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慈眼睛一扫,大概看了一下里面银子的数量之后看向姜艾,“怎么了?”
姜艾又把荷包朝着方若慈的方向推了推,“这个啊!”
方若慈轻笑一声靠在背后的椅子上,“怎么?来贿赂哀家?”
姜艾急忙摇头,“不不不,臣妾哪来的胆子贿赂姑母您啊,这是孔小姐给我的。”
“给你的你收着就好。”
姜艾有些着急地朝前走了一步,“这怎么行呢?无功不受禄!这个我可不能要。”
方若慈把面前的荷包推了回去,“就当是天上掉馅饼吧。”
姜艾更着急了,她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很清楚的,“姑母,天上掉的馅饼不一定是给人吃的,反倒是会砸死人才对。”
方若慈看了她一眼之后又拉住荷包的绦绳轻轻拉到自己面前,“你还算机灵。”
姜艾见到方若慈把荷包收回去之后松了口气,“姑母,这东西是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给我的?”
“嗯。”
方若慈毫不犹豫地答应让姜艾有些意想不到,“可、可这是为何啊?我又不能做什么。”
“你是谁带进宫的?”
姜艾张了张嘴,然后垂眸小声道,“是姑母。”
“可明白了?”
姜艾抿着唇点了点头,“可我、我只是在宫里住着。”
“如今是八月份,年底会有女官的考核,世家中很多姑娘都想走这条路,虽然你只是住在宫里,但于她们而言已然是一块香饽饽。”
姜艾大着胆子向前走了几小步,“那日后不会总是有这样的事情吧?我可应付不来,再说了,她们为什么不去找瑾儿?论理说她才是更有身份地位的那一个吧。”
“你知道瑾儿会不会求着哀家也去当女官?”
姜艾不服气,自己只是不知道这件事情,怎么那些人就把自己排除在外了,“那她们怎么就知道我不会去考?”
“孝期之内不可考,你要考得到明年。”
姜艾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如此说来日后什么帖子我都不应了。”
方若慈淡淡一笑,“好啊,这样孔小姐就会给自己造势,你到时候还可以听听自己的故事。”
“不是,她怎么能这样呢?”姜艾被方若慈的话惊到了,“我今日去了和她说不过十句话!我可什么都没干,就算她造势也不会有人信吧?”
“你可以试试。”方若慈拿起一边的奏折,“你现在出宫还来得及。”
“不要!”姜艾下意识就开口反驳,可反驳完了之后又软下来,求助地看向方若慈,“姑母,真的没有法子吗?”
方若慈的眼神第二次落到姜艾身上,“住在宫城里一日你就会被人盯着一日,你只有两条路,要么乖乖出宫,要么自己找到法子不让有心人得逞,谁都帮不了你。”
姜艾抿唇,还要开口求助时方若慈已经拿起了朱批一副立刻要处理政事的样子,姜艾只能失魂落魄地走出来。
佩玉见到姜艾呆楞着眼神出来时有些疑惑,“夫人?”
姜艾看向一边的佩玉强撑着笑容点了点头,看又想到了什么眼睛“唰”地就亮了起来,“佩玉姐姐。”
佩玉被姜艾这眼神吓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夫人是有何事?”
姜艾脸上的笑容非常热情,凑近到佩玉旁边,“姐姐,你在姑母身边应该有许多人送礼吧?”
佩玉闻言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荷包,里面装着的是姜艾不久前塞给自己的小金鱼,姜艾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之后脸上热情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我说的不是我那些,我给姐姐是谢过姐姐帮我的忙,我说的那些是、”
姜艾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貌似就是那个给钱求人办事的主,只不过自己给的钱少些,求办的事情也小些,想到这里之后姜艾尴尬的笑容变成了苦笑,“罢了罢了,就当我没说吧。”
佩玉好像明白了一点,“夫人,古人道宰相门前七品官,奴婢以为对也不对,夫人不妨回去好好想想。”
姜艾稀里糊涂地没听明白,但还是记下了佩玉的话苦着脸抬脚朝着外面走。
佩玉看到姜艾走出去之后回头看到了在门口的方若慈,吓得她下意识跪了下去,“奴婢失言。”
方若慈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回了内殿,佩玉不知道怎么办时耳边传来轻轻的一句话,“日后多看顾着些。”
佩玉叩头,“是。”
姜艾晃悠着回去之后直接把自己扔到了床上,“唉,好烦啊!”
