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因为怀着两个孩子,苏铭这次肚子长得飞快。
晚宴前,侍女为他换上了新的长袍,但佩戴红宝石腰饰时,却有些为难地发现,才戴过几次的新链子又不够长了。
“王后……”
“那就不用戴了。”苏铭向来不在意这个,摆摆手让侍女退下,转身就看到奥卢斯向他走过来。
“还没好吗?”奥卢斯熟练地揽过他的腰,低头在苏铭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了,”苏铭拉着他的手,摸摸自己的肚子:“是小家伙们长得太快了,腰带不够长了。”
自从那夜的谈话后,尽管奥卢斯表面上不说了,但心中还是时刻因为苏铭的身体而担忧,苏铭知道他的心情,所以时常会引导奥卢斯多接触腹中的孩子。
奥卢斯的手轻轻地摸着苏铭,感受着里面逐渐明显的胎动,心口也不得不柔软下来:“那就让他们再做新的来。”
“这些东西服侍你的人早该准备好的,是不是有人对你不用心?”
“没有,他们都很好。”苏铭没想到奥卢斯会想到这个,忙否认着避免牵连别人,伸手挽竹了奥卢斯的手臂,“不是说晚宴要开始了吗?我们快过去吧。”
奥卢斯拿他没办法,只好点点头,结实地手臂稳稳地护在苏铭的腰间,揽着人离开了寝宫。
那串没有被用上的宝石腰带,被侍女们又重新收了起来,然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只手却探入了盒子中,取下了最大的那颗红宝石。
接下来的日子充实又平静,苏铭每天在奥卢斯的怀抱中醒来,上午陪他处理处理公务,午后就躺在摇椅上晒着太阳,看阿维德带欧尼尔来自己宫中玩耍。
再次怀孕后,苏铭生怕阿维德会觉得自己受到冷落,于是比之前更加关心他,但阿维德似乎并没有生出那个想法,反而很期待着弟弟妹妹的到来,再加上有了欧尼尔这个玩伴,他每天都开心极了。
又是一天傍晚,苏铭和奥卢斯一起散步,去接阿维德下课。
今天孩子们上的是算术课,苏铭他们来到时,长着卷胡子的老师,还在石板上写着数字,看到他们来后,卷胡子老师立刻讲完了最后的小知识,示意孩子们可以离开了。
可变故也就是在那时发生的,一个孩子路过时,不小心碰到了欧尼尔的书袋,里面装的东西都洒在了地上。
“哇,欧尼尔,你的宝石好漂亮!”
“我在晚宴上看到王后腰带上也有一枚这样的红宝石呢——”
“你怎么会有那么好看的宝石?”
“这该不是你偷的吧?”
不知谁先起哄,几个孩子跟着笑起来,欧尼尔慌乱地收拾着地上的东西,无措地解释道:“这,这宝石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那就真的是偷的?”隆克故意曲解着欧尼尔的话:“你偷了王后的宝石。”
“你胡说些什么!”阿维德这时候跑了过来,挡在欧尼尔的面前:“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隆克按照之前父亲的叮嘱,没有跟阿维德争吵:“可是殿下,您仔细看看,那确实是王后腰带上的宝石呀。”
“我听说您最近经常带他去王后宫中玩耍,这也太巧了吧?”
这话一出来,原本只是跟着起哄的孩子们,看向欧尼尔的目光中,也真正带上了怀疑。
他们本来就是贵族的孩子,参加过王宫的宴会,也见过苏铭身上那枚分外耀眼的红宝石,即便是没有见过的,也知道以欧尼尔的家境,绝对不可能买得起这样一块宝石,还让他随意带着。
“血脉卑贱的人,就是有劣根的。”
欧尼尔都要急哭了,阿维德还想跟隆克争辩,但也知道这作用不大了,他的小脑袋突然灵光了下,转口说道:“这,这确实不是欧尼尔的。”
“这是我送给他的!”
