想，李余袅捡起一块木板挡在身前。

匕首刺入木板里，蒙面人还要再攻，匕首却卡在木板里拔不出来。

李余袅猛地一拉木板，蒙面人重心不稳向她倒下来，她赶紧撤开，手勾住蒙面人脑后的蒙面巾，面巾飘落，蒙面人脸朝下直直摔在地上。

听周围没了动静，一舟急道：“李姐姐！”

“我在。”李余袅扯下蒙面人的发带将他的双手背在身后绑好，顺口回道。

扯住他的长发往上抬，蒙面人的脸暴露在李余袅面前，出乎意料的年轻。

“一舟，你认不认识这个人？”

李余袅详细描述了一番蒙面人的外貌，一舟低头回忆，最后摇摇头。

他是谁派来的人？

毫不留情地扇了他几个巴掌，蒙面人悠悠转醒，看到面前的李余袅，他下意识垂眼寻找武器。

“一舟，来。”

李余袅不清楚蒙面人的目的，不过蒙面人在刚刚伤到一舟时有退缩反应，由一舟问估计好一些。

一舟蹲离蒙面人一丈远，开口问：“我母亲是被你们掳走的吗？她在哪里？”

蒙面人抬头看他一眼：“我们也在找寻......你母亲。”

不是他们？那母亲去哪里了？一舟心里升起焦虑，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一点，继续道：“你为什么会在我家？”

“奉命接回你和你母亲。”

“什么？”一舟蹙眉：“奉谁的命，要接我们去哪儿？”

听到奉命接人，李余袅大概猜到了他隶属于谁。薄无叶之前没有告诉一舟他的身世，或许是不想让他卷入纷争，有她自己的考量。

想及此，李余袅打断道：“你能保证所言非虚？”

蒙面人撇开头，敷衍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在屋内可有见过玉佩？”

蒙面人闭口不言。

李余袅看向一舟，转头发现一舟也在“看”她，他长睫微颤，就那样面朝着她不知在思索什么。

半晌，他转脸对蒙面人问出相同的问题。

蒙面人抿唇：“见过。”

“在哪里？”

按照蒙面人的指引，李余袅很快在房间墙角处找到了被众多杂物遮挡的玉佩。

交给一舟确认后，他们此行的目的就达成了。

李余袅找了绳子将蒙面人五花大绑，再往他嘴里塞了块撕下来的布料。蒙面人全程没怎么反抗，只在李余袅去找布料时低声对一舟说：“陛下很想你们。”

一舟张了张嘴，又闭上不语。

李余袅拿着布料过来，两人没有再说话。

蒙面人的视线始终跟随一舟，直到他走出去关上门。

门口的守卫还没回来，反倒是秦小五百无聊赖的蹲在那里。

见他们出来，秦小五一下蹦起来，笑得像朵花。

李余袅一手牵着一舟，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表扬道：“真棒！”

秦小五嘟嘴仰头，小表情得瑟得不行。

李余袅“噗嗤”一声笑出来。

......

拿到了玉佩，李余袅参考了一舟和黄大夫的意见，决定隔天出发去琥城。

秦镖头得了提前出发的消息，带秦小五回去做准备。

第二天。

天才放亮，医馆外便响起马蹄声，开门一看，是祁岐驾着马车来接李余袅和一舟。

祁岐换了套利落的骑装，长发束起，头戴一顶斗笠。取下斗笠，她在阳光下一笑，愈发显得眉清目秀，英姿飒爽。

李余袅照样戴着她那顶网纱遮到脚面的帷帽，同大夫道了别，她拉着一舟上车。

祁岐跳下马，对她拱手道：“又见面了，□□。”

李余袅：“？”

她不知应该作何表情：“你叫我什么？”

祁岐又叫了一遍：“□□。”

皮肤被清晨的日光刺痛，李余袅边上车边尴尬笑道：“不用......不用这么叫。叫我的名字就好。”

祁岐正色道：“这怎么可以，昨天小五都和我们说了，□□你是一位非常厉害的捉鬼师。”

已经坐好的一舟仰头道：“捉鬼师？”

“咳咳。”李余袅咳嗽两声，“略懂皮毛。”

见他们坐好，祁岐挥动马鞭，马车动了起来。她哈哈大笑道：“□□太谦虚了，多亏你为我们赶走作乱的小鬼，我们终于能睡个好觉。”

鬼没有血肉，但李余袅仍旧感觉到脸上发热。

一舟弯起唇角：“李姐姐好厉害。”

李余袅闭眼装睡，装作没听到。

马车行驶了一小会便停了下来，门口凑进来一个小脑袋，甜甜叫道：“李姐姐。”

是秦小五。

李余袅惊讶道：“你也要去吗？”

秦小五吭哧吭哧爬上来，“我不去，我就是来和姐姐打个招呼。”话落，她扁扁嘴：“阿哥说我还太小了。”

