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路浩和王诗雨被救护车送往医院后，学校里关于他俩的事迅速传开，闹得沸沸扬扬。

肖莉莉得知消息后，安静了很久，连晚饭都没吃几口。

看来是真的被吓到了。

晚上回寝室，赵知知偷偷点外卖给她买了小蛋糕。

她将蛋糕递给取出，切了一大块，伸手递个肖莉莉，女孩没接，而是问她：“赵知知，喜欢一个人，真的愿意为她奉献一切，包括生命吗？”

月光下，女孩蹲在有围栏的阳台上，双手抱膝，眼里满是疑惑。

她只是嘴嗨，还没谈过恋爱，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也不知道爱会这样的疯狂。

赵知知将手里的蛋糕放下，一只手放在肖莉莉的抱紧的手臂上，另一只手抬起，帮女孩擦拭眼角的泪水。

她难得没打趣她：“或许吧。”

“那以后你谈恋爱，也会这样对那个男孩吗？”女孩抬眼，眼睛湿漉漉的，今天的事确实把她吓到不轻。

她没想到，那样吊儿郎当的郭路浩，会这样正经的喜欢一个女孩，喜欢到愿意和她一起跳楼，哪怕是死。

赵知知眼神痴迷，抬手抚摸女孩柔嫩的皮肤，皎洁的月光下，女孩的脸似乎在发着光。

她点头，语气肯定道：“嗯。”她会的。

她看的入迷，也就没有听清女孩说的前提条件是“男孩”。

肖莉莉不晓得在想些什么，神色有点沉重。

下一秒，脸上抚摸的手变成了捏，她脸上的软肉被人毫不客气的连戳带捏，赵知知又恢复以往的坏，“肉都没了，你还是胖点好看。”

“你才胖！”肖莉莉嘟着嘴蹙起眉头，眼角还挂着一滴泪。

她才胖！

“哼。”赵知知哼笑一声，抬手胡乱蹂躏女孩的脸，“你再不吃我可吃了啊？”

她说着就要去拿放在一边的蛋糕。

“我吃！”肖莉莉护食的将蛋糕揽在自己怀里，嗓音还带着一点点哭腔：“我要吃穷你！”

“哈哈哈……好啊，看是你先吃腻，还是我先没钱。”她又挑逗般的挠挠肖莉莉下巴，像是在逗小狗一样。

很可恶！

“肯定是你先穷，我这辈子都不会吃腻小蛋糕！”肖莉莉恶狠狠瞪她一眼，大口大口吃起蛋糕。

“唔～好吃！”

晚风拂来，带来一阵淡淡的香味，是肖莉莉洗发水的味道，甜腻。

借着月光，赵知知抬手将女孩乱飞的发丝别在耳后，露出那因蛋糕塞进嘴里，而颊鼓鼓囊囊的脸颊。

像一只贪吃的小仓鼠，在疯狂进食。

她抬手戳了戳，又喜提一记白眼。

明月下，女孩的小脸，白的发光。

很美。

*

五月的第二个周日，是母亲节。

不能回家的高三生纷纷打电话给自己的妈妈送上祝福。

“母亲节快乐啊！我亲爱的严女士～”电话房，郭路浩和江清梦一起来给自己的妈妈打电话，送祝福。

男孩声音吊儿郎当，没个正行：“祝严酥女士，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漂亮！”

严酥平时最在意的一直都是她的美貌，不为别人，也不为其他，单纯的，悦己。

“诶呀，谢谢我的宝贝儿子啦～”电话另一头的严酥正躺在美容院的沙发上，享受着此刻的快乐。

大女儿已经出嫁，儿子也马上要迎来他人生中特别大的一件事——高考，她彻彻底底的要解放了！

虽然这些年她其实也没怎么操心过……

寂静的夜晚，电话房里欢声笑语。

江清梦在路南枝旁边的小隔间里打给安文，耳边是严酥宠溺话语声。

“累不累啊上课？”

“钱花完了吗？”

“什么时候回家啊？”

“还要不要妈妈去看你啊？”

电话自动挂断，无人接听。江清梦又打了一个，才被人接起。

“喂，妈？”

