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彻底搞清楚琴的踪迹,我们决定再在谷中盘桓几日,这几日琴灵却毫无动静,直到十日后的后半夜,天气晴朗,万物生发,用李玄凝的话说,就是灵力充沛,用我的话说就是磁场干净,果然当晚,琴灵再次苏醒。
丑时三刻,空中琴声先起,继而洞中之琴相和,然后琴灵悠悠脱琴而出,渐次成型,飘飘然往洞外飞去,我观此琴灵尚无明显的自主意识,只是一味地被某种东西吸引,飘飘渺渺,却又目标明确,好似一块铁器被磁铁吸引,只是相隔太远,终究徒劳。
很快,那“磁铁”便失了效应,琴灵复归琴中,琴弦轻轻铮鸣一声,一切有如梦中。
此情此景于我已不是第一次见,故而四人中只有我最为淡定,其余三人的反应却是各有不同,小青自是眼含热泪,口中念念有词,李玄凝一向淡然,看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卢耀辉虽然见过一次,但毕竟只有一次,所以此时他大张着嘴,圆瞪着眼,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傻样子。
事后四人组头脑风暴正式开启:
小青还在心神激荡之中,一时还说不了是什么,李玄凝一向话少,也指望不上,卢耀辉像个傻子似的,似乎还毫无头绪,那么这会议的主持人兼核心主导只能落在我的肩上。
咳咳!我清了清喉咙,首先说出了我的观点,各位,你们刚才也看到了,是洞外先传来了琴声,然后洞中这琴才发出声响,接着这琴中的灵魂就出来了,这说明什么?
小青仰头看我眼睛亮亮的说:是我主人的另一半找来了?
我拍了拍她头:真聪明!你们觉得呢?
卢耀辉道:你们不觉得这事蹊跷吗?这琴少说也沉睡了几千上万年了吧,这么多年没动静,怎么我们一来就响了,你们不觉得这是个陷进吗?
小青一下窜起来:我不怕,若是主人,自当寻去,若不是,打一架就好啦!
卢耀辉道:打打打!小丫头成天喊打喊杀的,一点丫头样儿都没有!再说你确定你打得过?
小青道:打不过我不会跑吗?
卢耀辉道:都说是陷阱了,人家早就把你后路封死,你跑得掉吗?
小青:那是他们不知道我的手段!哼哼!
卢耀辉道:小丫头片子不知天高地厚,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小青:我活得可比你长,什么没见过?
卢耀辉道:活得长也未必能明白,你能说你是天下第一?
小青:不能!但是我就是要去!
我压住两人:好了,不要吵了!我们今天的会议是求同存异,共同行动,不能一上来就这么不团结!
小青卖我面子,撇撇嘴哼了一声,转头不看他,卢耀辉回哼了一声也转过头去。俩人活像两个幼儿园大班的小朋友。
我问李棠:你怎么看?
李棠道:暂无危险,可以一试。
我问:怎么试?
李棠答:东北方!
小青立刻兴奋起来,两只眼睛都闪闪发光:那我们可以去找啦?什么时候出发?
李棠:只是试试。。。。。。
小青已经欢呼:好耶!
卢耀辉欲言又止,我知道他的担心,开导他:我知道你的顾虑,不过既然明光先生探查过说那股力量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威胁,试试总比不试强,何况。。。。。。。
我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我不能明确透露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来帮助小青达成目的,从而挽救她的生命的,我希望卢耀辉能自己想明白这一点,从而支持我的决定,还好,他不算愚钝,一眼就明白了我的意思,暂时妥协,同意跟我们去寻找那琴声的来源。
至于卢耀辉提出的这个疑点,我给出的解释是,或许真如**所说,机缘到了。
总之,遇事不明,玄学来凑。。。。。。。。
于是决定第二天启程往东北方去,但在此之前,我们还得回一趟之前借宿的老汉家,因为雨翮、风翎还在那里巴巴的等着我们呢。
果然,一到村口,就见到两人伸长了脖子在村口张望,我们要是再不回来,恐怕这俩人就要变成长颈鹿了。
见到我们,二人发出一声欢呼,让明光君一个眼神又压了下去。
回到村里,我们简单交代了几句,又结清了这几日的饭钱——老汉死活不收,我们就到附近的集市买了些米面粮食悄悄放在他家门口屋檐下——这才悄悄离开。
PS.雨翮、风翎被李棠当成了人肉录音机,打发回南陀山将谢家师兄的情况告知师门去了。
出巴蜀,一路沿江东行,再转北,途中琴灵偶然闪现,好在都在后半夜,没有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经过多次观察,琴灵一直牢牢指向一个方向,而且隔段时间的闪现会修正方向,简直是灵形指南针。
这日便到了洛阳。
洛阳,我可是有点熟悉,皇宫内苑去过,青楼也去过,想起当年那短暂的风花雪月的日子,不由有些感概,有时候当个男人真不错。
如今的洛阳城依旧华丽非凡,奢靡程度赶超当时世界上任何一座大城市,但,那仅仅指皇宫,皇宫外,它连个城墙都没有,只简单用低矮的围墙围住,好似乡村的普通村落。
所有街市酒坊就这样平铺于城外,分布在洛水的南北两岸,虽如长安一般以坊来划分,但没有城墙保护这事儿着实令人惊奇到乍舌。
所以,我们并不需要入城,只在城外坊内寻一处驿馆客栈休息便可,倒是省了不少麻烦,只是不知城外的百姓每天看到那高高的乾元殿塔尖上的辉煌灯火会作何想?
