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已认主,便无人再能使用它,而在当时,刚刚成为唐朝最高统治者的李世民因为某些必要的原因,却一心想要重启鬼刀,借取鬼刀的黑暗力量,来对抗某些黑暗物质的侵袭。
此后他便将此事秘密交予太子李承乾办理。此事的处理必须极为隐秘和小心,故而李承乾不敢大肆公开招募人才,他想到了不久前曾经用巫术救活过自己母亲的相离,于是便秘密与之联系,宣召他来京师,相氏正好苦于在钟离山的势力日益衰微,如今沦落到要听从巴氏后人的调遣的地步,他们急需一个强大的后盾,来支持其在钟离山内部获得更大的话语权,于是双方一拍即合,便开始了重启鬼刀的进程。
“那这么看来,这鬼刀是被他们重启成功了吗?”我问。
“没有。经过几年的努力,收效甚微,于是他们便想重新复制一把。”
“这也行?这相离果然是个人才!不,鬼才!”
这相离年纪虽轻,却极为聪明,堪称相氏百年来青年一辈的佼佼者,他将相氏一族的巫术学得十成十,并且在此基础上还不断创新,放在当今世界,那也能称得上“创新型人才”了。
但要复制鬼刀,除了这些软实力自然是不够的,为此,相氏一族不惜倾囊相助,将祖宗几代积攒下来的各种珍稀材料和炼制器具和盘托出,这才让相离在很短的时间内复制出了另一把鬼刀。
为了试炼此刀的威力,桃花村及其周边几个村落的百姓便成了第一批祭刀的牺牲品。
“可恶!我看这小子不仅鬼,还着魔了,竟然拿人命做实验,简直没人性!”
突然想到,如今这个变态身体里是卢耀辉的灵魂,不禁替卢耀辉捏把汗,跟这个变态共一具身体,实在有些危险,这和我当初占据一个罪臣之女的身体危险等级可高多了。
“你在想。。。?”李棠问。
“是的,我在想这小子以后可怎么面对世人。”我老实回答。
“担心他?”
“我?怎么可能?这小子坏事做绝,活该遭报应,但是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个相离不是那个相离,坏的那个已经死了,留下了一个好的。”
“你是说,痛改前非?”
我觉得不完全对,可又不知如何解释,只好点头:“。。。差不多就那个意思吧。”
李棠沉默了一阵道:“佛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如若真如你所说,倒也算是一件功德。”
我:“你不是道士吗?”
李棠又默了默:“谁告诉你道士不能看佛经?”
“对对对,都是出家人嘛,一家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李棠似乎笑了笑,这可真难得哎,可惜没有手机在身边,不然我一定要把千载难逢的表情定格下来,太不容易了!
“我们是不是跑题了?”我正在胡思乱想什么相机啊,手机啊,李棠突然问道。
我这才被重新拉回来:“对对,说到哪儿啦?”
“炼制鬼刀。”
“对对,炼制好了后来呢?”
桃花村被屠村后,恰好被谢清昼和元无忌发现了端倪,二人一路追踪,最终揪出了相离,并将他擒拿。
因为此事乃太子属意而为,二人也不敢就此将他处置,特别是元无忌,当时他还挂了个朝廷的虚职,只是依着他的性格,是不可能天天去点卯的,李世民对他一向也算是宽仁,二人一合计,便带着相离上了京。
当时恰逢当时的太上皇,史称高祖皇帝的李渊突然病死,长安城中正在大办丧事,依谢清昼的意思,不如多等两日,可元无忌还是耐不住性子,凭着自己在亲卫营的那点关系,竟然瞒着谢清昼,将相离带到了李世民和太子面前,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相离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要求当场严惩不贷。
元无忌虽然鲁莽,但头脑还是清醒的,他将相离所犯滔天罪责一一列举明白,却始终没有道出复制鬼刀的事,算是留了一线。
群臣听完自然没有异议,有些正直人士比如魏征,更是明确支持,当时李世民虽面如严霜,却也明确表示要严惩此人,只有太子极力反对,他的理由是,相离曾救过他母亲的命,功过相抵,此人不可杀。
“相离救长孙皇后确有其事吗?”当年我作为高惠君的时候,曾受过长孙皇后不少恩惠,只要与她有关的事,我都很关心。
李棠点头:“救过。”
“那此事就难办了。”
那太子是铁了心要保相离,可元无忌呢?他向来是个刺儿头,软硬不吃,谁的面子也不给,两边僵持不下,终于惊动了正在后殿忙于带领群妃服丧的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忙放下手中事务,穿着丧服就急急奔赴前殿,并在大殿之上力排众议,表示对相离的罪责绝不姑息,不能因为自己私人的恩惠而不顾大义,要还桃花村等诸村死难村民一个公平清白。
最终,相离被定为死罪,押入大牢,但因丧事期间,不便见血,恐有不吉,故而待丧事之后再行处斩之刑。
本来此事已尘埃落定,板上钉钉,但丧事结束后,却迟迟未行刑,元无忌和谢清昼左等右等等不来一个结果,却等来了长孙皇后突然病重昏迷的消息。
宫中为了给皇后治病,到处延请名医,却都没有效果,百般无奈,众人想到了还在牢里吃牢饭的相离,相离借助鬼刀的力量,将长孙皇后的病情暂时控制住,并表示要想完全治愈,只能放他回钟离山,请族中长□□同帮忙才行。
最终,相离被释放,刑罚之事就此无人再提。
“难道就此放过了他?”
