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驶入江宁城，自从她们离开昙灵教已经三个月多了，七月的天气，虽然已经立秋，却仍旧炎热。

“教主姐姐……”马车里，天灵趴在幽昙膝盖上，做出一副快要死了的样子，“好热啊，什么时候可以休息啊？”

幽昙微微掀开车窗帘子一角，她们此时已经到了繁华的街上，“小魔，找间客栈歇一歇吧。”

“是。”在外边驾车的魔灵应了声。

在城中找了一间比较便宜的客栈，天灵、梦灵、花灵几个比较孩子气的，欢喜地扑到了床上，几个小姐妹挤在一张床上，稍微有些挤，却仍然很舒服。

地灵和冥灵则是提了小篮子上街去了，她们这是去找便宜又好吃的食物了。

魔灵在房间里守卫，乐灵躲在不知何处放哨。

就算身边这是一群比自己还小的女孩儿们，看着她们时，幽昙却能感觉到安心。

将这里的一切交给魔灵，幽昙自己也去了街上。

这些日子一路走来，听到了许多关于自己的传说，也听到了许多关于那位相府小姐的传说。似乎很多时候，人们都喜欢把她们联系起来。

通常是听说幽昙如何残忍杀害数百江湖义士，如何灭了左相府满门，于是相府小姐闭关三年，如今正在赶来找魔女报仇的路上。

听说，她几个月前开始一路南下，一路惩奸除恶，大小邪魔外道皆无处藏身，纷纷被她那柄绯色短剑斩落。

不过，一路上也听到了替昙灵教、替幽昙鸣不平的声音，似乎有谁在努力向世人解释那些惨无人道的灭门并非出自幽昙之手。

会是谁？其实是不用猜的。幽昙心里明白，带头帮她说话的，只能是那个周笑。真心想要帮助幽昙，却有些“傻乎乎”的不得要领。

“听说了吗？魔潭教那些人又在抓人祭剑了。”路边摊上，有人在轻声交谈。

“听说了。唉，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现在天黑一点就不敢出门，偏僻的地方是大白天都不敢去了。”另一个人接话。

“听说清辞女侠已经到江宁附近了，如果她能除掉魔潭教就好了。”清辞女侠，这是民间给那位相府小姐的称号。

“听说女侠已经一路灭了十几个魔教了，既然到了江宁，她一定不会不管咱们的！”

他们的耳语，尽数传入了幽昙耳中。

这次从矩州灵溪峰回苏州昙灵教，她故意绕了一点路。就是计算着传言中清辞的踪迹，想要见她一面。终于，或许将要在江宁碰头了。

转了一圈，没有特别的收获。当夕阳敛去最后一丝光辉，幽昙回到了客栈，却在开门前便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里边已经空无一人，没有留下任何信息，但房间整洁得不像是有打斗过的样子。然而几件灵器都落在房中，怎么看也不是她们自己离开的。

“咚”有重物从梁上摔下来，似乎还因为疼痛而低吟了几声，竟然是乐灵。

“小乐？发生什么事了？”幽昙上前两步蹲下，扶起全身软绵绵没力气的乐灵，“这是……迷药？”

“大家……被抓走了……”乐灵强撑着精神，“地、冥，也没……回来……”

乐灵最擅长隐藏，想必是敌人闯入的时候也没发现她。她虽然着急却很冷静，自己战力低微，冲上去只会全军覆没，倒不如继续躲着坚持到教主回来。

虽然听说了江宁有一群叫魔潭教的坏人，但幽昙没想到她们这么快就被盯上了。

而且，这种绑架的手段，绝非名门正派干得出的。抓人却不要赎金，在邪魔外道里也算是少见的了，因为这意味着，他们的目的是要挟那条漏网之鱼。

望了一眼窗外已经暗沉的夜空，幽昙小心地扶稳了乐灵，为她运功排毒，“好些了吗？”

“嗯。”乐灵感觉力气恢复了不少，便自己起身。

“小乐躲在暗处，我去吸引对方的注意。一旦发现对方的踪迹，小乐趁机救人。”幽昙做了安排。

“了解。”乐灵点头应下，瞬间便躲藏了起来。

独自踏过夜间的江宁城，虽然此时远远未到宵禁，但因为百姓恐惧魔潭教，此时街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月光下，昙灵的剑鞘时而反射出些许光点，在蓝衣广袖下若隐若现。

一条小巷口边，一个罩着黑斗篷的人，随意地靠在墙上，手中转着的笛子是花灵的。

幽昙察觉到对方的时候，对方小幅打了个跟他走的手势。

转入小巷子，却没了对方的踪迹，而这是一条死胡同。

“哒哒”身后落下几声从屋檐上跃下的脚步声。

幽昙转身，果然见了几个同样罩着黑斗篷的人。

对面率先开口：“阁下便是昙灵教主幽昙了吧？久仰。”带头的人装模作样地拱手。

幽昙只是默默盯着他们，没有接话。

对面继续道：“我等来自魔潭教，我教与你们昙灵教同样地处江南。我教底蕴来自南疆，你们也是如此。我教缺人手，却战力高；你们有人，却难以自保。昙姑娘不考虑与我们联手，共同主宰江南吗？”

