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咱俩加个联系方式,我这冬天去海南,开春再回来说不定咱俩还能再联系呢!”曲岚山热情的说,仿佛她是什么东道主。
林栖也没拒绝,掏出手机加上了曲岚山,就看着曲岚山拖着行李上了车,来接她的是她下了班的老伴。
车子没一会就消失在村口,林栖很是羡慕,最好的时代还是最坏的时代。林栖觉得父母这辈人幸福度真的挺高的,多多少少都吃到了经济上行的红利,而当代年轻人却逐渐要脱下孔乙己的长衫。
晚上林栖躺在自己刚铺好的炕上,天气还没特别冷,林栖还想再偷懒几天,过两天真冷了再点炕。
缩进柔软的羽绒被里,林栖扒拉着朋友圈。
朋友圈最新一条是晚上10点了,前同事刚发的动态:“这个点了还在开会,今天要通宵的话应该点背霸王茶姬了。”
林栖顺手点了个赞,但想了想,又取消了,她觉得作为前同事点赞前工作相关有点尴尬。
“哎”林栖叹了口气,好像上班关系不错的同事,离开职场这个环境,也逐渐没有话说了。
又往下划了几屏,有看到一条当时大学毕业出国又读研又读博的学姐,发的一条生日动态:“30岁了,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配图是朋友众多的生日派对,还有近期参加的马术、高尔夫、音乐会的照片。
林栖划手机的动作慢了下来。
“三十岁啊…”林栖惆怅的自言自语了一句。
她也以为自己会顺利的成为一个优秀的大人,谁曾想又重新陷入了“青春”的迷茫。
天天说自己是中年少女,随橙想呢,真出现少女的烦恼了。
林栖盘腿坐起来,盘了盘受伤的的积蓄,算下来这几年攒的,加这次赔偿的,手里也差不多四十万出头。
白天曲岚山的话这时出现在脑海里。
也许…
真的可以试试?
林栖无意识的搓了搓下巴。
她手里有点启动资金,爸妈目前没有需要她花大钱的地方,她也没有每月要还的债务。细算一下还真像曲岚山说的,有时间就试试。
白天她没当下就做决定,也是想着回来盘一盘预算。
这会静下心来掰掰手指,前期投入还真不用太多。两间空房间做客房的话,只需要买齐新的被子枕头床上用品,再配齐一点软装。客房里没装电视影音啥的,可以在客厅里统一配上,正好也可以增加民宿客人之间的交流。其他的东西就算不营业民宿,她自己也要用到的,不过就是顺手多备一点。
大致划拉了一圈,林栖觉得多留点预算,2万元也都配齐了。因为她在上海最开始两年,租房子租到纯一点软装都没有的房子,连床都要自己买,随后连烤箱、厨师机都配下来,才花了一万二,她觉得这次只是添加一些用于布置氛围感的东西,两万元其实差不多。
心落地了,林栖又躺下缩回了被子里。
现在就剩下明后两天有点行动力,去村里问问都要版什么手续了。
林栖翻了翻身,看向窗外。
窗外没有城市灯光,只有远处山上隐约透出来林场瞭望塔的光点。
也许夏天晚上可以拍到星星的延时,买了新相机想学学摄影的林栖又给自己计划上了。
就这样,林栖没想一会,就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深夜里整个村庄都很早就安静了,没有城市的光污染,也没有夜猫子熬夜的光亮。
此时,一颗星星在林栖头顶上闪烁了一下。
早晨,阳光透过窗子斜斜地照在林栖的被子上,村里已经能听到又一轮新游客熙熙攘攘兴奋的声音了。周围一些邻居家的早饭香味也飘了出来。
林栖艰难的翻了个身,从被子里把手掏出来,揉了揉眼睛。
她想下床上厕所,但是昨天爬了山,运动了一天,现在腿酸酸的,痛痛的。
“哎呦,我的波棱盖和胯骨轴,都火辣辣的疼啊…”林栖皱着脸,哀嚎。
骗你的,其实脚趾头和后背也疼。
太累了,手也是肿的。
林栖往炕沿孤勇了两下,就歇了力气,头朝下的吊在炕沿上,企图拖延一会下炕。
结果发现这个姿势,还磕脑袋。
林栖终于还是妥协,艰难地扶着腰下床了。
“这就是每天只有通勤运动量的社畜,应该有的体质吗?”林栖自言自语。
不吃健身的苦,就只能吃乳酸的苦了。
其实林栖想着都这么累这么痛了(些许夸张),是不是今天可以不去找什么村办啥的问手续了。
但是林栖又是那种,有什么事想到就做的人。
因为多年拖延症经验下来,林栖发现有些事如果不是想到就去做,她就再也不会做了…
但总要吃口饭吧?
