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别跑!”
天空下着雨,邵文尘在前面跑,脚下踉跄,浑身酸痛,雨水打在脸上身上,每挪动一步都像是拖着千斤。
突然脚下一个踉跄,邵文尘摔倒在水坑里,一只红色的小兽从他怀里被甩出几步远,小兽呜呜叫着,试图爬向邵文尘,用不上力的后腿却支撑不起身体。
邵文尘好想干脆就这么躺着让他们打一顿啊,但是不行,这次他不是一个人。
咬牙硬是站起来,揣上小兽继续往前跑,马上就要到了,再坚持一下!
到了!
邵文尘穿过院门时,被门槛再次绊倒在地,这下是真的爬不起来了,小兽从邵文尘身下钻出头来,舔了舔他的脸,冲着后面围到院门口的人次牙咧嘴。
“这是那疯女人的院子!”
“不行,进去是真的会被杀的!”
“哼,今天算你好运!”
邵文尘喘息了一会儿,扒过来小兽狠狠亲了两口,呸呸,一嘴湿泥!
“你活下来了我也没挨揍,我们今天真幸运!”
“嗷嗷……”
“今天我救了你,一会儿回我房间我给你上药,还给你肉吃,你以后就是我的了知道不。”
“嗷呜?”
“那就这么定了,嘘小声点,别让我母亲发现了。”
雨势不见小,突然天空几道闪电连续亮起,照得小院忽明忽暗。
邵文尘若有所觉的一回头,一道身影站在院中央的,大雨浇在他身上沾不湿一片衣角,明暗交替间邵文尘看到那目光死死的盯着自己。
“母、母亲……”
他没想到母亲会出来,明明之前母亲都忽视甚至厌恶自己的存在的。
“阿生!”一瞬间邵文尘便被院中人影拎着右臂提溜了起来:
“不,不是,你不是阿生。”
明明是母亲的脸和母亲的身体,但是声音却是个男人的声音!
“你不是……”我母亲
邵文尘挣扎,怀中的小兽狠咬着那只邵文尘挣不开的手臂。
天空中又是一道闪电亮起,空中霎时多了几道人影,呈包围状态将小院围在中间,邵文尘只知道其中一个是邵家家主。
“不,我是你的母亲。”
男声否定道。
邵文尘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他放了什么东西在自己的右手里。
至少他没有欺负小兽,即便小兽咬了他。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右手掌心出现了一道剑纹。
这是几年前的事了,停止回忆将思绪收回,邵文尘继续向前走。
前面就是家族密地范围了,这里被一层特殊阵法包围,家族弟子不被允许靠近。
邵文尘攥紧手中的家族玉佩,再次尝试能否进入阵法。
果然这次尝试也失败了。
叹口气,邵文尘往回走,绕过储藏库房,熟练地从洞里爬出围墙,直通北面的森林。
身后被跟踪的感觉还在,他翻越围墙果然也没有触动上面的攻击阵法。
毕竟邵文尘不相信这个能悄无声息进出邵家的人,会愿意和自己一样钻狗洞。
邵文尘走在前面,到了林中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
“前辈,出来吧,您跟着我好几天了,对我有什么要求直接告诉我即可。”
今天森林里格外的安静,一阵风吹过,邵文尘猛得一回头……
路上什么都没有。
一只小猕猴站在路中间,毛色雪白,有两个手掌大小,看到邵文尘瞪过来,吱吱叫着挥了挥拳头,爬去路边树上了。
或许这位前辈今天也不想露面。
又或许,其实者所有的怀疑都是他的错觉,他也曾向家族长辈求助,家族探查一番后什么也没发现,最后他还被斥责添乱。
何况就算不是错觉,连长辈都发现不了的存在,他这么一个小小的练气二层,又能做些什么呢。
邵文尘回过身,突然眼前一花,一股香风率先顺着鼻尖传递进脑子里,伴随着强烈的失重感,眼前一张足以惊艳整个少年时光的脸,让他一瞬间心跳都快了几分。
原来,他身后站了一个人,比这个意识还要先传达的,是背后的剧痛。
邵文尘整个人飞离原地很远,被拍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身前的人的手掐着他的脖子。
“就是你这只人类,胆敢觊觎我天狐契约!”
蠢蠢欲动的心,还没蹦跶两下就死了,很彻底。
宋以湘掐着面前这少年脖子,自己脖子果然也传来相同窒息的感觉,背后也火辣辣的痛着。
“什、契约是啥……咳咳!”
邵文尘第一次感觉死亡离自己这么近,这位前辈确实出来了,但是一点交流的意愿都没有,完全一副要致自己于死地的架势。
顾不得隐藏,召唤出右手剑纹中的灵剑,给掐着自己的胳膊来一下,掉头就跑。
“赤铜六十五!”