答案是:怎么可能?就元无忌那性格?
二人知道相离被释放,第一时间赶往钟离山,想在中途堵住他,谁知相离出了京师,却并未回钟离山,而是赶到了另一个地方:静云观。
“啊?他去那里干嘛?”
这次李棠没有说下去,仿佛触碰到了他某些不想提起的痛处。
但我知道,他这次去,必然不干好事,何况他还有一把杀伤力那么强的鬼刀。
我没有继续追问李棠,而是转移话题:“那元无忌他们呢?发现追错了方向回头了么?”
李棠点头:“回了,但为时已晚。”
当时,元无忌和谢清昼发现追错了方向,决定兵分两路,一个继续前往钟离山,看能不能说服钟离山的长老不要再助纣为虐,一个则赶往静云观,看看能不能赶在相离之前通知静云观防备。
谢清昼怕元无忌鲁莽,不能很好的说服钟离山长老,就让元无忌赶回静云观,谁知元无忌在半道上,正好遇上从静云观杀出来回钟离山的相离,二人相见,分外眼红,直接开打。
结果,这次元无忌没那么好运,相离借助了鬼刀的力量,实力大增,将元无忌打败,但他并没有杀了他,而是做了件更为阴损的事,就是将元无忌的手脚砍断,扔在了荒山野外,任他自生自灭。在中古时代缺医少药的情况下,元无忌的伤可以说是必死无疑,而且如同凌迟一般,是慢慢地,眼睁睁地看着生命一点点流逝,自己却无能为力。相离这招可真够阴损的!
幸好当时二人分别之时,谢清昼曾送给元无忌一枚静云观特有的联络符,元无忌一出事就捏碎了它,刚刚进入巴蜀境内的谢清昼立刻感应到,又好在两者分开不久,出事地点离得不远,令谢清昼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元无忌,并将其手脚重新接续成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然而从此以后,元无忌的一身武艺也算是废啦。
谢清昼原本是个极其温和谦逊之人,但他们静云观出师的弟子,都不似外表那般风轻云淡,他们内心的坚韧不拔、嫉恶如仇一点也不比其他人少。
安顿好元无忌后,谢清昼不声不响地离开了,据说他去找相离,也有人说他去了京师,但最终他却消失了,从此却再无人知道他的下落。
但令人奇怪的是,从此之后,相离也失去了踪迹,有人说谢清昼终于为元无忌报了仇,也有人说,相离与谢清昼同归于尽了。
元无忌养好了伤,追寻着谢清昼的踪迹而去,一开始还能听到他的音讯,渐渐地也音讯全无了。没过多久,无人再提及此事,这三人也便就此湮灭。
听完这长长的故事,我心中沉重,突然想到,连谢清昼这样的人都怒了,可以说佛都怒了,同样静云观出身,同样嫉恶如仇的李棠当年为什么没有出手?
我看看他,欲言又止,想问又不敢问。
李玄凝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主动解释:“那时我不在观内。”
“啊?”
“我在其他地方。”
“什么地方?”
他看了看我,没有说话。
“这不会也跟我有关吧?”奇怪,我为什么要说“也”?
“。。。。。。”
我没有继续追问,因为我看出他明显不想提起,我不想强人所难,也许没有及时救助二人,也是他心中永远的痛,我又何必揭人伤疤。
故事讲完,天也亮了,我毫无睡意,主动给大家做(端)早饭,看见相离时,我没来由地一阵恶心,虽然知道那些事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还是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搞得后者莫名其妙。
此后几天,我都自发自愿地不再想着逃跑的事情,并且主动与相离保持距离,虽然这很不理智,但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还能为故事的主角们还有那些死难的村民们做些什么。
无力感,深深的无力感,令我抓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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