走在坊间大道,黄土夯成的道路,只要有马车经过便会尘烟四起,小青呸地吐出一口土抱怨:这皇帝老儿自个儿倒会享福,把自己的宫殿修得如此奢靡,也不知道匀点钱把百姓门口的路修一修,呸呸!
此时刚巧身边经过一辆青骢马拉的小车,或许是听见了小青的吐槽声,车里人掀开青色的布帘露出半张脸朝外面张望了一下。
咦?!小青突然盯着那帘后之人看了好一会儿。
我问:怎么了?
小青指着那辆马车道:那人好眼熟!
我刚要问:熟人?
卢耀辉哼了一声道:是挺眼熟的,跟照镜子似的,能不眼熟么?
——这一路他俩关系一直不太融洽。
小青这次没有反唇相讥,而是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眼看那架马车转进了一条巷子就要消失,小青突然道:阿月姐姐,我去去就来。
哎!我想拉住她却拉了个空,因为这次她施展了法术,好在她消失的极快,又因个头小被我们几个挡住,并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怎么办?我问李棠。
后者淡定回答:先找落脚点。
当晚,小青一直未归,我担忧地在房内踱步。
李棠拿出两个酒杯,一杯倒酒,一杯倒茶,指着软榻的另一张座椅道:莫急!
我一口将酒饮尽,又倒了一杯,突然看他慢慢饮茶的样子有点烦躁,抓过茶杯倒了,倒上烧酒道:陪我喝一个。
李棠眼神灼灼看我,拿起酒杯,放在一边,我更加烦躁,拿起酒杯重新放在他面前:就一杯!
李棠想了想,拿起杯子刚要放至嘴边就出事了。
具体的情况是,我们同时发现周围的事物发生了短暂的错乱,所见之物皆扭曲变形,同时伴有短暂的低频啸鸣声,虽然这种现象转瞬即逝,大概也就持续了三秒钟,但我和李棠同时放下了酒杯,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异。
此刻,房门砰砰大作,不用猜肯定是卢耀辉,但令人意外的是,他身后跟着的是消失大半天的小青。
二人神色凝重,卢耀辉一进门就一反常态的严肃,说道:出事了!!
我以为他也感知到了刚才的时空扭曲,但其实却是小青的事。
我说,等一下,我们现在需要先解决更重要的事。
卢耀辉问,什么事?
我说,刚才空间磁场似乎出现扭曲,可能有神秘力量在影响这里的时空,我必须先去解决这事。
卢耀辉啊?了一声道:难怪刚才上楼时我晕了一下,我还以为我低血糖。
我没有理他,转头看向李棠,后者冷肃地说:正西!
我:好!马上出发!
小青喊:我的事也很重要!
我道:等我们回来再说。
又想了想,对卢耀辉道:你留下吧,帮一下小青。
卢耀辉有点不情愿:为什么是我?
我看他想了一下道:可能你俩气味相投吧。
卢耀辉:啊?
我解释道:你看你会些巫术,她又会些妖术,你俩一起比我这个什么都不会的外行人强多了不是吗?
卢耀辉道:可是我俩性格不合。
我:又没让你找对象!
卢耀辉:倒也是,那我忍忍,你们快去快回!
我不待他反应,直接和李棠往西方赶去。
一路追星逐月,李棠的缩地术和望气术提高了我们的追踪效率,刚刚经过函谷关上空时,一道白练自南向北横空而至,划过天际,转瞬即逝,直往西方而去,与此同时,空间在我们眼前再次发生扭曲。
追上它!我道。心知那道白光定是问题所在。
李棠迅速催动法术,带着我直直朝光束消失的地方飞去,很快,前面出现了一座巍峨恢弘的古代城市,远远可见其气象万千。
李棠带着我从空中落下,我问:怎么了?
李棠道:有禁制。
所以我们只能从城门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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