李余袅笑道：“不急，长大了想去哪就去哪。”

“李姐姐。”秦小五撑着小脑袋，情绪立马低落下来：“你还会回来吗？”

小孩子不喜欢离别，遇到喜欢的人只想将其留下。

李余袅不好做保证，说到底她只是个异世界的孤魂野鬼罢了。可不忍女孩失望，她摸着她的头说：“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好！”秦小五扬起笑脸：“一路顺风，李姐姐。”

注意到车厢里的另一个人，她也不吝啬：“你也是，看不见的哥哥。”

一舟失笑，还有他的份呢。

道完嘱咐，秦镖头叫秦小五过去，他们要启程了。

秦小五吐了吐舌头，依依不舍地挥手下车。

马车重新启动，向着目的地行进。

李余袅小心掀起帘子看了一眼，秦镖头驾马在前，之前见过的一个未生癔症的男人在后。

注意到她的视线，秦镖头放慢了一点速度，蓝绿色眸子在阳光下折射出绚丽的色彩，“怎么样，还适应吗？”

李余袅冲他笑道：“挺好的。”

“路程较长，有不适应的地方可以和祁岐说。”

“好。”

关心完，他驾马往前去了。

马车速度不快，彼时天光大好，沿途风景秀丽，可惜马车上一个是瞎子一个是鬼，欣赏不到。

一舟手里捏着玉佩，脸色看着有些苍白。

李余袅轻声道：“痛不痛？难受的话一定要说出来。”

一舟笑了笑：“不怎么痛，我只是......”

他盯着玉佩，“想我娘了。”

到底还是半大的孩子，李云鸟心里感叹，正要安慰几句，就听一舟接着道：“你要看看吗？”

他举起手里的玉佩。

昨天找的时候没仔细看，现在看去，那玉佩水好色好、雕刻精巧，图案栩栩如生，一看便知道是上品的东西。

李余袅被勾起一点兴趣，从一舟手里接过玉佩。

离得近了，玉佩上的龙形越加逼真，仿若下一秒就要破玉而出。盯着盯着，龙目缓缓移动，竟和李余袅对上了眼睛！

心下大震，李余袅下意识要丢开玉佩，然而气力一泄，眼前的场景旋转模糊，她瞬间失去意识，栽倒下去。

倒下前，一双手托住了她。

再次醒来，太阳已经落山。

李余袅撑着头坐起来，久违的感到宿醉般的头晕眼花。

缓了好一会儿，她发现自己还在马车上，行进已经停了，身边空无一人。

系统倏地冒出来：“啧啧啧。”

李余袅头还晕着，一时没反应过来是系统的声音，烦道：“哪里来的蚊子。”

“......”

系统：“是系统。”

“系统，”李余袅捂着头：“我这是怎么回事？好难受。”

“那是升龙牌。”系统幽幽道：“系统建议宿主最好远离捉鬼人，他们身上可都是要命的玩意儿。”

“升龙牌？”

“以上好的山石做底，辅以精湛的雕刻技艺，日日佩戴温养，加之吸纳充足的阳气，久而久之，龙牌会与其人建立某种特殊的联系。一旦脱离凡物品阶，龙牌成升龙牌，可以说是产生了灵性的灵物。”

所以她之前看到龙的眼珠转动是真实的。李余袅问：“是因为升龙牌的攻击我才这样？”

“升龙牌是又阳又灵之物，鬼怪至阴，升龙牌的确不喜欢宿主，不过嘛......”

卖什么关子，李余袅追问：“不过什么？”

“不过也可能是收到了指令。龙牌认主，可作为攻击或防御手段，接收命令攻击宿主也是有可能的。”

升龙牌的主人不是薄无叶吗？薄无叶都失踪了，怎么会发出攻击她的指令？

这么一想，李余袅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系统：“系统只是阐述一种可能。”

这么说应该是她触摸到升龙牌引发了其防御模式......可在一舟家找到升龙牌时她也摸到了，为什么那时候没有触发呢？

头痛欲绝，李余袅按着太阳穴，本想切换鬼身看能不能缓解晕眩，恰好祁岐走过来，看到她关心道：“□□，你醒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李余袅放下手：“我还不饿，我睡了多久？其他人都去哪了？”

“已是酉时了，头儿他们在那边。”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一行人燃起火，围坐着谈话进食。

火光倒映在众人脸上，气氛一派祥和。

李余袅缩回车厢：“我再睡一会。”

祁岐担心道：“是不是生病了？”

“只是有点累，不用担心。”

祁岐迟疑地点点头，带马去喂食。

过了一会儿，车厢被敲响，李余袅睁开眼，一舟站在马车前，手里拿着一张饼和一小块肉，还是热的。

“醒了？吃点东西吧。”

食物的香味萦绕在鼻间，李余袅脸色铁青，差点转头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