“诶，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电话那边是嘈杂的机器声，安文又在连夜赶工。

江军彦有拖延症，总要在最后一刻加急干活，而有些活安文不会，只能一直等着他。

这不，明天这家的活就要结束了，还啥也没干呢，只能加急赶工。

以至于手机响了，安文都没有听见，还是在楼上的江清风听到楼下的手机声，提醒了她。

长时间在这种环境下工作，她的听力早就有问题了。

“没有。”握着电话的手攥紧，江清梦不自然的祝福道：“妈，母亲节快乐。”

她其实没想过来的，路南枝非要拉着她来。

以往母亲节，江清梦不会特意和安文打电话送祝福，她觉得，爱不是嘴上说说，用行动证明最好。

她会帮安文做家务，给安文捶背捏腿，也偶尔送安文一些她亲手做的手工礼物。

可要她说她爱安文，她说不出口。

“啊？”安文放下手里零件，反应过来：“哈哈哈……今天是母亲节啊？我都不知道，谢谢我的女儿！”

她都忘了今天是母亲节了。

太忙了，不知从何时起，她就过得迷迷糊糊的，连日子都记不清了。

听着安文的笑声，江清梦也抿唇一笑。

身旁刚挂断电话的路南枝突然凑过来，将头贴近她手里的电话筒，大声说道：“阿姨，母亲节快乐！”

说完，他扭头看向江清梦，眼睛亮亮的，还带着点小傲娇。

电话房的每个隔间都很小，狭隘的空间下，两人几乎是没有距离的相贴。

“是南枝吧，谢谢你。”

安文的声音打破了两人微妙的氛围，江清梦身体转过去，背对着路南枝，用没拿电话的那只手捏了捏已经熟透了的耳尖，有点烫。

“妈，礼物在我房间里。”江清梦早早准备了母亲节礼物，是一个防晒帽和面罩的合体。

常年在烈阳下工作，安文的皮肤总是被晒得黑红，每次晚上洗脸时，都会伴随的刺痛。

她之前吐槽过一次，江清梦便记在了心里，在网上挑选一个合适的，正好借此机会给她。

“还买了礼物啊？我女儿真是用心了。”安文丢下手头的工作，上楼，去了江清梦和江清兮的房间。

江清兮在江清风的房间，两人在玩闹，隔壁时不时传来几句拌嘴声。

进门，安文果然看见一个礼物盒，粉色盒子上面用一根暗紫色丝带绑着，仪式感满满，就放在房间最显眼的地方，她竟一点没发现。

江清兮和江清风不会随意碰江清梦的东西，江军彦更是整日不着家，一家人，竟没一个人发现这个准备已久的礼物。

安文打开礼物盒，入眼，是一束花，手织的——这是江清梦每次周六日回家时趁空偷偷织的。

安文很开心，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她拿出花，底下是一个暖粉色的防晒帽，取出戴在头上，刚刚好合适。

昏黄的房间，女人头戴暖粉色遮阳帽，面纱遮了半张脸，只漏出一双鱼尾纹很深的深邃眼睛。她怀里抱着一束粉黄色的针织花，笑得开怀。

安文生的真的很美，上了年龄的她有了和其他人一样的皱纹，脸颊的胶原蛋白也消失的差不多，可岁月非但没有带走女人的先天优势，反而让她更有韵味，独属于中年妇女的美。

江清梦太像她了，美的惊心动魄，美的不可方物。

生下江清梦，安文一点都不后悔。她这个女儿啊，最是听话懂事，也最是贴心乖巧，她是安文在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小棉袄。

路南枝向前探身侧头，看见女孩笑意盈盈的样子，失了神。

露齿笑的江清梦好美。

开心的江清梦也好美。

江清梦，好美。

像是一束干净纯洁的白色月光。

值得这世间最美好的一切。

送女孩回去的路上，他一直盯着江清梦的脸看，怎么看都不够。

“我脸上有东西吗？”

江清梦不自然的摸了摸脸。

“嗯……”他弯腰，凑的很近。

“有……”他故意拉长声音，观察女孩惊慌羞涩的模样，笑了。

“有点好看。”

……

半夜十二点，江清梦的脸还是烫的。

路南枝也很帅。

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