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陌生男子力气大的出奇，直接被一米八的江愿时单手拦腰从桥上举起抱了下来。

江愿时全程一脸空白，哪怕脚落在结实的地面上整个人也有些恍惚的样子。

没办法，谁叫这个建模上来就跟他科普城市法规，连垃圾分类都仔细讲完了。

这是什么新型的劝人手段？江愿时满头问号，但不得不说，很有用，因为他现在脑子里全是各种垃圾，也正因如此，他成功错过回答对方问话的机会。

“请问您还记得自己家在哪里吗？”

“……”

等江愿时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被带到酒店里了。

大厅里两个帅气、高挑，身穿西装的男人开了一间大床房。

“您的身份证请收好。”

江愿时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名字，但这显然不是现在的重点。

他捏着身份证站在0816的房间门口发愣，所以到底为什么他要跟着走？

房门刷开，男人让开路，示意让江愿时先进，江愿时进入后，身后的门被轻轻关上了，似乎有炙热的视线烙印在他的后脖颈。

江愿时往前走，默默转了个身，看向那名陌生人，问：“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黑红眼睛的男人说：“我以为您很清楚，毕竟您全程没有反抗。”

男人神情冷淡，但视线却直勾勾地盯着江愿时，江愿时的心中发出嗤笑声，原来还真是这样，他就说怎么会有人好心救他。

没死成的他如今没有任何念想，无悲无喜，宛如一个空心人。

算了，就这样吧。

江愿时扯了扯领带，懒洋洋地靠着桌沿说：“行啊，那你自己来呗。”

琥珀色的眼睛没什么情绪，瞳孔中男人的身影不断放大，直至眼前变成一片黑，江愿时跟个假人似的任由对方脱下他的西装、领带、衣扣、皮带……

江愿时身上无力发冷，他大概是疯了。

但事已至此，江愿时垂下眼眸，等待下一步的来临，然后他被抱了起来，身体悬空。

不会要把他摔床上吧？电视剧那么演，现实居然真存在这种行为吗？

江愿时不理解将别人甩床上的意义是什么？摔懵对方，手动眩晕？

就在他等待被高空投掷时，身体却被轻轻放下，他的头陷入柔软过头的枕头里，他的鞋子被脱了下来，被子掀开又裹上，等江愿时回过神，自己已经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了。

“你……做什么呢？”

男人认真：“睡觉。”

江愿时：“……就我一个？”

“？”对方脸上露出“不然呢”的神情，“您的黑眼圈很重。”

江愿时的身体从头到脚开始发热。

看着对方微红的脸，男人说：“您发烧了？”

“呃……没有。”江愿时这下是真想死了。

男人似乎毫无察觉，皱眉道：“如果加班太严重影响健康的话，这边建议您辞职换一个工作。”

江愿时：“我已经离职了。”

男人：“原来是因为裁员才想不开的吗？”

江愿时：“……不是，我主动的。”

男人：“那看来这份工作您做的很辛苦，连N 1都不要了。”

“……”

怎么什么都能扯到工作。

江愿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自然跟一个陌生人聊起来：“你这人到底有多喜欢工作？”

“因为我想不出别的事情干。”

“那你旅游、宅着、打游戏、购物什么的，那么多事情不都可以干吗？”

“那您旅游、宅着、打游戏、购物什么的也都可以干，为什么要自寻短见？”

一句话成功被对方复刻反问了回来，脑袋沾到枕头就犯困、加上每天凌晨下班早上九点准时上班，一天只有6小时不到的睡眠时间的江愿时眼皮开始打架，但这里还有个没见过的人，他努力撑着回答：“因为对我而言没意思，都做过了，没事情需要我再顾虑。”

“原来是这样，或许您很快就可以有事可做了。”对方的声音很沉又清，在犯困的江愿时有些没听清问：“你说什么？”

“或许您该睡觉了。”男人站起身，江愿时望着对方的身影，不知为何总有种亲切的感觉：“我们以前见过吗？你的眼睛……”

男人转过身，江愿时还没来得及看清和说些什么，一只手盖住了他全部的视线，只有细微的光透进来，隔着被子传来轻拍，“您该睡了，明天见。”

