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小院里,甜中带酸的樱桃果酱香气悠悠弥漫,恰似把春日的明媚与温柔尽数揉入其中。
姜淮然静坐在桌前,目光痴痴地凝望着眼前色泽诱人的樱桃,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与那人相处的点滴。
那日回家,褚泽安送了他半筐樱桃。满心欢喜的他,当晚便迫不及待地着手准备制作樱桃果酱,一心想着隔天就给褚泽安送去,以表心中感激。
可当他怀揣着期待,兴冲冲赶到老桃树下时,却听闻樱桃已经售卖结束,褚泽安这几日都不会再来了。
姜淮然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一颗樱桃,心里有些遗憾。他起身,端起那碗精心熬制的樱桃果酱,缓步来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温柔地落在他的肩头和果酱碗上。
“阿然,在想什么呢?”姜熙不知何时来到了院子里,看着哥儿发呆的模样,轻轻摸了摸姜淮然的头,眼中满是慈爱与担忧。这小哥儿,自从抱了半筐樱桃回来后便开始这样。
姜淮然赶忙回过神,忙不迭掩饰道:“没、没什么,阿爹。就是可惜这樱桃果酱,没能送出去。”
姜熙微微一笑,在他身旁坐下,“那位褚小哥是你的恩人,改日寻个机会谢谢人家也不迟。”
姜淮然轻轻点头,心中却暗自思忖,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那人。
就在姜家小院弥漫着樱桃果酱香气时,褚泽安正背着满满一筐处于膨大末期的土豆植株,小心翼翼地穿行在春来山深处。
这些天在小岛上反复种植,土豆产量已相当可观。为了给后续“意外发现”做好铺垫,他特意将这个阶段的植株连根挖起,带到这片人迹罕至的深山。
他翻过一道山梁,仔细勘察着沿途的地形。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生怕伤到筐中那些带着土坨的植株。终于,在一处朝南的山坳前停下脚步。这里三面环抱的山势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避风港,疏密有致的林木既能遮挡寒风,又能让充足的阳光透过枝叶间隙洒落。
褚泽安轻轻放下背篓,拨开地面厚厚的落叶层。黑褐色的腐殖土立刻露了出来,他伸手抓起一把在掌心揉搓,土壤立刻松散开来,湿润却不粘腻,还带着山林特有的清新气息。他无声地弯了弯眼角,开始小心翼翼地安置这些带着希望的特殊“移民”。
阳光透过树梢,洒下丝丝缕缕的光线,在他专注的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
十来日后,春日的阳光愈发暖煦,桃花镇的老桃树下,依旧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褚泽安早早来到老地方,熟练地支起摊位。火炉“噼里啪啦”烧得正旺,上面架着一口油锅,锅旁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大海碗、油纸袋和一些削尖的竹签。这些都是他从李婶家租借来的。
隔壁的小推车上,摆放了几筐土豆和一个装满水的木桶,还有从系统杂物区兑换来的波浪刀和佐料。
只见褚泽安拿起一颗圆润饱满的土豆,用波浪刀熟练地切成狼牙状,土豆条纷纷落入一旁的清水中。待切好足够的分量,他捞出沥干,一把撒入热油锅。“刺啦——”一声,热油瞬间翻滚,土豆块渐渐变得金黄酥脆,阵阵香气也随之飘散开来。
炸好的土豆被捞进海碗,撒上秘制佐料,轻轻翻拌,让每一块都均匀裹上调料。不多时,一盘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的狼牙土豆便新鲜出炉。
这独特的香气瞬间吸引了路人的目光,摊位前很快便围满了好奇的食客。
“这是啥东西?闻着可真香!”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被香气勾住,拽着阿娘的衣角不肯走,眼睛直勾勾盯着金黄的土豆块。
“我也没见过,看着怪新奇的。”旁边的大叔挠了挠头,满脸疑惑。
“各位乡亲,这叫狼牙土豆,是我在山里发现的新食材做的,味道不错!大家不妨尝尝。”褚泽安笑着解释,同时放了些竹签供人试吃。
一位胆大的后生率先插起一块送入口中,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忍不住惊叹道:“好吃!又香又辣,外酥里嫩,太好吃了!”