门外的冬瑶跟着姜艾一起进来,苦着脸把自己手里的东西放到姜艾面前,姜艾一看到之后立刻坐起身来,“这是什么?”
冬瑶把手里的两个银锭推到姜艾面前,“这是孔小姐身边的人硬塞给奴婢的,奴婢发誓,就这些!”
姜艾觉得自己眼前一黑又一黑,“······冬瑶啊,你从前可有被人这么收买过?”
冬瑶非常用力地摇头,“奴婢从前就是一个小宫女,不去收买别人就算了,怎么还会被人收买呢?”
姜艾靠在床柱子上叹气,“谁说不是呢,谁不是这样呢。”
“那夫人,这些东西······怎么办?”
姜艾拿起一边的银锭来看了看,“你先把它们放到一边,然后去我放银子的地方拿上一个,算是今日你出宫疲累赏你的了。”
“是!谢夫人!”
冬瑶道谢了之后很快就出去了,只留下姜艾一个人待在床上,“宰相门前七品官······怎么就对又不对了?我又不是官······”
姜艾生生想了一晚上之后才感觉自己好似想出了一些东西,但把上午来找她玩儿的唐瑾吓了一跳,“姐姐!你昨日夜里去做坏事儿了?”
姜艾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要真是做坏事儿了我也不亏,昨日夜里脑子乱了一晚上,实在是睡不着。”
唐瑾坐到她身边捏起一块点心丢到了嘴里,“姐姐还在想着那些银子?”
姜艾这次甚至都没有什么吃点心的兴趣,“是啊,那么一大笔银子谁能忘了?烦了我一整晚。”
“要我说,姐姐就太认真了。”
姜艾支着下巴求知若渴地看向唐瑾,“对了,你是大将军家的女儿必然比我更懂一些。”
“那些东西你收了就好了啊。”
姜艾瞪大了眼睛,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接触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唐瑾没听到声音转头一看就明白了姜艾脑子里肯定又想到了别的事情上,“姜姐姐!你可千万别瞎想。”
姜艾没好意思把自己刚刚怀疑人家娘亲的话说出来,“······那你为何让我收钱?”
“我娘亲曾今和我说过,为官之道,不可同流合污却也不可彻底独善其身,同流合污者失了为官为人的良知,可彻底独善其身者又会丢了同僚,若所处地方黑暗一些那便是升官无门,毕竟谁都不愿意一个这样的人成为自己的顶头上司。”
姜艾惊奇地开口道,“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收下?”
唐瑾点头,“是啊,其一,孔小姐给你的东西不多,手下又何妨?其二,她可开口求你办事了?”
姜艾摇头,唐瑾把碟子里的一个点心放到姜艾手里,“那不就得了?”
姜艾抿唇,“······我在娘娘身边不是为了这个。”
唐瑾歪头,“我们都知道啊。”
姜艾没想到唐瑾会这么说,“你怎么知道?”
唐瑾比划了一下自己脸,“姐姐,你不知道你什么事情都会写在脸上吗?”
姜艾看了她一会儿之后伸手直接朝着唐瑾的痒痒肉袭击,“好啊你,你现在也要揶揄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唐瑾左躲右躲,“姐姐,我错了,姐姐饶了我。”
两人笑闹间唐瑾身边的人进来了,“小姐,陛下派人说要接您去看二位公子。”
唐瑾惊喜地站起来,和姜艾说了一句告辞之后就迫不及待地飞奔了出去。
姜艾的笑容在她出去之后就慢慢落了下来,然后还是和原先一样躺在了自己坐着的软榻上叹气,还没叹几声芷兰就走了进来,“夫人,您看看这些。”
姜艾有气无力地伸出手,但眼睛依旧呆滞地看向上方的木头,芷兰见状把一堆请帖放到了姜艾手里,“这是京城各府里的小姐们给夫人您的请帖。”
姜艾蹭地一下坐直身体,但还想抢救一下即将入狼口的自己,“······我住在宫里频繁出宫是不是不太好?”
“没有啊。”芷兰无辜地摇了摇头,“娘娘说了,夫人和唐小姐自由出入宫廷,只要带好人就好了。”
姜艾难过地笑了笑,“是吗?我、可我觉得方府的人要是去了我们碰上也不太好,你不知道,我和府里关系并不密切。”
芷兰疑惑,“不会啊,府里老太爷新丧,太太小姐们都还在孝期呢。”
“对啊!”姜艾这下给自己找好理由了,“我也在孝期,昨日是我不懂事儿忘了,今日都知道了怎么还能去赴宴呢?”
芷兰闻言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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