“你还……没告诉你叫什么呢？拿了我的身份证，肯定知道我的名字了，你叫什么？”

“……我叫江至，送至的至。”

江愿时意识模糊，昏睡前低声呢喃道：“松子的子？好奇的名字。”

好熟悉，但他记不起来了。

……

第二天，江愿时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没想到一夜过去居然还有电，而且还没设置静音，江愿时猛地坐起身，单手将额头的碎发捋到后面，手指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另一只手不耐烦地接起电话：“喂，您好。”

“喂喂喂！是我！你的临时接班人，你小子肯定现在睡得很香吧，一看就是刚起床，连谁打来的都不看。”

“哦，是你啊，有事吗陈总？没事我挂了。”

江愿时睡眼惺忪地环顾四周，果然人不在了，他“啧”了一声，电话那头：“不是，你听没听啊，都火烧眉毛了还在那边啧啧啧，有空啧啧不如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

“抱歉，刚刚没听清，发生什么了？”

“……”电话那头明显噎了一下，但最后还是妥协回答道，“公司刚出的新游戏出现竞品了！”

江愿时习以为常道：“游戏本来同质化就很多，新游戏出现就会有差不多的游戏跟着出来，不是很正常吗？按照流程继续更新好了。”

“问题就是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公司，昨晚直接发售了款游戏，甚至跟不要钱似的，连夜买热度，吸引玩家，只要注册就送几百抽，登录送套装，他们游戏的内容和我们今天要更新的内容撞了！”

江愿时：“内容撞了？”

“是啊，要是机制撞了还算常见，偏偏是更新的内容，什么内置小游戏、更新的互动，甚至连店铺的隐藏npc属性都差不多。”

“泄露了？”

“很难确定，正在查，但怎么可能那么完整，他们的机制和内容甚至更完善，刚上就连着推出vr版本，那钱跟烧着玩似的，虽然未来没准凉得快，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比他们发的晚，现在一发布到时候肯定又要陷入抄袭风波，烦死了。”

江愿时皱着眉：“发布肯定是要发布的，毕竟没抄袭，拿出制作流程和证据，准备好公关，还有你还没联系那家公司？”

那边的合伙人说：“就是联系了才来找你啊，人家指明要见你，不然免谈，口气大的要死。”

江愿时搓着额头，脑海中莫名想起昨晚那个人，好像叫什么，江子？”

“你赶紧收拾收拾来吧！”

“知道了知道了，马上。”江愿时掀开被子下床的同时，身上衬衫胸口的口袋中有纸片飘了下来，很明显没有认真塞。

江愿时捡起那种纸条，上面的字迹跟电脑打印似的，很标准的黑体，上面写着：

“有缘再见 江至（送至的至）”

江愿时：“……”

他无语地说了声幼稚，将纸条随手对折放回胸前的口袋里，起身收拾前往公司。

他打电话过去：“您好，我是江愿时。”

“您好，江愿时。”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好听但没有情绪，好耳熟的声音，正当江愿时以为是错觉的时候，电话那头又说：“我叫江至，送至的至，希望这次您可以记住我的名字。”

“……”这下能不记住就有鬼了。

江愿时：“你是**游戏公司的创始人？”

“是的，也是制作人，这里事先声明，跟您的相遇纯属意外，并未偷窃您公司的任何信息也并未打算利用您发展自身，毕竟我不缺钱。”

江愿时的话被成功堵了回去：“……”

“您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被预判到无语的江愿时扶着额头：“不是说好公司两方会面的吗？贵司不会打算纯语音交流吧？”

“哦，好的，我已经来到您公司楼下了，但没有预约，可以让我进来吗？您楼下的保安很认真负责，严防死守。”

正好江愿时办公室的电话响起，秘书道：“江总，楼下有位名叫江至的人在找您，说是**游戏公司来商谈的，要放他进来吗？”

江愿时无力道：“放。”

江愿时还接着手机的电话，正要挂断，就听到那头说：“江总，您的总裁专属电梯我可以乘坐吗？员工电梯还在20楼，下来的有点慢，这样见您会晚，如果您不同意的话，劳烦您稍等。”