林栖简单安抚了一下自己。用新买的空气炸锅,给自己复烤了一个新买的可颂。
“真是精致啊,要是我的咖啡机在手边就好了。”林栖一边精致用餐,一边感叹希望有杯咖啡。
其实林栖也没有很喜欢喝咖啡,虽然她也跟风研究过一段时间咖啡,包括咖啡机啊、咖啡豆啊、手冲啊。但是她一直觉得那玩意苦苦的,喝完了人也很命苦。
但是吃洋早餐得配洋豆浆,林栖觉得这是一种固定搭配。她得固定搭配,因为那是一种仪式感。
吃完早餐,林栖穿戴整齐,看了看时间,没有特别早了,就敲开了邻居栾婶家的门。
“哎呦,栖栖,吃早饭没?早上煮了馄饨,你吃不吃一口啊?”栾婶看到林栖,连忙往家里招呼。
林栖也连忙摆手:“吃过了吃过了,栾婶,不吃了。我也不进去打扰了,就是想问问,民宿这方面我想找人问问,我该找谁啊?”
栾婶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了门口林栖身旁:“咋?你想用你家老房子做民宿呀?”
“问问,问问。”林栖眨着眼睛,怕栾婶家介意做民宿吵,“我家就两间客房,真要做也没啥大客流量的。而且我也没啥头绪,想着今天先去问问呢。”
“嗨,那有啥吵的,再吵能有在家这4岁小驴叫的声大?”栾婶指着在院子里疯玩自娱自乐的小凯旋说道。
“但这个咱真不明白,你得去村委会问问,村委会在村子中间,一排灰砖平方,你往那边一直走,门口挂牌子和国旗的就是。”栾婶给林栖指了方向。
林栖立刻点头:“好嘞,谢谢栾婶,那我这就过去了。”
果然没走很久,就找到了村委会。村委会的院子不大,停了几辆电动车,和一辆剁椒鱼头。
“您好,请问可以在这咨询一下开民宿的手续吗?”林栖向屋里探头。
坐在门口值班室的值班同事:“往里走,第二个屋找陈主任。”
林栖听话找到了第二间办公室,敲了敲门:“您好,请问陈主任在吗?”
一个四十五六岁,正在整理文件,头发卷卷的女士抬起了头。
她带着一副银边眼镜,穿着一件藏蓝色开衫毛衣,看起来像统一发的工作服。桌上是一台老式的电脑、各种文件,窗边还养着一盆绿萝,藤蔓已经垂到了桌子上。
她推了推眼镜:“我就是,你要办啥事?”陈女士是个单眼皮,看起来有些严肃,但是一说话却能透出一两分亲切,也有那种多年办业务带给人的效率感。
“我叫林栖,东头老林家的,我奶奶的房子,我最近过来住了。”
“老林家的孙女啊?”陈主任给林栖拉过来一把折叠椅,“坐坐坐,你回来那天听你栾婶提过,说你在上海上班,刚回来?”
林栖点点头:“嗯,前两天刚回来。”林栖坐下来,“我主要是想问问老房子做民宿的话,手续好办吗?陈主任”
陈主任给林栖倒了杯水,并没有很惊讶:“最近这一年啊,大部分来我这咨询事的年轻人,都是你这种外地回来要建设家乡的。”
“你家那个位置好,最东头,离景区入口最近。”陈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打印好的表格递给林栖,并熟练的把重点的几张抽了出来,“手续现在倒是不复杂了,工商执照、特种行业许可证、卫生许可证、消防合格证,这四个是必须的。”
林栖低头看向桌面上的表格,密密麻麻,一瞬间觉得自己有点晕字。但仔细看,其实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审批部门。工商、公安、消防、卫生,几乎把有公章的单位都标注了出来。
“去年之前比这麻烦多了,都得分开跑,光材料都得准备好几份。现在都是联合审批了,你只管把材料交齐,没问题基本都是一次过。”
林栖暗叹也是赶上好时候了,一边把要填写的表格收好,一边又顺嘴问到:“那还有什么其他要注意的吗?”
陈主任想了想,又说:“你家的话,估计林厂那边得定期来检查。你家后面就是生态林场,虽然说不扩建就不用批,不过污水啊、油烟啊这些,林场会定期来看。”陈主任顿了顿,“俺们村这边负责巡查的是个小伙子,叫顾川,人还挺好说话的,到时候你材料递上去,回头他自己就来了。”
林栖心里一笑,这种完成任务就来对接开启对话的流程,很想经营游戏里的npc互动。
“你要真想好好干民宿,先把村里统一经营的证明开了,剩下的我帮你跑。”陈主任把林栖送到村委会门口。
林栖跟陈主任挥挥手告别:“谢谢陈主任!”
“客气呢,回头又不懂得随时问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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