“什么?”隆克被阿维德的话惊呆了,其他的孩子也都看过来。
阿维德见起了作用,干脆把话说到了底:“帕帕有了新的腰带,所以我把这块旧宝石送给偶尔欧尼尔,只不过没跟他说而已。”
“这,这不是真的,分明是欧尼尔偷的……”隆克这会没了底气,还想要继续说服阿维德:“殿下您不需要为了这种人而说谎。”
“他没有说谎呀。”这时候,苏铭被奥卢斯扶着,走进了孩子们学习的地方。
最初出事时,他们两个就留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这种漏洞百出的陷害,在小孩子堆里还有的玩,在大人们看来就是在过家家了。
苏铭早就看出了问题,也不愿意欧尼尔背负污名,所以干脆与奥卢斯过来,认下了这件事:“宝石确实是奥卢斯向我要来,送给欧尼尔的。”
说着,他让阿维德扶起了还在地上捡东西的欧尼尔,摸摸两个孩子的头:“因为他最近功课做得很好,所以给了他小小的奖励。”
“你们也要努力学习才对,跟朋友们好好相处,也会得到奖励的。”
孩子们的年纪毕竟还小,听苏铭这么一说后,看向欧尼尔的目光瞬间变成了羡慕。
欧尼尔整个人呆在了原地,还是阿维德拉拉他的手,他才反应过来,向着苏铭行礼:“谢谢王后殿下。”
事情表面上看来,就这么平息了,但其他孩子离开后,苏铭和奥卢斯,却带着阿维德回到了寝室中。
那块红色的宝石和缺了宝石的腰带被放置在托盘里,奥卢斯本来想将伺候苏铭的所有侍从都赶出王宫,苏铭却想要将事情搞清楚,于是在奥卢斯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那就按你说的做吧。”奥卢斯无奈却被苏铭说服了,叫来了平时,所有侍奉苏铭的侍从。
那些侍从有男有女,此刻被召集而来,十分忐忑地站在苏铭面前。
苏铭身子有些疲乏,靠在奥卢斯的怀里,任由他帮自己按揉着腰背,然后才抬眸看向那些侍从:“宝石不可能凭空跑到别人那里,你们之中有人偷走了它。”
侍从们一声都不敢出,奥卢斯虽然没说话,但在他的注视下,他们已经开始发抖。
苏铭看过了他们每个人的神情,然后说道:“我可以给那个人一次机会,自己主动承认这件事,不会有太重的惩罚。”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还是没有人承认,苏铭只好叹了口气,叫人取来了极细的金粉,用小刷子轻轻地沾染到了宝石与腰带上。
这还是他在现代追剧时,看到的手法,苏铭也不确定会不会有用,没想到宝石与腰带上真的出现了杂乱的指纹。
那些指纹其实既不完整也不清晰,但这就够了。
“神明曾经告诉我,每个人手上的纹印都是不一样的,现在我只需拓下你们每个人的手印,就能知道是谁偷走了宝石,所以还是没有人想要承认吗?”
所有人都知道,苏铭是受神明庇佑而生下小王子的人,所以他们对于神明会告诉他什么,深信不疑。
在奥卢斯的威压下,苏铭的这句话终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侍奉在他身边的侍女,哭着跪了下来:“是我……是我做的。”
苏铭轻轻地叹了口气,既然有人承认了,事情就好办多了,他与奥卢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很快就将隆克的父母如何买通她,偷走宝石的事审问了个明白。
侍女最后被人带了下去,苏铭并不会伤害她,但她也必须为自己做错的事付出代价。
至于隆克夫妇——那就是奥卢斯需要处理的事了。
事情终于结束了,苏铭向着在一旁,看完了全程的儿子招招手,阿维德这才慢慢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帕帕,我错了。”阿维德有些沮丧地向苏铭认错,“我只是保护欧尼尔。”
“我知道,”苏铭摸摸他的头发,温柔地说道:“但是保护人的办法有许多,撒谎只是其中的一种。”
“可,可我当时想不出其他的办法了。”阿维德小声说着,低下头。
奥卢斯沉下声音,教育起儿子:“那是因为你还不够强大。”
“每次算对了几道题,射中了几支箭,你就开始得意了,可这些对你而言远远不够。”
“你要有真正成为王的能力,那些人才不敢欺骗你,戏弄你,违逆你。”
阿维德呆在了原地,这一次苏铭并没有阻止奥卢斯教育他。
“接下来,我要去处理隆克家的事了,你是要留在这里,还是跟我一起去?”奥卢斯起身,给出了阿维德两个选择。
“我要跟父亲一起去!”阿维德毫不犹豫地抓住了父亲的手,奥卢斯与苏铭相视一笑,然后抱着阿维德向寝室外走去。
如何处置隆克一家的,苏铭并没有再去询问,只是那天回来后,他就再也没有看到那个金发的孩子出现在宫廷。
阿维德依旧喜欢与欧尼尔一起玩耍,但他也终于开始学着变得沉着,奥卢斯也越来越频繁地带他去书房,学习更多要成为罗萨王所必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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