幽昙摆出思考的姿态，“取长补短，合作共赢吗？是个不错的提议。”

“那么……”对方有些欣喜。

“我拒绝。”幽昙果断回答。

“为何？”对方的语气，比起不解，更多的是不满。

“因为，”幽昙突然拔剑，一剑挥出，银光掀开了带头一人的斗篷，“你们是巫师吧？”

被挑飞了斗篷的人，在遮盖下的是一身富有南疆韵味的装束，而作为点缀的花纹的是一些细小的骨头，这是巫师们最普遍的打扮。

“灵术师与巫师，自古便是合不来的，在南疆可是见面就打架的关系，我凭什么信你们？”幽昙反问。

“现在你的小朋友们在我们手上，想救她们，只有合作。”对方是胜券在握。

“人，我要救。合作，做梦！”幽昙并非简单排斥巫师，而是这几个人身上满是杀生过度的血腥气，让她本能地厌恶。

“与我们为敌的人，我们会让他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对方继续威胁。

“呵，这么说来，我明天可以好好休息一天了呢。”幽昙是故意摆出冷笑，为的是不在气势上输掉。

“哼，”对方不满地下令，“交涉失败，动手！”

话音未落，血色的光芒在幽昙头顶的半空闪现，那是一道巫术法阵。

以结界挡开这一下偷袭，幽昙脚下一蹬，挥剑迎上合围而来的几人。一剑劈开迎面而来的一道阵法，昙灵舞出一道长虹，将攻击者的颈动脉割断。

蓝衣一瞬，躲过喷洒的鲜血，幽昙已然挥剑杀入对方的包围。

“铮”两剑相抵，发出嗡鸣。

“你们把她们怎么样了？”幽昙问的是几个灵使。

“我们魔潭教是一个炼剑的门派，抓人还能用来做什么？”对方嘲笑着。

“祭剑？”幽昙懂得这是什么意思。古往今来，每一柄灵剑和魔剑都是用生灵祭剑而成的，唯一的区别是，灵剑吞噬的是祭品的灵魂，魔剑吞噬的是祭品的血肉。

面对昙灵越发凌冽的攻势，对面几人有些招架不住，纷纷逃出了小巷子，却分头往不同方向逃去。

凭着直觉，幽昙追向了其中一人，只是一个小小的眨眼动作，瞬间有数根银针凝结，刺向了对方。

对方察觉到了灵针的偷袭，猛地转身，逃进了另一处小巷子。

幽昙脚下点上轻功，飞身将对方按在了小巷子的墙面上，昙灵刺穿对方衣领，将他定住。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对方吓得连连求饶。

“饶命可以，告……”告诉我魔潭教的基地在哪？但话还没说完，幽昙察觉到了眼角反射到的一瞬光亮。

“铮”昙灵及时截住了对方偷袭的短匕。

“噗”幽昙却突然喷出一口血，低头，血水滴落在贯穿了胸口的剑刃上。

有人趁着她注意力集中在短匕上，自身后偷袭了。

肩上被人一推，贯穿身体的长剑迅速被收回。

因为疼痛，因为失血，因为惯性。有那么一瞬间，幽昙失去了意识向前扑倒。

但下一瞬，她却打起了精神，“锵锵”昙灵轻旋剑身，连续挑飞两人的兵刃，她则立刻转身跑出巷子，借着街边的摊位，跃上了屋檐。

冥冥之中有什么牵引着她跑向某个方向，因为失血过多导致的晕眩已经让她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抬手捂着胸口的伤，指尖凝结一道结界护住心脉，压制了过快的失血速度。同时，不动声色展开了护体结界。

即使是在暗夜的街坊中，当那抹浅紫出现在幽昙的视野中，她还是第一眼就察觉了。

情不自禁地露出释然的笑容，无声自语，“这可真是，神女庇佑。”

脚下步子故意踩重了几下，让瓦片发出“卡拉拉”的摩擦声响。同时稍稍放慢了速度，让身后的追兵逼近。

从下方路过的紫衣少女，听见了屋顶上的动静，抬头便看到了一个蓝衣染血的少女，被黑衣人一掌打中，陷入昏迷坠下屋檐。

【剧组幕后闲聊】

清辞：其实那天我想直接把某人弄死。

幽昙：小辞欺负人。

导演：救命，小昙在小辞面前是这个样子的吗？

清辞、幽昙：不是你设计的吗？

导演：我有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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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昙灵往事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