“……”不知道为什么，江愿时闻到一股茶味，他让秘书通知前台，把人带了上来。

会面室里，江愿时身后跟着几个得力助手等待对方的到来，只来了一个人，那名男子身高腿长，黑色西装，衬得那张优越的建模脸越发得冷，他站在江愿时面前比对方高了一个头，伸手自我介绍道：“您好，江总，我是江至，送至的至。”

江总礼貌微笑道：“您好江愿时，真巧，大家都姓江。”

江愿时背后合伙人小声蛐蛐：“得，既江总后又来一个男模，现在游戏公司创始人要求那么卷了吗？”

江愿时懒得理对方，只是官方礼貌地问：“只有您一个人来吗？”

江至：“是的，我一个人够了。”

“……”虽然对方说得很诚恳，但莫名欠揍，正当江愿时微笑地更礼貌时，对方像是有读心术般回答道：“抱歉，并非轻看贵司，只是我们公司只有我一个人。”

江愿时一愣：“就你一个？那那个游戏也是你一个人做的？美工背景乐那些也是你？”

对方点头：“是的，都是我一个人，我带了电脑和u盘，可以证明。”

江愿时没想要这个，直接问：“请问您花了多久？”

江至迟疑了下，回答：“……一年。”

江愿时的神情有些难以置信，江至有些困扰道：“抱歉，是做的太慢了吗？”

……这还慢？江愿时之前也是独立游戏制作者，一个游戏从筹备到制作完成也要花两年多，这人仅仅花了一年就完善成这样？

如果这是真的话……

会面室里对方毫不吝啬地展出自己的制作过程和心得成果，江愿时看完第一句就是：“您好，考虑转行吗？你看我们公司怎么样？”

其他人：？

江至：“如果您做老板的话。”

江愿时：“可以啊，等你壮大了，你想当老板……嗯，得先跟陈总谈谈。”

江愿时员工们、陈总：？

然而江至听完却拒绝道：“抱歉，我没有当贵司老板的打算，我自己的公司已经注册了，钱花出去总要等回本的。”

江愿时一时上头，冷静下来后，道：“有道理，那么还是谈谈接下来怎么公关的事情吧。”

但很可惜，最后他们也没谈出一个利于两方的理由，既然如此，反正双方都有证据证明自己没抄袭，那么索性就顺其自然，当作一个奇迹般的巧合吧。

本以为风波暂且过去，又可以退休的江愿时怎么也想不到，江至的出现导致他再也放不下心来，自家公司发布的游戏时不时跟江至公司撞上，偏偏还真都是巧合，就连一开始争论抄袭的网友都跟着调侃起来。

这两家公司仿佛做了夫妻一般默契。

真是命运般的宿敌。

江愿时不得不又开始上班了。

某天商谈结束。

江愿时站起身和对家公司握手，礼貌微笑、笑里藏刀道：“合作愉快，江总。”

黑红色眼睛的男人礼貌回答道：“合作愉快，江总。”

对家公司合作了，看着两位老总看似和谐实则针锋相对的架势，员工们没忍住捏把汗。

希望真能愉快吧。

总裁电梯内，两位江总并排站着，江愿时重重地叹了口气：“为什么你在这里？”

“因为员工电梯满了。”

“那你不会等下一班？”

“这就是贵司的待客之道吗？”

江愿时嗤笑一声：“你是客吗？这就是你说的让我有事情干？”

江至一愣：“原来那天你听到了。”

江愿时翻了个白眼：“那又怎样？反正现在我多亏了某人全年无休，天天加班，这生活真是太充实了。”

“毕竟你一休息就想跳，上一次去海边休假，休着休着就进海里了。”

“是啊，还多亏了某位跟踪过来的大好人，把在海里捞眼镜的我捞了起来，不然我差点就捡到我那六千八百八十八的眼镜了。”

江至：“我记得我已经赔给你了。”

江愿时斜了对方一眼：“呵，原来合作项目叫赔礼啊，我真是谢谢你，又多加一天班。”

“但当时你同意了的。”

“废话，你举着我从海里走到在人群里，我不要脸吗？不同意还不放人下来。”江愿时气笑了，“你真是比我养的小狗还狗，明明都是一个颜色的眼睛，真是同眼不同狗。”

被骂的江至丝毫不生气，反而平静回答道：“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