“嗷呜!”
一只大狮子从邵文尘跑向的方向冲出来,越过他朝着后方的人扑去。
这只庞然大物就是当初邵文尘救下的小兽,烈焰赤纹狮幼崽!
小狮子已经长得比邵文尘还大只了,猛兽威压在外围区无往不利,是邵文尘行走在森林里的主要倚仗。
下一秒,就见赤铜比自己更快的速度摔回到邵文尘前进的路上!
还来不及震惊,后脑再次一股大力袭来,邵文尘以脸扑地,向前摔去!
宋以湘怒极,很久没流血受伤了,这剑竟然能破自己周身防御,猛追上前按住少年!
然后他就感觉脸颊上一阵火辣辣的痛!
宋以湘:“……”
他用膝盖把邵文尘抵在地上,一只手涂抹一把手臂上的伤口,在邵文尘的后颈绘制纹路,另一只手快速结印。
每画一道结印的手速就快一倍,到最后手速已经快到连残影都不可见!
阵成!
邵文尘感觉后面脖颈越来越烫,他使劲挣扎不开,直到最后热度蔓延到整个脊椎!
“啊啊……”啊啊啊!
后面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叫出声,只觉得热到一个堪堪可以忍受的程度之后突然变得及其舒服,然后他就被这种舒服冲击晕过去了?
耳边有水流的声音,周身很凉快,邵文尘眼睛睁开一跳缝,看到山洞顶部反映着粼粼的波光,啊,原来是躺在水边的地上,怪不得身体这么僵硬。
“醒了就睁开眼。”
好听的声音这么说道。
邵文尘一僵,马上坐起身,身体的肌肉对这个声音的记忆先于脑子。
“前、前辈。”
邵文尘唯唯诺诺,并偷偷打量起周遭的环境。
这处似乎是一个封闭的洞穴内部,洞顶有一束光亮照进洞中央的寒池,寒池水面雾气氤氲,没有一丝凉气透出。
一红衣银发的少年坐在寒潭旁边唯一一块大石头上,身体向后半躺靠在烈焰赤纹狮的毛发中。
赤铜两条腿勉强挤在石头上,另两条腿着地奋力支撑着身体不动,硕大的狮子头看向自己这边,金彤彤的眼神中不停得发射着求救信号。
邵文尘装没看见。
“我名宋以湘,你不可以叫我前辈。”
“那晚辈该如何称呼您?”
“不许说晚辈,你可以叫我主人。”
邵文尘:“……”啥?
这、这不太好吧,这就太奇怪了吧!
“主、主……”邵文尘开不了口:“宋前辈,我……”
突然感觉到后背一股推力将自己整个人压向前,宋以湘的脸在眼前骤然放大,邵文尘伸出双臂,好险在没有撞上宋以湘前,双手按在赤铜背上,支撑住整个身体。
近看宋以湘的颜值更盛,眉峰微敛,眸似春剪,浓密的睫毛盖住眼底的波澜,唇线如焰似含万种风情。
邵文尘再次听到自己胸腔里如同战鼓擂想的心跳,他勉力控制身体不要碰到面前人。
睫毛掀起,金色的眼瞳里没有任何情绪,唇角掀起一个戏谑的弧度:
“叫主人!”
邵文尘脑子里嗡鸣,脸色爆红,从尾椎漫上一股酥麻感,沿着脊髓向上直冲击他薄弱的意志力。
他强迫着自己抬头,然后就看到一只小猕猴蹲在他撑着的大狮子的背上,睁着两只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他。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着小猴仿佛散发着一股子佛性。
“宋以湘!”
邵文尘自己这是在被调戏,他眼睛通红暴怒!
去他娘的尊重前辈,去他娘的伏低做小!
一见面就要杀人,不然就是要摧残他人格,你倒不如再打我一顿,也好过……
同归于尽吧!
邵文尘咬牙切齿!
“也行,这么称呼可以。”
宋以湘思索,应允了这个称呼。
他并没有想很多,但是看邵文尘好想突然,奇怪地情绪激动了起来,感觉变得顺眼了不少,也放开了对他的狐纹压制。
邵文尘背后的力道一消失,在自己手臂支撑的反作用力下向后摔去,后脑勺砸在地上,痛的他在眼里打转的泪水差点决堤!
然后就又被提溜起来了。
宋以湘:“不许受伤。”
邵文尘:“好,我知道了。”
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破罐子破摔。
转头和赤铜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对上,他也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你自己都给人当靠垫了,怎么还用这眼神看我呢,有什么样的宠物就有什么样的主人知不知道啊。
“宋、宋以湘,我们这是在哪里。”
“这是荆城附近的森林,浅层外围地区也就这里可看了。”
宋以湘看着寒潭说。
邵文尘得到了回答,能交流就好,能沟通就一切好说。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