众人一听,纷纷围上来品尝。
“褚小哥,多少钱?给我来一份!”一位熟客喊道。
“五文一份,十文两份,买两份多送一根竹签。”
“我要两份!”虽然狼牙土豆比镇上其它常见吃食稍贵,但大家亲眼看着土豆在油锅里翻滚,知道油不便宜,为了能品尝到这新奇又诱人的美味,花些钱解馋倒也值得。
“别急,慢慢来。”褚泽安一边安抚众人,一边麻利地重复着先前的步骤。拌好的土豆被倒入油纸折成的纸袋里,再插上两根竹签。
“拿好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动作行云流水般自然。
只是,要品尝美味的顾客实在太多,褚泽安忙得不可开交,李婶见状赶忙过来帮忙招呼。
摊位前热热闹闹地,生意一直没断。
姜熙路过时,看到褚泽安摊位前围满了人,便也买了一份,想着带回家给姜淮然。然哥儿这几日没见到人,樱桃果酱也没送出去,情绪有些低落。
自家孩子的心思,姜熙哪能不明白?自打被褚泽安所救后,这孩子就总爱盯着樱桃发呆。那褚家小哥生得俊朗,待人又温和,自家哥儿心生好感也是情理之中。只是感情这事儿,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姜熙拎着狼牙土豆,一路往家走去。刚进小院,就闻到一股甜香,只见姜淮然坐在院子里,正用果酱泡水喝。
“阿然,快尝尝这个。”姜熙笑着晃了晃手中的油纸袋。
姜淮然抬头,好奇地问:“阿爹,这是什么?”
“狼牙土豆,褚小哥在老桃树下卖的,我看大家都抢着买,就给你带了一份。”姜熙将油纸袋递过去。
姜淮然接过,小心地尝了一块,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真好吃!”他忍不住又吃了一块,香辣酥脆的口感在舌尖散开。“阿爹,这个太好吃了,我想再去买一份。”
姜熙无奈地笑了笑,看着孩子期待的眼神,说道:“去吧,再晚些应该就收摊了。
姜淮然几乎是小跑着来到老桃树下,老远就看见褚泽安正忙着招呼客人。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却衬得眉眼更加俊朗。
摊位前围满了人,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在夸这新奇的小吃。
“褚小哥,土豆是在哪儿找的?山上还有吗?”有食客问道。
褚泽安大致说了个位置,又简单描述了下土豆的植株特征。他特别强调道,土豆是长在地下的块茎,成熟时地面植株会枯萎,需要挖土才能收获。
这些天来,他多次进山,特意将土豆分散移植。如今那些地方都已成片生长,即便有人去挖,也不会轻易采尽。
“大家找到后可以带回来种,土豆好养活,还产量高。只要把带芽眼的块茎埋进土里,保持适当水分,很快就能生根发芽。现在种下的话,赶在夏末就能收获了。”
“小褚懂的真多!”众人连连点头。
褚泽安谦逊地摆摆手:“哪里,我也是从杂书上看来的。大家要是种植时遇到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问我。”
姜淮然站在人群外看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挤到前面:“泽安哥……”
褚泽安闻声转头,看到是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淮然?”
姜淮然脸颊微微泛红,小声说:“阿爹带了一份回去,我觉得好吃,就想来再买一份。”
“好啊,你稍等会儿。”褚泽安笑了笑,麻利又炸了一份狼牙土豆,递到姜淮然手中,“我请你,快趁热吃。”
姜淮然接过纸袋,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手背,他被烫到似的缩了缩手,这下是耳朵也红了。
“泽安哥……”他慌忙找了个话题,“山里还有土豆吗?我也想种些。”
“有啊。”褚泽安看着他发红的耳垂,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哥儿都是这么容易害羞的吗,“我家里也囤了不少,改天给你送去些。”
“好!”姜淮然兴奋地点了点头,开始品尝美味。酥脆香辣的口感在舌尖绽放,真好吃,泽安哥手艺怎么这么好!
正沉浸在美味中,他突然想起什么,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袖中的瓷罐。上次的果酱没能送出,这些天都泡水喝了。袖中这罐,是他这几日新熬的……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瓷罐,指腹在光滑的釉面上轻轻摩挲了两下,才红着脸递过去:“泽安哥……这是我自己熬制的樱桃果酱,一直想谢谢你,可之前没找到机会。”
褚泽安接过还带着体温的瓷罐,看着上面精致的花纹,心中一暖,“举手之劳,不过,谢谢你的心意!”
姜淮然抿嘴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你喜欢就好!”
夕阳西下,摊位前的土豆终于售罄。褚泽安也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开始收拾摊位,准备归家。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