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个老臣一起附议。那声音震得金銮殿的梁柱都在微微发颤。满朝文武都屏着呼吸,侧目看着,没人敢轻易出声。礼部尚书站在百官最前面,手里拿着奏折,眼神特别冷。他死死咬着吴倩的三条罪状,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得特别重。他想用百年的礼制、尊卑的铁律,把这个市井匠人彻底钉死在僭越的罪名上。
御座上,大靖皇帝神色很沉。他目光沉沉地扫过阶下的大臣们,不怒自威。他掌管天下礼制几十年,最看重尊卑秩序和祖制规矩。听了这话,眼底已经泛起了一些审慎和不悦。
大殿里安静了一会儿。皇帝沉声开口:“按众臣说的,这女子破格乱制,罪不可恕?”
“陛下圣明!”
礼部尚书躬身叩头,语气恳切但很强硬:“祖制不能随便废,尊卑不能颠倒。如果市井匠人能随便进宫改礼、参与制定样式,以后百工都跟着学,士农工商的界限就乱了。朝堂的威仪就没了。这是动摇国本的大祸!”一群老臣又跟着附和。那声浪一层叠一层,裹着千年旧规的厚重威压,朝着一没功劳、二没官爵的吴倩碾压过去。
没人注意到,百官队列最后,一个穿素色蟒袍的身影稳步走了出来。李申新身姿清挺,步子从容。他站在满朝老臣中间,不卑不亢。声音清亮通透,响彻整座金銮殿:“臣,有异议。”
一个字落定,喧嚣声立刻停了。满殿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靖安王爷平时闲散低调,不掺和朝堂党争,也不纠结礼制旧论。今天居然公然站出来,跟满朝文武对峙。谁都没想到。
礼部尚书微微皱眉,语气带着点施压:“王爷,这是朝堂礼制纲纪,关系到百年朝规。不是寻常家事。还望王爷慎言。”
李申新眸光沉静,不避不让。他直面御座,字字清晰有力:“礼制纲纪,首先是为了安民,其次才是立威。如果空守着尊卑的虚名,不顾万民的疾苦,那就是僵化的桎梏,不是治世的礼法。”他不急不缓,条理分明。当庭辩驳,把老臣们的定罪说辞一个一个拆解。
“各位大人说,市井匠人参议宫制,是乱了尊卑。可大靖礼制里写得很清楚:尊卑有序,贵在各司其职、各尽其用。不是门第的桎梏、阶级的压迫。”“官造负责大典的威仪,民造供应市井的安生。这两者本来就没有高低之分,只有功用不同。吴倩以民生为本,改良布衣的样式,补全了宫廷闲居常服的空白。她没有僭越大典礼制,也没有冒犯皇家威仪。哪里谈得上无序?”
第一句话,就破了“尊卑紊乱”这个核心罪名。
不等众人辩驳,李申新继续朗声说。目光扫过那些守旧的老臣:“各位又说,擅自改针法、革新版型,是轻慢祖制、妄改古礼。”“可祖制立世,本来就是为了顺应时代精进、长治久安。不是固步自封、死守旧弊。百年前的织法,适配百年前的民生风物。现在市井迭代了,百姓起居也有变化。旧制僵硬束体,不方便日用。留白缺憾已经很久了。”“吴倩改良针法,脱胎于古制,优化了民生。保留了端庄之礼,增加了便民之用。而且已经录入宫廷规制、立档存证。让旧制得以完善,让新技有所传承。这是守礼精进,不是僭越妄为。”
大殿里,不少中立文武听了,神色微微松动。之前大家都被“市井僭越、妄改祖制”的说法裹挟着。从来没人深究过:这场革新,到底是乱制,还是补弊。
李申新语气越来越坚定,掷地有声:“各位最怕的,无非是市井匠人入局,破了官造独霸的格局。丢了固有的特权和体面。可朝堂礼制,是为天下设立的。不是为世家旧臣、司衣一局设立的。”“如果因为一己私威、一局私利,就禁锢匠人精进、否决便民善政。让礼制变成固步自封的枷锁,让百姓困在陈旧样式里、得不到好处。这才是真正的亵渎祖制、轻慢礼法!”
这一番话,公私分明,情理兼备。字字戳破了旧势力固守的私心。坦荡正大,无可辩驳。
礼部尚书脸色青白交加,一时语塞。仓促强辩:“王爷说得偏颇!礼制威严不能废,市井草民不能登堂!今天不惩这个风气,以后肯定后患无穷!”
“后患无穷?”李申新淡淡反问,眸光澄澈锐利,“敢问大人,是万民安乐、礼制精进算后患,还是固守旧弊、欺压民生算后患?”
他转身面向御座,躬身拱手。句句恳切,直击帝王本心:“陛下,大靖的盛世,不在于守旧不变。而在于因时制宜、惠民安民。吴倩的布衣新制,上合礼法变通之道,下顺万民日用所需。”“民间匠艺可以补官制的缺,市井之才可以助朝堂之治。破格封御,不是乱制,是鼓励民精进、广开贤路。布衣入宫,不是僭越,是礼法公允、天下大同。”
金銮殿上,鸦雀无声。所有辩驳、所有施压、所有守旧论调,全被这番通透格局的言辞稳稳压住。御座上,帝王眸光深沉,久久沉默。
他俯瞰阶下。一边是固守百年的礼制旧规、一众元老重臣的联名施压。一边是实实在在的民生裨益、坦荡通透的革新正道。
过了好一会儿,帝王缓缓开口。声线威严,落定乾坤:“靖安王说得有理。”一句话,局势逆转。
“礼制守传承,也守变通。”帝王眸光扫过那些躬身的老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如果祖制僵化,不能便民安民,那就是死礼,不是活法。”
“吴倩改良布衣、精进针法,补全了织造礼制的空白。合规守礼、惠民利民。有功无过。御用匠人封号、布衣宫廷常服样式,全部保留,不予废除。”
一句话落地,满殿哗然。十多个联名老臣身躯一僵,满脸难以置信。苦心筹谋的朝堂发难,居然被靖安王一席话彻底翻盘,全部落空。
礼部尚书脸色惨白,拱手急呼:“陛下!这样恐怕会乱了百年尊卑秩序,万万不可!”
“秩序不乱,人心才稳。”帝王淡淡打断,威严尽显,“朕治天下,礼以约束权贵,也以惠及百姓。官民技艺互补、新旧礼制相融,才是长治久安之道。”
“众臣不必再议。这件事定了,永世沿用。”
最终圣断,尘埃落定。旧势力倾尽全力的朝堂反扑,彻底溃败。李申新站在阶下,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浅淡弧度。眸光温柔笃定。他守住了她的匠心,也守住了这场来之不易的革新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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